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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阎锦低唤一声。
“既然无事,我便先走了,师弟,若是有消息,便通知我一声。”贺渊道,话落便掀开帘子步了出去,他对陆家的人不感兴趣,倒是方才那人……
想到此,他的眼底忽的闪过一抹异光,直觉告诉他,有些东西,该浮出水面了。
☆、第二十八章 回首是陌路
“贺公子。”
贺渊方行出不过十来步,便被守在一旁的柳云烟唤住,女子双眉紧蹙,似是极烦恼。
“有事?”他顿住脚,挑眉看着她。
手里握着的帕子已被揪得不成样子,她沉默半晌,终是鼓足勇气道:“听说……翁老与……小姐……在这里?”
即使她忍了又忍,意图让自己平静一些,然而出口的话仍是不自觉的微微颤抖,她从未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见到她的小姐,那般可爱的小姐啊……
他本对她没什么好感,然而见她这副既渴望又害怕的模样,却不自觉的有些心软,他与她何其相似,拥有的那般少,少的不能忍受失去,如今,他已是失去了,她却还能再次拥有,那是何等的幸运。
“他们在里面,你进去吧。”他道,冷淡的神色微软,疏离感顿消。
她没注意他的变化,听他这般说,便急急告罪一声,脚步匆匆的往帐篷去,帐篷里烛光微晃,她远远看着,心里忽暖。
近了,那暖色越来越近,距离一点一点的缩短,她的眼底忽现喜悦,那般明显,那般不可阻挡,当她的手触碰上那布帘时,一个用力,便将它挥了开去,犹如她心里压抑已久的阴霾,一挥而散。
在她挥开帘子那刻,一柄剑忽的从一旁刺过来,险险搁在她脖子上,而她由于惯性,未来得及止步,便一下子撞上了那剑,殷红顺着她白皙的脖子流下,与那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极其刺目,她却似未察觉一般,目光直直的看着那半坐在椅上的人。
时隔二十几年,她早已不是她印象中的模样,不知为何,她却一眼便肯定了,她就是她的小姐。
“小姐!”她唤,声颤,心也颤。
“尚仁。”百里墨瞧了她一眼,唤退尚仁,尚仁一退开,她立即奔至青竹身旁,抖着手抚上她的脸颊,一双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悬了泪。
“小姐,您醒醒。”
一旁的阎锦见此,给了百里墨一个眼色,便往外走,百里墨皱眉,略有些不情愿,倒也没有拒绝,冷着脸跟着她走出帐去,尚仁几人亦跟着出了去,一时间,帐内便只有青竹、翁老与她三人。
“小姐!您醒醒!小姐!”她摇着她,意图唤醒她,一声声,声声悲戚,一句句,句句伤怀,却又有喜悦夹杂其中,复杂难辨,椅上的人儿经她不断的呼喊,终是有了清醒的迹象,眼睫微颤,渐渐睁开眼来。
“唔……”青竹低哼一声,脑袋略显晕沉,一时间竟是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方,当见到蹲在自己身前的人时,她不禁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你是谁!”她厉声问,初醒时候的嗓音略有些沙哑,倒是减了不少气势,显得绵软而无力。
“小姐,奴婢是烟儿啊!小姐,您可是忘了奴婢?”她颤声道,眸里满是不可置信,相见的喜悦让她忘了,她们已有二十几年之久未见,见她不认得她,她不禁有些幽怨。
烟儿?
这二字蹦入脑海时,她的眼前忽的晃过一副画面来,如此清晰,似在昨日一般,画面中,小小的她在前面跑得欢快,同样小小的她奋力迈着步子追赶,小小的嘴儿不停的唤着她,一声声,即使喘气不匀,依旧清楚明白的两个字。
小姐!
“烟儿?”她低语,忽的笑了,看似开怀,那眼里却无半点笑意,更多却是冷,极致的冷。
“小姐?”她一惊,小心翼翼的唤她,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她,想不出她这副模样的缘由。
“啪!”
她挥开她搭在她手上的手,摇晃着起身,朝着另一边的翁老走去,本就蹲着的柳云烟一个不稳,跌向一旁,直到手心的刺痛感传来,她依旧没想明白。
“翁爷爷!”面对翁老,青竹明显亲近得多,见唤不醒他,甚至有些着急起来,转身便想出去唤人,这一会儿时间,她已是反应过来,既然柳云烟在此,她在的地方,定是齐钰的地盘!不过……
她拧眉,方才她似乎听见了阎锦的声音,然而这周围却并不见她,再一想,阎锦与主子在一块儿,而主子现今与齐钰同行,便是听见她的声音也不奇怪,只是,她会怎么对她?一如既往?还是疏离?亦或者利用?她,该不会利用她的吧?
“小姐!您要去哪里?”柳云烟不解,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爬起来,也顾不得自个儿浑身的不爽快,便要拦她,于她而言,在二皇子这里怎么也比齐钰那里安全,至少她们还有些交情在,百里墨便是看在她伺候了他那么些年的份上,也不会太为难她,若是离了这里,却是不一定了。
她这阻止的行为,落在青竹眼里越发刺眼,她冷冷看着她,声寒如冰,“让开!”
“小姐,您莫要出去!外面……”
“滚!你管不着!”
柳云烟话未说完,便被她打断,女子站在她面前,明明比她矮了一头,却是一副睥睨的模样,居高临下,不可一世,一如当年的她。
“小姐……您讨厌我?”她轻声问,问罢便紧抿着唇,有些忐忑的等着她的回答。
“你的那声小姐,我可当不起!还是莫要唤了罢!”她冷道,嘴角扬起,勾起一抹嘲讽来,深深刺痛了柳云烟的眼,相逢的喜悦均在那一眼中消逝,心渐沉,沉入深渊。
“小姐,为何讨厌烟儿?”她再问,倔强且执着。
“为何讨厌你?哈!你还问我!为虎作伥!忘恩负义!这个理由你满意否?”
