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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们两个……”燕贵妃细细眯起了眼,似是在忖个最妥当的说辞,毕竟红红已死,死无对证,而殿上之人的供词均不足以将她们谋害玉妃小产的帽子扣实。
只见她嘴角冷冷一提:“惠仁宫这两个,皆有谋害玉妃小产的嫌疑,且大殿之上毫无宫规宫律,既然惠仁宫教不了你们,便去那永巷好好学学如何做宫女的本分!”
永巷……
三人心跳皆是顿了一拍。
欣贵妃月妃却也无法与这手捧凤印之人去抗衡,她句句在理又有实权,对蓝妃的处罚也并不过分,只是苦了殿下的两个奴婢了。
……
罗晶已是不记得那日她是如何被嬷嬷们拉扯开的,也不记得她究竟哭喊了些何话,只是记得回到这空荡荡的惠仁宫时,对程曦小翠的歉,对自己无用的怨,对燕贵妃深深的恨,对林胥年不助的落寞……
她两日未曾进食,未曾入眠,任那白芝如何哭劝,她只是如行尸走肉般呆呆坐在榻上。
又是一轮日月交替,罗晶眼前一黑,重重歪倒在榻上。
抬眼时又回到了瑞德宫的曼音殿上。
燕贵妃带着阴笑端坐在殿上紫檀罗汉椅正中,旁边摆着的,是那闪烁着刺眼金光的凤印。
而她直挺挺地跪在殿下,殿内仅她二人。
燕贵妃冷笑一阵后,漫不经心道:“那宠冠六宫的郑歆伊即便生了皇子,都斗不过本宫,你哪什么和本宫争?”
“我从未想过和你争。”殿下传来罗晶淡淡的回应。
“哈哈哈哈。”殿上燕贵妃长笑一阵接着道:“怪不得你这般无用,既不想争,便不陪坐在这惠仁宫的主位上,既是坐在上这个位子,你若不争,便只能被本宫死死踏在脚下。”
罗晶怔怔地垂下了眼,纵然对燕贵妃充满狠意,可这番话却无错!
她不陪做蓝妃,她确实无用,不管是白玉脂,上元节,云山,玉妃小产……
事事皆因她出,而化险却总是求靠他人。
没有这些人,她恐怕早已是后宫无数冤魂中的一个……
罗晶还在回忆着往日里的种种,眼前出现了一双雀飞牡丹的金靴,那燕贵妃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前。
“啪!”只见燕贵妃一扬手,罗晶面上一热,两行清泪缓缓滑出,她惊慌地垂着眼角,不住地向后退去。
“瞧,你连看都不敢看本宫,更别提还手了,你,永远赢不过本宫,你就是一个懦弱的废物。”
是,她是废物。
“你的年轻貌美,也抵不过区区十年,本宫纵是人老珠黄,却依然母凭子贵,你呢?”
