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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媚子三个字一下集中了楚氏,楚氏想起孟月程跟她提到的清风楼那次,当即把崔稚细细问了起来。
第433章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崔稚被人扔锅底黑了一遍,是怎么都洗不白了。
楚氏听邬陶氏说完,直接让人把在西院伺候二老太爷的孟月程叫了回来,三言两语就把情况说了,“……了不得了!这不是狐媚子是什么?!老爷可别不当回事啊!”
孟月程怎么能不当回事,“我说小六当时怎么就听了那魏铭的话,原来还有这层关系!真是小瞧了他们!他们既然踩了彭氏,又来攀附孟氏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踩着我孟氏上位?!”
孟月程怒了起来,“孟家可不是彭家那等污糟的,不是什么人说踩就踩的!”
楚氏见他怒了,赶紧给他顺气,“老爷扯远了,现在就说那丫头纠缠小六,咱们不能坐视不理吧!先前四弟妹没回应我们家的事,难道说是看上了这个丫头?”
“她怎么敢?”孟月程立时一瞪眼,“岳氏父兄好歹也是进士,这个魏铭虽然学问深厚,但能走到何处且不好说,他的一个远房表妹,怎么就能进了岳氏的眼?!”
楚氏说不好讲,“当初四弟看中四弟妹,也是岳启柳被贬的时候。岳家不讲究出身,或许真瞧中了那丫头,也或许是小六瞧中了。不然小六前几日,能偷着摸着和她一道出去耍吗?还有四弟,据说这丫头也在四弟跟前露过面。”
这番话让孟月程沉思起来,他从没有把这个年纪的孩子看在眼里,可仔细想想楚氏的话,他竟然有些心惊。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孟氏如今扶摇直上,最怕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啃食了基底!”孟月程说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成!不能让他们毁了孟家的基石!靠近都不成!”
他直接吩咐了楚氏,“岳氏重病在卧,好歹不知!趁着此时,替孟中亭把亲事定下来,旁人再想摇动孟家,都不能成!”
他说得坚定,但是楚氏直皱眉,“咱们只是做伯父伯母的,怎么就好插手这事呢?况且小六也不肯愿意啊!”
“只要四弟点头,就能成!”孟月程道,“我已经给四弟去了信,想必不日就有回音,你先准备起来!我看就定下你娘家侄女,先找人把八字合起来!”
孟月程倒是说干就干的主儿,他是宗主,弄来孟中亭的生辰八字信手拈来,现在就差孟月和的授权,立马就能操办起来孟中亭的亲事。
楚氏听得一愣一愣的,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孟月和的信突然到了,孟月程拆开一看,哈哈笑起来来,“自家的兄弟果然没有二心,四弟在信里说了,但凭你我做主!”
“呀!还真就跟老爷说得一样。”
孟月程仰了头,“这是自然!”他说着便叫了楚氏,“走,去祠堂拿了小六的八字,快快找人合来。趁着岳氏病好之前,就把定亲诸事走起来,等她醒了,也不能如何了!”
孟月程说着,还哼了一声,“楚家这样的亲事,百里挑一,岳氏这是捡了个大便宜!”
楚氏也这样觉得,她这儿就有楚芸芬的八字,这边孟月程拍了板子,楚氏就亲自去了城里的道观,寻了一位老道士合了这两份八字。
那老道合完,“呦”了一声。
楚氏心中一惊,心道难道又没能合上?自家侄女八字过阳,只怕合出来一个不顺的结果,这亲事也不能逆天而行。
可她没想到,老道竟然笑了,“哎呦,老道这一年合了多少生辰八字,您家这份儿,当属第一好!”
“第一好?!”楚氏难以置信,“道长所言是真?”
“怎能有半分假?”老道立时跟楚氏分说起来,楚氏听得是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自家侄女竟然真同孟中亭合上了!
她得了这个八字,连道“阿弥陀佛”,后来一想不对,是三清祖师给的喜庆,又把“福生无量天尊”念了几遍,回到家中跟孟月程一说,孟月程也笑起来,“可见你我做的那是好事!”
但问题又来了,楚氏问他,“虽说四弟把小六的亲事交给了你我,但咱们总不能不让那母子知道?况且他们母子,早晚要知道的,要是小六届时发起疯,岂不是闹得我在娘家没法做人?”
解决孟中亭,才是首要问题。
孟月程手指在茶几上一敲,主意就定了,直接招呼了楚氏,“你把那老道合的字给我,让人把小六寻来,我亲自同他说,不怕他不点头!”
——
浓重的药味充斥着房间,孟中亭全身上下被药味浸透,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药味。
松烟劝他歇一歇,到外边透口气,“六爷两日都没出门了,这怎么成呢?夫人醒了也要心疼的!”
孟中亭摆了手,看着岳氏双眼紧闭,脚步沉重地迈不开,“娘在屋里躺了多少日了,她都不能出门换口气,我又换什么气呢?什么时候娘好了,我再出门!”
“可是……”
孟中亭不许松烟说多话,自己拿起书看起来,“有这个工夫,去打听打听保定那边到底如何了!”
松烟只好应声出门去了,但是到了门外,就见孟月程的小厮走了过来,满脸喜气的,“大老爷请六爷过去一趟!松烟快去传个话吧,我们老爷等着呢!”
“大老爷这是有什么事?”
那小厮笑,“自是好事!”
好事?!松烟乐了,赶忙回了屋子禀了孟中亭,“……六爷说,是不是保定来的好消息?!”
他这一猜测,可把孟中亭惊喜到了,当即起身往外去,连衣裳都来不及换,直奔孟月程院子。
他急慌去了,满身药味还没去掉,孟月程离着他一丈远就闻到了。
他难得的没有训斥孟中亭,叫了孟中亭坐下说话,“你娘病的这些日子,你总算尽了不少孝心,难为你了!”