为虎作伥?忘恩负义?
“小姐!烟儿不曾……”她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单单这两条‘罪名’,已是让她明白过来,她的小姐已然误会了他,以为她背弃了陆家,然而此地并不安全,她若是说出来……
“哼!”她的犹豫落在青竹眼里,便是默认,她冷笑一声,便想推开她,帘子却在此时被人掀开了,一抹白飘进帐来,停在她面前。
“青竹,何时你也变得这般急躁了?竟是连人家的解释亦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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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欲将她托付
阎锦走进帐内,笑看着她。
“青……阿锦。”青竹犹豫着唤了她一声,眼神下意识的带上了一抹防备,她不知能不能信她,也不敢冒险。
阎锦似若未见,自去椅上坐了,面上笑意不减,“青竹,柳姑娘可是时刻不忘旧主呢,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便冤枉她呢?要知道,纵使她再忠心,也敌不过皇权。”
青竹垂眸,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她怎不知?她知啊!可是,即使她知道,仍敌不过乍闻此事之时那心里汹涌的不甘,她明白,此事不能怪任何人,便是换作她,也不能保证在皇权之下不低头,烟儿没错,可是,她终究是不甘心,就是因为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她家破人亡,流落异乡,娇娇女儿变成奴婢,如今,那狗皇帝又盯上她爹爹留下的宝藏,便是她不稀罕,不在乎,却是不愿让那狗皇帝得了去!偏生其中还牵扯上烟儿,她怎能不迁怒?怎能以平常心待之?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低喃,头深深埋下,柳云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从她那里看去,只能看见她的背影,那般单薄,那般瘦弱,让她止不住的鼻酸。
“小姐……”柳云烟低唤。
“行了!”青竹抬头,看着阎锦道:“阿锦,翁爷爷还未醒,能否找人替他看看?那古怪的女人……”
对了!她的长命锁!青竹下意识的往胸口摸去,却摸了个空,她的脸色立马变了。
“那女人在哪里?她在哪里?”她急道。
“小姐,怎么了?”柳云烟上前,小心翼翼的搭上她的肩,轻声询问,见她着急,她不禁也有些心急起来。
阎锦见此,了然道:“青竹,她是齐钰的人,那长命锁怕是在她那里,你若想要回来,怕是不容易。”
齐钰!齐钰!
青竹咬牙,恨声道:“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的目光太过决绝,似下了何种重要的决定,柳云烟死死抓着她的衣袖,一脸担忧,“小姐,你要做什么?”
听见她这话,青竹一下子冷静下来,不知是不是她的担忧触动了她,她竟是对她笑了笑,极温和的模样,“烟儿,我无事。”
阎锦皱眉,若有所思。
“阿锦,翁爷爷拜托你了,还请你……”
“好。”阎锦接过话来,一口应下,她这般爽快,倒是让青竹松了口气,此时最重要的,是救醒翁爷爷,至于其他的,且看来日。
“你先歇歇,我去找人。”阎锦站起身来,对青竹道,言罢便往帐外走,一旁的柳云烟见此,忙道:“锦姑娘,我与你一起罢?”
“好。”阎锦落下一语,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身后,柳云烟朝青竹道了两句,便急急追出来,哪知出来时,却不见阎锦的人影,本就是夜深,视线受阻,一眼望去哪里还找得到她?
正当她不知怎么去寻她时,先前在揽月楼见过的那个黑衣男子却恰好过来,她还未问出口,他已是先说了话。
“锦姑娘在那边,让我叫你过去。”
她道了声谢,便急急往尚仁指的那方向去,走之前,恰好尚义领着一人走过来,与她擦身而过,她松了口气,不再去管帐内的人,专心的走着她的路,火把的光极微弱,照不见那方,好在她眼力尚可,倒不至于摔了跤,行出大概几里,便见前方不远的树下站着一道人影,从身形看,依稀是个女子,她抿抿唇,快步走过去。
“锦姑娘。”她唤了声。
阎锦负手站在树下,听见她唤,便轻声应了,应过之后却不再言语,柳云烟亦不开口,一时间,这方天地静谧异常。
夜风吹来,极凉,阎锦抬手摸摸手臂,方察觉到她站得有些久,虽是如此,却依旧不开口,她在等,等她开口。
“锦姑娘。”柳云烟亦下意识的抚上手臂,轻轻搓了搓,倒不是冷的,只因她在犹豫,便想借此动作让自己放松一些,她不能肯定,她将要做的决定,将要说出口的话,她是不是永远不会后悔。
阎锦静静看着她,等她开口相求,是的,求。
“锦姑娘,你没有办法护住主子的宝藏,云烟可有说错?”
阎锦不答,她也不在意,继续道:“锦姑娘,云烟当时信了你,却也实属考虑不周,加之当时寻不到办法,故只能信你,这些日子以来,云烟已是想明白了,现今已没有退路,云烟不想拿旧事来与你争论,云烟只有一事相求,还望你能应允。”
柳云烟不傻,在风尘中摸滚打爬二十几年,她亦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之所以当时没想通信了她,不过是关心则乱,病急乱投医罢了,现今想明白了,却也知怪罪无用,她心里明白,便是没有阎锦插一脚,那些人亦早晚会找来,与其纠结那些已经发生了的事,不如想想别的,眼下她恰好有一件比那事更重要的事要办,这足以抵消她的‘算计’。
“让我保住你家小姐?”她道。
“是,我知你们对宝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