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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气氛一时凝结，众人大气都不敢出，衬的上官皇后的喘气声越发清晰。刘嬷嬷忍不住发出的呜咽声听起来也如悲鸣。
恰在此时，门口有尖细的唱报声传来：“皇上驾到！”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大殿门口，没人注意到上官皇后眼中一闪而逝的狠戾。
上官皇后从座椅上下来，带头到门口迎接元帝圣驾。众人与元帝行了大礼，元帝一脸威严，让她们平身后与上官皇后一起坐到了上座。
与元帝一同进来的还有一名中年男子，长相与元帝颇有几分相似。
刘嬷嬷还在大殿中央跪着，元帝自然注意到了她，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皇后面带委屈道：“不知刘嬷嬷如何得罪了弟妹，弟妹竟割了她的舌头。”捕捉到他眼中的惊愕，上官皇后接着道：“刘嬷嬷跟了臣妾这么多年，从未犯过大错，臣妾实在不知弟妹为何会如此。且刘嬷嬷是皇上亲封的女官，怎可被人随便动用私行？”
元帝把目光投向与他一同进来的男子，男子微微笑道：“臣弟想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误会，否则，茹卿与刘嬷嬷无冤无仇又岂会如此？”男子说完又看向身旁站着的女子，道：“茹卿，来，你与皇兄解释解释。”此人正是平王。
平王妃对着首位福身行了一礼道：“回皇上，妾身如此是有因由的。”
“哦？”元帝挑了挑眉。
平王妃看了一眼不住抖动的刘嬷嬷，回道：“妾身往日常见刘嬷嬷教训公主与皇子，又苛待其他宫女，这些妾身都管不着，然她今日竟对云阳动手，还恶意辱骂。”她眼中闪过泪光，还带着心疼，“可怜我的安阳自小身子骨弱，竟被她一鞭子抽到在地。”
“什么？！”平王听到这里，忽然暴喝一声，偌大的宫殿里竟有了回声。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难以置信与愤怒。
平王妃眼眸有晶莹闪现，她道：“王爷，我们的云阳怎能任她如此欺侮？”
平王柔声安抚道：“本王会为云阳讨回公道的。”见她点头后，又面向上座，脸色一冷，道：“皇兄，您以前是最疼安阳了，今日她竟遭一个老宫女的毒手，这人还是您亲封的女官，您便给臣弟一个交待吧。”
元帝脸色也不太好看，平王与他关系亲厚，可却早早去了封地，许多年才进京一回。他对他与平王妃的唯一一个女儿云阳郡主便尤为疼爱。可云阳郡主自小身子骨弱，更是极少进京。去年因云阳旧疾复发，平王夫妇便带着她来京都修养，却也极少进宫。没想到今日竟发生这种事，若安阳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他该如何与他交待？是以，看向刘嬷嬷的眼光便如刀般锐利冰冷。
上官皇后看他脸色，便知刘嬷嬷保不住了，可毕竟是跟随她多年的人，且又一直对她忠心耿耿，替她做了不少事，她心中又气又恼，目露哀求道：“皇上，臣妾想刘嬷嬷怕是没见过云阳郡主，把她当成了普通的宫女，而又恰好遇到云阳郡主犯了错，这才出手的。臣妾请皇上念在她一直服侍臣妾的份儿上，且不知者不罪，便重罪轻罚吧？”
上官皇后说着，刘嬷嬷也不住低点头，还发出“嗬嗬”的声音。她之前一直低着头，猛低抬头，倒是骇人一跳。她穿一件玄色衣衫，没人注意到她衣服上沾染的血迹。可她抬起头，便能看到她的下巴与脖颈处都有大片大片的血迹。应是平王妃割掉她舌头后流的血。
“那我的云阳就该受这罪吗？”平王妃气愤道，“不知者不罪？那妾身若不知皇后娘娘的身份，是不是打了您，妾身也是无罪？”她又冷笑一声，“若不是她往日嚣张跋扈惯了，有怎会如此目中无人？如此，皇后娘娘也是有管教不严之过的！”
“刘嬷嬷是宫中最懂规矩之人，本宫想，若她罚了什么人，定是她犯了什么错。”上官皇后对她如此不敬自己十分气恼，却又发作不得。
“皇后之意是我的云阳不懂规矩了？”平王妃眯着眼道。
“正……”
“够了！”