孟中亭连道应该,“娘的生恩养恩,做儿子的不敢有一刻忘记!”
“嗯。”孟月程捋着胡子拉着长音,“不过你娘这个病,病了许久了,药吃了不少,起色却不多,也不知道到底如何。”
这话倒是把孟中亭吓了一大跳,“大伯父,可是有大夫说了什么?!”
孟月程见他这紧张模样,心道正好,他说那倒是没什么,“只是我想,药石自是一方面,若是能冲喜,是不是能让你娘好得快呢?”
冲喜?孟中亭脑子空了一下。
第434章 冲喜
冲喜?
孟中亭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他头脑发懵地问,“怎么冲喜?”
一般而言,若是男人有病,可能会娶妻冲喜,他娘这种情况怎么冲喜呢?
他看到了大伯父别有深意的眼神,“如今你娘身边,能冲喜的,也只有你了。”
“我?”
孟月程说是,“若是你娶个媳妇,把大喜带进家中来,你娘的病说不定就好了。”
话音一落,孟中亭就想到了崔稚,他一下挺直了脊背,“越早越好吗?若是、若是女方年纪不到怎么办?”
他咽了口吐沫,想想崔稚的年纪,不知道怎么说服才好,不过他娘的病在前,小七应该会体谅他,先拜堂成亲,后再圆房的事情,他也是听说过的。
突然想起这些,孟中亭有点不好意思,脸上蔓延上几股热流,想想崔稚很快就能嫁进他们家,到时候日日都能在一起,孟中亭竟然有些迫不及待。
孟月程把他的反应悉数看尽眼中,不用想都知道他脑中琢磨的是什么,孟月程也不说破,只是暗道孟中亭果然被人哄了去,若不是他这个做大伯父的坐镇,孟家可真就混进来不明不白的人了!
真是了不得了!
他立时道,“冲喜可是有讲究的,不是什么人都行的!”
孟中亭一怔,“不是什么人都行?”
孟月程是是啊,“必须要和你八字合得上才行!两人八字相合,能给家里带来喜气,你娘才能好的快!不然,若是八字合不上,说不定要害了你娘!”
“啊?!”孟中亭倒吸一口气,“那、那什么样的才是合得上的?”
他心下快跳了起来,孟月程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就等着此刻斩断他所有念想。
“我寻了个倒是算了你的八字,卦上说你要娶一个从西南方向来的妻,还得大你三岁,才能给你娘冲这个喜!”
西南来的?大三岁?!
孟中亭脸色一下就白了,崔稚住的安丘在青州府的东面,而她更是比他小三岁!
“大伯父,是不是弄错了?!”
孟月程说不会错,“这种事,伯父比你上心,找了三位道士卜算,都是如此说得。”
孟中亭脑中轰轰作响,三位道士都是这么说的!
他本不是很信道士的话,可自从道士说明岁的春闱可能移到秋天,而保定地动之事,让今上受了惊,现在到处都在传,说春闱可能后移,这个道士的话不谋而合。
孟中亭就算再不信,此事一发,他也不得不信了。
他觉得身上发冷,又问了孟月程一遍,“大伯父果然没弄错?”
孟月程斩钉截铁,“没错,而且我已经有了人选。”
“谁?”
“你大伯娘的内侄女,恰恰是那旺盛的命格,自湖广而来,长你三岁……”
孟月程说着楚芸芬的情形,而孟中亭后面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现在,是让他娶旁的女子吗?
大伯父说让他好好想想,楚家不是寻常的人家,有这个机会且不容易,稍微怠慢,比那不肯再同孟家结亲了。孟中亭知道楚门的高贵,大伯母正是所有孟家娶进来的媳妇中,出身最高的一个,随意才配得上大理寺卿的大伯父。
可是楚门女再好,同他又有什么干系呢?
孟中亭是想没有关系的,但这一层关系就摆在他脸前,楚家那位姑娘与他八字相配,能冲喜他母亲!
松烟在他身后喊着六爷,孟中亭恍若未闻,跌跌撞撞地走回到岳氏的院子里,撩开帘子冲进满屋子药味的房间,岳氏紧闭的眼睛就在他脸前,孟中亭耳中回荡起孟月程的话。
“冲喜,你娘就能好……”
“不是什么人都能冲喜的!”
“西南方向来的,大你三岁……”
他浑噩着,连日来的床前侍奉,让他脚下发虚,孟中亭脚下一晃,松烟赶忙上前扶住了他,“六爷,你怎么了?”
孟中亭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叫了松烟,“你知不知道城里还有哪些厉害的道士?”
“六爷找道士做什么?”
孟中亭说要问问清楚,他不知道道士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可松烟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六爷说道士我想起来了!上次崔姑娘不是说有个道士说春闱要变秋闱吗?还真让他说中了!刚刚小的听三爷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皇上已经下旨,明岁的春闱推到了秋日里!可不就应了道士的话吗?!那道士可真厉害……”
松烟满脸喜气地问孟中亭要不要准备秋日的会试,可孟中亭脚下再也站不住了,一下倒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
道士说中了,都说中了!
——
翌日一早,晨起吃早点的魏铭和崔稚也听说了,崔稚给魏铭洒了些芝麻在油饼上,“魏大人果然说中了!朝里的事情没什么大变化,孟小六的祖父是肯定没什么问题了!咱们今天再去问问,我就不信孟大老爷还真就把孟家守得跟铁桶似得!”
魏铭说应该不能,“他一个朝中为官许久的人,哪里会在乎许多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