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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结束了吧?我可以回家了吧?
眼前黑去的一瞬,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接下来好像有一个女人的尖叫,不知是白矾还是白苏,反正,已经听不到了。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大家都在拼命的叫着她的名字。那个讨厌的人一直抓着自己的手,无聊的吼着:“活过来,不准死。”
呵呵,钟希同觉得自己可以嘲笑他了。你以为你真是阎王?我要死,什么时候轮到你说准不准了?我偏要死,我偏要。
可惜,这也不是她能做主的。有人把呛人的东西放在她面前,那味道钻进鼻子里,让她不得不呼吸一下,清醒过来。
听见她猛烈的咳嗽,屋子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陪葬了。
冷易寒看着脖颈上那道触目的青紫,心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兵刃一下一下的剐着。可他知道,她不会再看他如何心痛的眼神,如何愧疚心疼的样子。她冷漠的样子,比得过十个冷易寒。
钟希同努力的侧过头,轻声道:“白英,你过来。”大概还没恢复体力,声音轻的可怕。
白英抬头看了冷易寒一眼,慢慢的跪挪到她的床边。轻声道:“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钟希同命令道:“让他滚出去,我不要和禽兽说话,更不要和禽兽待在一个房间里。”
白英为难的目光看着冷易寒,见他一声不吭的最后为她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到了外间。
“白英,”冷易寒看着窗外瑟瑟的秋风,唤那个可以传话的婢女过来。
“奴婢在。”白英连忙起身,快步到他跟前跪下,“请主子吩咐。”
冷易寒压抑着,冷声道:“问她,为什么要死。她不是说活着就有希望吗?”
白英答了声‘是’,磕了一个头赶紧起来,又奔到里间跪到夫人床边,轻声说:“夫人,您不是说活着就有希望吗?为什么要寻死呢?”
钟希同冷哼一声,用力挣了挣腕上的链子,弄的哗哗作响。质问道:“这也叫活着吗?像狗一样被锁在这里,当我是什么?你告诉他,我还有很多种死的方法,我要做的事,从来没有人可以阻止。”
白英赶紧磕了一个头,到外间去了。
冷易寒道:“那你问问她,如何才肯活下去。”
白英立刻又往里屋跑,地上跪了满满的人,也不知道踩了哪个的手,压了哪个的脚。大家谁也不敢言语,不敢擅动。额上全挂着汗,心里都纳闷着:“明明都能听见,为什么还要传话呢?”
白英按冷易寒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了,钟希同合上眼仔细琢磨着。钟希同心里明白,这是个机会,是她用命博来的机会。这条命是她唯一的筹码,只是这个筹码的分量完全取决于冷易寒。
尽量保持着冷静,淡淡的说道:“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便活下去。否则,接下来每一个时辰每一刻,我会想着如何去死。”
白英立刻传了,冷易寒只道:“只要肯活下去,肯留在我身边,怎样都好。”
白英跑过来,轻握着着她的手,柔声道:“您说吧,哪三个条件?”
钟希同道:“第一,不准限制我的自由。不能锁着我,不能囚禁我。我要去找我的朋友,哪个混蛋想跟着可以跟,但不能阻止我;第二,不能勉强我做任何事,包括在床上的事。想做禽兽去找□□,我不介意。”
白英听的直皱眉,还是问道:“那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第三,”钟希同转了转思绪,道:“第三个我还没想好,当他欠我一个条件,以后想起来再说就是了,他要先答应。”
白英踌躇着来到外间,跪下颤声说:“夫人说……夫人说……夫人说”她连说了三遍,但对于钟希同那些‘混蛋’‘禽兽’‘□□’这些字眼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开口。
冷易寒来不及等她这无意义的传话,他早就听的清清楚楚,当即朗声道:“我答应你的三个条件。请你,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好好养伤。”说完大踏步的离开了。
钟希同听见那几句话,心终于放下来。白英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围绕着,疲倦再度袭来,渐渐昏睡了过去。
☆、第32章 数不清新仇旧怨 忘不了贪嗔痴念
再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隐隐有些香甜的气息。睁开眼瞧瞧,原来是墙角新添了不知名的绿植,上面有白色的微小的花朵。
明明是让人身心愉悦的事物,钟希同却单单想起了一个消极的词:残花败柳。屋外似有些语声,她阖上眼,静静的听着。
庭院里,杜仲问道:“怎么在外面站着呢?”
白矾连忙做了个手势,悄声道:“快别吵,里面睡着呢。刚打外面回来?”
杜仲笑道:“可不是,总算礼仪周全的将各路来人都送出云州城了。主子在里面吗?趁他高兴,我赶紧把咱们的事儿回了。”
白矾忙把人拉住,道:“可千万别,主子……又不高兴了。”
“啊?”杜仲呆愣着,想想进门时看到众人大祸临头的神色,一脸的不解化为了担忧和急切。
白矾看着,不免笑道:“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呢,说不定一会儿就好了。再说,我都应了你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钟希同就着微风听着两人忽远忽近悄言轻语的说笑,轻轻动了动。腕上的链子已经不在了,为什么还是觉得万分沉重呢?摸了摸枕下不知何时放回的匕首,长叹一声。
她在床上躺了两天。每天依旧跟没事儿似的和丫头们闲话,只是大家听的多,说的少,好像她一下子被大家惧怕了。
钟希同假装没感觉到这样的变化,尽量和从前一样。只是,每当目光触到手腕的红痕时,还是压不住怒气。瓶瓶罐罐,不知又往生了多少。
有时看着一地陶瓷碎片,忍不住也会暗自愧疚。“多精致的东西!在家的时候,可是摔碎一个两块钱的碗都要心疼的。我这是不是太败家了?”