上官皇后尚未说完，便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人，却见元帝正冷漠地看着她。她竟忍不住心颤，他还是第一次用此种目光看她，不带一丝感情地，好似她是一个陌生人。
元帝的一声冷喝，使得大殿内一时鸦雀无声。忽而只听“噗通”一声，竟是一名胆小的闺秀没来过此种场合，又在如此冷凝的气氛之下，竟吓得跪倒在地。
见元帝目光扫来，女子吓得冷汗直冒，身子也忍不住颤抖。元帝好似此时才发现殿内还有这么多人似得，淡淡道：“既已给皇后请过安，便都出宫去吧！”
众人都无声松了一口气，目睹如此皇家秘辛，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之前心里都提着一口气，而今元帝既已发了话，他们自然是越快离开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天使催更，俺更啦？（？？？？）
另：之前得章节提示更新的，看过的都可以不用看，橙子只是修了修段落，别的没有改
第51章 他的温柔
出了坤宁宫，赵苏杭吐出一口浊气，与定国公府的女眷一起往宫门口走。
皇宫大门外，定国公府的马车等在那里，赵苏杭看见萧钰，莫名有了安全感。
坐马车的坐马车，骑马的骑马，一行人缓缓离开宫城。
在能呵出一口白雾的大冬天，马车内却温暖如春。萧钰拉过赵苏杭的双手，微皱了眉头道：“怎地如此冰凉？”说完又对着她手哈了一口热气。
赵苏杭不自在地抽了抽手，未能挣脱开。却也因萧钰的话才发觉到自己原来也是怕的，如今想起来还真有些心有余悸。
萧钰边给她搓手，边道：“不是带了厚披风吗？怎地没有披着？”
赵苏杭摇摇头，问他：“你们怎么如此早便结束了？皇上和平王怎地还去了坤宁宫？”
“怎么？”萧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着，又把车厢里的一件火红披风取出来，却没有给她披上，而是敞开自己的衣服把她包进怀里。是以，回答问题时便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苏杭不习惯这样的接触，轻轻扭了扭身子，萧钰的双臂又紧了几分，赵苏杭索性也不再动，点了点头，道：“不错，确实发生了些事。”
“哦？”萧钰的语气并未听出好奇之意。
赵苏杭自顾自道：“刘嬷嬷竟打了云阳郡主，得罪了平王妃。平王妃向皇后讨说法，而更巧的却是皇上和平王竟然来了。”
“是吗？”萧钰淡淡道，感觉到她的手有些温度了，便放心下来。
赵苏杭想起刘嬷嬷一脸狼狈的模样，又对比在萧府见到她时，她的春风得意，颇有些感慨道：“刘嬷嬷此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是吗？”萧钰依旧漫不经心地应着。
赵苏杭微微皱眉，仰头看他，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萧钰轻轻一笑，抚了抚她额前碎发，没做回答。
赵苏杭疑惑地看着他，忽而睁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萧钰淡笑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赵苏杭看着小嘴微张，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默了片刻才讷讷道：“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萧钰把她的头转过去，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轻声道：“你无须知道这些。”
赵苏杭一时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低着头的她没有看到身后人眼中一闪而逝的阴鸷。他从沥州回来便一直忙着，无暇对付刘嬷嬷。今日也是巧了，进宫时候恰巧遇到了许久不见的平王，还有鲜少露面的云阳郡主。
“那皇上又怎会去坤宁宫呢？”赵苏杭疑惑地声音想起。
“只是让人传个话的小事。”萧钰淡淡道。让元帝身边的大太监偷偷告诉他坤宁宫出事了还不简单？
