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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崔稚小拳头攥了起来,这可是她昨天熬了一夜,才搞出来的东西!
要不然,今日怎么就差点晚了呢!
想想昨天一晚上的辛苦,她来古代这么久了,哪里熬过夜,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乍一熬夜,一条小命差点丢了去!
她直勾勾地盯着老爷子,老爷子反复把两盘酒点心看了,点了一旁站着的婢女,“盛酒来,我尝尝。”
他这话一出口,崔稚更是两只眼睛瞪得跟元宵似得,只看老爷子接下来如何!
她这一晚上的熬夜,有没有效果,就看此时了!
只不过崔稚没发现,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到了老爷子身上,聚精会神地瞧着!
婢女用甜白瓷杯替老爷子盛了一杯,老爷子点的五景景芝酒,接过酒杯,由远及近地瞧了瞧酒水色泽,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味道。
这一闻,时间略有点长,崔稚不由跟着提心吊胆了一番。
不会半路丢开吧?那可丢人了!
不过老爷子并没有如此,他老人家闻过,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然后放到嘴边,小啄了一口,慢慢闭上眼睛。
接着又是一番等待,崔稚也不晓得怎么样,只见老爷子拿过一旁的筷子,往他左边的一盘酒点心而去。
崔稚听见身旁有人问,“那是什么酒点心啊?!瞧不清楚!”
有人伸头瞧了一眼,“像是……菜?”
“下酒菜?!别逗了!”
“好像真的是……菜!”
话音一落,就见老爷子夹起了一颗红彤彤圆溜溜的东西。
“花生!”有人认了出来。
“这玩意真是下酒菜?!不是点心?”
崔稚笑而不语。只见那老爷子就着酒吃下了一口花生,嚼了一嚼,嚼了又嚼,忽的眼睛一亮。
众人全都摒住了呼吸,只见老爷子又转头夹向了另一道菜。
他老人家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啄了一口小酒,夹起一片放进了嘴里,想要大力去嚼,但又发现好像根本不用,细细嚼就好!
这一次,老爷子的眼睛光芒大放。
“那又是什么?!”眼神不好的人急死了,眯着眼看不清。
另一个人下巴都快掉了下来,“像是……牛肉?”
“牛肉!手都撕不烂的?!”
牛可是耕作的宝物,一般饭桌上能见到的牛肉,都是老牛,吃起来别提多费劲了,嚼树皮似的,也就梁山好汉咬得动。
围观的人也好,坐在椅子上的选手们也罢,还有在酒桌前走动的大酒商们,全把头转过去看向了老爷子。
老爷子细细嚼完,发出一声长叹,然后一仰头把甜白瓷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
喝了酒吃了酒点,接着呢,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要不要把檀木钱投出去了?!
众人又一次屏住呼吸。
只见他老人家手往袖中一收,两指一亮,夹出一枚檀木钱,直接串到了五景酿的玉签上!
五景酿的第一枚檀木钱!
崔稚差点站了起来。
她这一晚上的辛苦,没有白费!
果然下酒菜是最合适品酒的!
现在的大兴,花生和牛肉都没有大肆铺开,也没有成为下酒菜的首选,她昨天连夜找来了花生和牛肉,将老醋花生和酱牛肉全部鼓捣了出来,又依照五景酿的口感,对这两道下酒菜反复调整了许久!
尤其是酱牛肉,时间很关键,她反复品尝到舌头都麻了!
崔稚此时心潮澎湃,当她一转头,却震惊了。
她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最关注的这老爷子的品尝,最多有两三人跟她一起看,然而她没有想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此处,连那些站在旁的酒桌前的酒商也不例外!
而且,就在那老爷子对着五景酿点了点头以后,原本在旁处徘徊的人,一股脑儿地,全涌到了五景酿的摊子前。
什么情况这是?
她不明就里,恰好此时有个和她一样闹不清状况的人,问了一句,“这老爷子是谁呀?怎么他一点头引来这么多人?!”
“你第一回 来,哪里知道?这是扬州酒会的前堂主!沈堂主之前的那位老堂主!他老人家轻易不肯投钱的!”
“啊!难怪!这五景酿可真厉害,得了他老人家的檀木钱了!”
“是啊!要发了……”
要发了的崔稚,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尤其看着自家的玉签在那一窝蜂的人散去之后,已经猛涨到了十枚檀木钱,和排在第三的逢春酿居然持平了!
天呢!这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崔稚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真的有锦鲤体质吧,运气太好了吧!
两道下酒菜,居然引了前堂主替她开局!
——
崔小丫欢天喜地,穆继宗可就揪这一颗心了。
他发现昨日他请了去参观自家酒坊的酒商,已经有不少确实把钱投给了自家,但是,他们居然也投给了西风液!
这些人昨日跟他说起西风液,还都有些嫌弃西风液的出身,现在是做什么?!
又一枚檀木钱落下。
西风液,已经超过秀春酒一枚了!
而穆继宗看了一眼,那人也是昨日他请了的人,可此人脚步一转,奔着后面去了,根本没有给他投上一钱!
穆继宗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第281章 人和
第一天的品酒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一过,所有檀木钱暂时封存,等到明日再继续。
但是第一天各家得的檀木钱的数目,可以明明白白瞧见。
第一名,仍旧是西风液,二十三票。秀春酒以两票之差区居第二,第三名逢春酿只比秀春酒少一票,二十票。再往下便是元和黄十九票。
票数差别没有拉开,还有两日,谁都有可能上位,包括目前排在第八位的五景酿,那真是个出人意外的酒!