转念一想:“败也是败坏人的家,这叫惩恶……不,以恶制恶。”虽然愤恨着,还是不安起来。好东西摔了总是可惜了,索性借花献佛,送给有用的人。
主意已定,也不再摔东西了。乖乖喝药吃饭,时常拿几个顺眼的物件分发给庄门口乞讨的孩童老人。
钟希同翘着二郎腿窝在太师椅上,眯缝着眼瞧着冷剑山庄上的四角天空,不觉纳闷:那个恶人真的不见了吗?难道,他终于有了自知之明?
其实,冷易寒不是没有出现,只是没想让她看见。他会在她熟睡的时候,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也会立在回廊里,看着她捏着鼻子喝下一整碗的苦药。看她每次摔完东西都会心情大好的吃东西……
每当看到这些,冷易寒的嘴角总是露出不经意的微笑。下人们躲得远远的,私下里都说庄主比以前更可怕了。
冷易寒无数次的想推门而入,然而踌躇许久,始终没有迈出半步。她看起来那么温柔和善,平易近人,但也是一个有喜有怒的人。他知道,这一次,没那么容易了。
这天惠风和畅,钟希同终于出了屋子。白芷的伤也无大碍了,四婢陪着她一起逛园子。
钟希同折了一束香桃抱在手里,荡了会儿秋千,晒了会儿太阳,也就到了吃饭的时候了。白英见她兴致好些,午膳就摆在了园子里。
也许是厨子比往日更用心些,一碗白玉莲藕汤熬得鲜美无比,钟希同喝了整整一大碗。埋头大嚼心情正好,忽听得背后四婢道:“主子。”
“呸!”她立刻将嘴里的最后一口莲藕吐出来,心里不住的劝自己:“忍着,忍着,还要出去呢。”
冷易寒立在她身后,看着她僵直的脊背,轻声道:“同儿……”
理智在那一瞬间全然崩溃,钟希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随手甩了一盏汤盅过去。
“呀!”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她回过头去,对上那双冷酷的黑眸。只见他眼底泛着血丝,额头上殷红的血水顺着刚毅的轮廓淌到面颊上,显得他的脸色竟有几分憔悴。
“你……”为什么不躲?钟希同暗自握了握拳。她没想真的打中他,只不过想把他赶走罢了。何况,就算她真的想打中,他闭着眼都能躲开。
四婢急忙拿来药箱,白芷道:“主子,请让奴婢为您上药。”
冷易寒不语,依旧沉默的矗立着。好像头上流的不是他的血。
白英瞧着,实在心疼,忍不住上前两步:“主子……”
“走开。”他没有任何的温度的拒绝。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钟希同,他们带着哀求的或者责怪的目光。钟希同知道自己犯了众怒了。
罢罢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没看到他一脸受伤的样子吗?全当我被夏紫薇附体,乱发善心吧。
她这样想着,深深的一个呼吸,吩咐道:“去给他包扎。”说完便拂袖而去。
冷易寒看着她的背影,眼色愈发深沉。
钟希同离了众人,一时间不知做什么好。想起今日还没去借花献佛,便回屋打包了几个金杯玉碗。闲来无事,准备积功德消灾去。还没出门,白芷便来了。
钟希同瞧着她眼睛红红的,便猜到来意了。暗叹一声,仍旧问道:“怎么了?”
白芷霍然跪下,怆然道:“夫人,此刻,我这声‘夫人’叫的心甘情愿,绝无半点勉强。夫人与我有恩,可是……可是主子是奴婢的命。你说白芷忘恩负义也好,不分是非也好,奴婢还是求您,好好对待主子,不要再伤他了。”
钟希同不由得苦笑一声,心道:“你始终只认那人为主,这声‘夫人’情愿与否有何不同?罢罢罢,在冷剑山庄我始终是个外人。”
想到这里,也不在思虑,只说:“知道了。”先行提步离开。
安苑门口有个人影正在那晃。青衫竹杖,一点也不像个管家。
钟希同不明白老头为什么非要补足欠的五十杖,否则身子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好全。这人,真是固执死板的让人吃惊。钟希同暗自摇摇头,问了声好。
吴管家略略施礼,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请了个安。
钟希同假装没看到他那番徘徊挣扎,一笑而过。不过这回也不想出庄了,干脆在四处闲逛。一路冷眼瞧着,各人明明说话行事都如从前,可她还是觉擦出不一样了。多了一分,怨念。
切,怪我伤了你们主子?
她撇撇嘴,把牙根咬的生疼。正翻着白眼气闷着,白英急匆匆来请,说苦岸大师到了。
钟希同一愣,苦岸?那不是死面瘫那个明知苦海无边仍旧不靠岸的师父?
她一边收拾着衣着,一边假装深沉的想: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然后实在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冷易寒的师父,难道会是友?不是大敌就好。
果然,还未到清风堂,便听一个浑厚且带着怒气的声音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你何必非要留这个女人?”
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反问道:“徒儿不知,师尊能够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吗?”
老人声音一抖,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非要是她而不是别人?徒儿想师父愿意一生孤苦,想必心里也有一个非她不可。师父遇到却没得到,所以宁愿常伴青灯古佛。”
“你……”屋内传来劈碑裂石般震耳的声音。
钟希同记得清风堂里有座一丈见方的假山,此刻之后恐怕这也见不到了。
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