赵苏杭默然，她一直知道他的能耐，今日倒是第一次见识，连元帝身边的人都能算计到。
“那云阳郡主？”赵苏杭侧头看他，他的嘴唇刚好碰到她的脸颊。她连忙侧过头，心跳得有些快。
萧钰低低一笑，道：“你不用操心此事。”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么温柔，温柔到能溺死人，赵苏杭不觉心跳漏了两拍。他也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都多宠溺，能让任何人沉醉其中。
前两日下的雪尚未完全融化，道路湿滑，马车缓缓前行着。坤宁宫内的气氛比这数九寒冬的天气还要冷凝。
诸位夫人小姐离开后，元帝便发了火。平王更是步步紧逼，上官皇后只得放弃保下刘嬷嬷。最终，刘嬷嬷被元帝削了女官身份，被平王妃的人带回了平王府。元帝临走前看她的那个眼神，让她全身如坠冰窟。
而自己身边最衷心的心腹之人又不在了，她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想起平王妃临走时挑衅得意的眼神，她眼中霎时阴狠，咬牙切齿道：“燕茹卿，本宫不会放过你！”
五皇子周子恒在见到含月公主后得知了此事，连忙赶到了坤宁宫。
听到“端王求见”的通报，上官皇后又恢复了往日的高贵端庄。
周子恒与她行了礼，目露担忧道：“母后可还好？”
上官皇后扯扯嘴角，道：“何为好？何为不好？”
“母后，”周子恒看她这副深神情，更为担忧，“您若不开心，可以与道与儿臣知晓。”顿了顿又斟酌着言辞道，“父皇他……”
“母后有你便足够了。”上官皇后打断他，带着探寻的眼神看向他，“子恒万不可让本宫失望啊！”
周子恒心中一凛，欠了欠身道：“儿臣谨记！”
“嗯，”上官皇后淡应了一声，摆摆手道，“恒儿先回去吧，母后有些乏了。”
“是！”周子恒站起，俯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一连过了几日，赵苏杭也没听说那件事是如何解决的。直到上元节前夕，赵苏杭忽然想起来此事，问萧钰才知道结果。
彼时，两人躺在床上，赵苏杭忽然开口问他：“刘嬷嬷如何了？”
“还想着呢？”萧钰问。
“没有，”赵苏杭摇摇头，道，“只是忽然想起来，便问问。”
“嗯。”萧钰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捂得严严实实的，“六日前已经死了。”
“死了？”赵苏杭惊讶道。
“嗯。”萧钰看了她一眼，道，“你不必心中有愧，此事与你无关。”
“没有。”赵苏杭摇摇头，神情已经恢复平静，“只是不曾想到这么快。”
“落到平王妃手里，这已经算她多活了几日了。”萧钰淡淡道，语气冷漠无情。
“那云阳郡主呢？”赵苏杭又问了一遍那日在马车里他没有正面回答的问题。
“自是无事。”萧钰笑道。
“那日平王妃不是说云阳郡主自小身子骨弱，又被刘嬷嬷打了，能没事吗？”赵苏杭不信道。
萧钰刮了一下她鼻子，笑道：“想什么呢？在你眼里，你夫君我是会随便牵涉无辜的人吗？”
赵苏杭皱皱鼻子，哼道：“我怎么知道？！”
萧钰把她拥进怀里，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赵苏杭撇撇嘴，扒拉开他的手臂，自己翻了个身面向墙睡了。
萧钰心中好笑，他分明觉得上次从皇宫回来后，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别扭了不少。难得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总是让他暗笑不已。他知道他如今在她心里不一样了，可她却一直逃避着。看着她的后脑，萧钰眼神暗了暗，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正月十五上元节，处处还都洋溢着喜庆。这日，赵苏杭让冬雪和秋月帮她收拾衣物。冬雪奇怪道：“小姐为何让奴婢们此时整理衣物呢？”
赵苏杭道：“没什么，早晚都要收拾，省的到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