不过穆继宗没空搭理五景酿,他就想知道,自己为何还差了西风液两票,他明明都得了那些酒商对秀春酒的褒奖,和对西风液的贬低,那些人在他酒坊里说得话,为何是不作数的?出了酒坊,照旧把票投给西风液。
穆继宗越想学堵得慌,他不肯坐以待毙,寻了昨日的两位酒商,厚着脸皮要问个清楚。
人家一听,就笑起来,“穆老板,你们秀春酒确实稳妥,品质也不错,咱们都是见过的。不过能进邀酒大会前二十的酒,哪有品质不好的?”
“可那西风液就算酒水没问题,那样的出身,换做我可不敢跟他们家做生意!”
这两个酒商见他非咬着西风液不放,一时有些鄙夷,一个说话直一些的,直接道:“他们家是余公亲自带上岸的,这许多年做正经生意,朝廷也没说过什么。况且,人家不是有钱吗?”
另一个人笑起来,朝着一脸懵的穆继宗道:“有钱,比什么都稳妥。”
两人说着话离开了,穆继宗留在原地,一时怔怔。
难道就这么输给了西风液不成?
他是上一届的次名,难道这一届还只甘心做个次名?那他在邀酒大会上投出去了这么多钱,如何回本?!
穆继宗不甘心,攥着手在原地琢磨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又找到了沈攀。
沈攀听穆继宗把情况一说,就知道西风液俨然在酒商眼里炙手可热,做生意,考量的因素方方面面,和一个财力雄厚的酒酿做生意,确实不错之选。
秀春酒在这方面,自叹弗如。
可是穆继宗不肯甘心。沈攀上下打量了一番穆继宗,他既然来找了自己,便是想走些别样的路子,自己若能在这一处帮了他,后面得到穆家的鼎力相助,就顺理成章了。
沈攀也为着之前自己出的几个主意成效都不大,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穆继宗眼下还需要他,这才来寻他,若是他想不出好办法,只怕邀酒大会之后,穆继宗就用不着他了!
沈攀这么一琢磨,还真替穆继宗仔细思考起来。
秀春酒有天时地利,但西风液一个“钱”字就把他们打压的不轻。按照正常手段,是别想盖过西风液的风头了,除非……那些酒商迷了心智……
迷了心智?
邀酒大会为了防止酒商醉酒,以做出不正常的判断,特特把第二轮分了三天进行,但是却没有要把这些酒商全部关禁闭的意思。
就像穆继宗可以请人去参观秀春酒的酒坊,也可以请他们吃饭。
但这些酒商什么样的饭局没坐过,会因为吃了顿饭就更青睐秀春酒?况且穆继宗一个人,也请不了多少酒商,又不能分身!
那要怎么迷了这些人的心智呢?
又要能迷人,还要能迷惑许多人……
沈攀突然站了起来,“我想到了!”
“什么办法?!”穆继宗脑子早就懵了,听见他这么一说,激动地不行。
沈攀深吸一气,缓缓吐出,“我这个办法叫做‘人和’?”
秀春酒的天时地利都没能打败西风液,这个“人和”是个怎么样的法子,能行吗?
穆继宗攥住了沈攀的手,“好外甥,你就别兜圈子了!”
沈攀笑起来,附到了穆继宗耳朵旁,“咱们扬州盛产什么,就给各大酒商都来些什么吧?”
穆继宗愣了一愣。
沈攀提醒,“瘦。”
这字一出,穆继宗一下反应了过来,“乖乖!你可真行,这法子都能想得出来!这可不就是人和么!”
扬州盛产的瘦女,外边的男人来的,多半都是想试试的,穆继宗把这个送出去,枕头边诱惑一番,这胜算立时就要大几分!
穆继宗拍着沈攀的肩膀道好,“这法子好!准能成,准能成!”
沈攀含笑提醒,“万不要被不相干的人捅出去,舅舅可一定要做利索了!”
“你放心,我晓得厉害!”
沈攀点头,目光又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有些事,倒可以趁机办了!
——
因为神奇老爷爷的鼎力相助,五景酿意外地以十五票顶到了第八位。
崔稚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
栗老板恨不能给她敲锣打鼓地庆祝,段万全说别急,“等第三天结束了,咱们再热闹不迟。”
这倒是了。新酒只排前十名,第八名还是不稳的很。
接下里如何,还要再看。
一行人回到了下榻的院子,墨宝蹬着胖腿跑出来迎接,“汪汪!”
崔稚晓得它是在叫什么。
昨儿晚上煮酱牛肉,崔稚舌头都快尝麻了,段万全他们全不能帮上忙,最后崔稚没办法了,把墨宝从窝里,提着尾巴揪了出来。让这狗子来。
没想到墨宝还真就行,够不够味一下就能尝出来,当然,狗子也因此吃了不少牛肉。
它在这叫,是还想吃呢!
崔稚嘻嘻笑,拍拍它的小脑袋,转身叫了吴二新,“给咱们的功臣加餐!”
“得嘞!”
“汪汪!”
众人哈哈大笑,连阴郁多时的万音,都走出来,给崔稚道喜。
万音自从被沈攀负了之后,一直三魂七魄不归位,崔稚不敢放她走,留她一起住着。
崔稚同她谢过,人已经累得不行了,一天一夜没睡,倒在床上就呼呼睡了过去。
待她睡醒,天色已经擦黑,坐起身来就听见院子里墨宝汪汪地叫。
墨宝这会儿叫什么呢?难道又想吃牛肉了?吃多不会拉肚子吗?
崔稚起身披了衣裳,走出门去,一转眼就瞧见墨宝对着万音的厢房叫唤。
“怎么了?”崔稚走上前去,墨宝瞧见她,忙跑过来,朝她示意。
“有外人过来?”
段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