燕贵妃勾起罗晶那精致的下巴笑得更深。
是,她什么都没了……
罗晶心里默默念着燕贵妃字字诛心的话,泪眼婆娑地抱着双腿在殿下瑟瑟发抖。
忽然殿内莫名吹起了一阵清风,耳边传来一男子淡漠的声音:“莫怕。”
这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罗晶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抬起脸来四处张望,却未见到声音的主人,似乎随着那阵轻风一般,飘出了殿外。
再看时,殿内已无了燕贵妃的影踪,偌大的殿只剩她一人。
罗晶缓缓直起了身,口中喃喃自语着这两个字“莫怕……莫怕……”。
不知不觉来到了这闪着金光的凤印边。
这凤印也不如之前看着那么刺眼,仿佛有种魔力在吸引着她。
就在她触碰到那四方金底上昂头展翅的凤凰时,眼前瞬间一片光亮。
“主子,你可算醒了……呜呜……”
眼前是再也熟悉不过的月白色罗帐,身旁的白芝哽咽地捧着盏温茶。
“主子,多少喝口吧……奴婢求您了……”
罗晶动了动唇,气若游丝:“本宫要用膳。”
白芝先是一怔,随后望见榻上的主子虽瞧着身子依然娇弱,可那眸中却闪着莫名的光亮。
白芝抬起手来抹了把泪,那嘴角兴奋的向上扬起,应了一声后,忙跑了出去,张罗膳食。
榻上罗晶轻抿了一口温茶,那干裂渗血的薄唇一阵刺痛,她面色淡然,抬起玉指,那中指的指腹在唇上缓缓掠过,那煞白的薄唇,瞬间染成了猩红。
程曦对永巷只有耳闻,未曾见过。
她与小翠被嬷嬷领进来时,甚至不能相信,富丽堂皇的皇城中,竟会有如此阴暗潮湿又狭窄的这么个地方。
她一直不是一个肯服输的人,这般被陷,她已做好了不会在此久待的打算,可越往里走,这念头便越淡。
嬷嬷将她们带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屋中,勉强容得下两人横躺,顶上瓦砾残空,可见夜上朗星,四面的墙上已爬满了厚厚的霉菌,土灰地上仅放着几个破的不成样的草席,屋内还飘着一股刺鼻的恶臭,程曦一时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嬷嬷丢了一句话便走了,还好她们今日来得晚,没安排苦役,明日便会有宫人来吩咐做活。
二人见这境况皆是默不作声拉了个席子盘腿而坐,小翠面如死灰,泪早已落完,那肿着的手指还在渗血,程曦抹了半天没找到自己的绢帕,使劲在裙摆处扯下一条布来,小心翼翼帮她将指缠住。
本是想强忍疼痛,可还是不争气的叫出了声来。
这时身后角落里卷着的草席中,传来一沙哑低沉的声音:“躲开!”
二人皆是吓了一跳,忙回过脸来。
许是太过黑暗,又无半点烛光,方才进屋时竟没发现这儿还有个人。
小翠害怕的向程曦这边挪了挪,草席缓缓被打开,又扬起了一阵土灰。
二人呛得忙捂住口鼻。
那人默叹一声,坐起了身子,没好气道:“这边,都是我的,你们俩挤那边!”
不知她从何处摸出一个石头来,拱了腰在地上划了一道痕。
就这样,二人抱着膝盖靠了一夜,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而那席上的,却早已沉沉入睡。
每日的寅时三刻,天还正黑,便要起身做活,每日的活是安排好的,若是做不完,便不许回去歇息,做的慢了还会挨嬷嬷的鞭子。
第二日程曦被叫去舂米,而小翠那手舂不出米来,嬷嬷撒气地抽了几鞭,便叫她去清理马粪了。
每日仅放的一顿饭,只是一碗馊了的稀水,姑且叫它粥吧。
程曦只闻了一下,酸水便在胃中翻滚,嬷嬷瞧见她这样,狠狠抽了两鞭:“不吃如何干活!”
背后火辣辣地疼,她秉气闭眼,一下将这馊粥倒进了肚中。
程曦在这里完全收了性子,见小翠挨打也不敢吱声,因为她知道,一旦有任何顶撞,只会被打得更惨。
第二夜两人便不在撑着,白日里累得浑身酸软,一回小地儿,就歪在那发霉的墙上睡了过去。
第三日,到己时天色大亮,嬷嬷才来叫她,见她时虽是冷漠,却不似前两日那般眼里带着凶意,还给她安排了一个永巷里最为轻松的活——埋尸。
死的宫人多了,这活就辛苦,有时候一天不见死一个,程曦便不用做活,这样的活,确实是最轻松的。
程曦知道,定是罗晶找人帮她做了打点。
而小翠却是照旧。
原是这嬷嬷收了明月堂的好处,玉妃已经将害她滑胎的事算在了她们头上,要她务必严加管教她们。
而惠仁宫那边,罗晶自是不会吝啬,嬷嬷见了白芝给的东西,一度都不敢去接。
这贪心的嬷嬷一下收了两边好处,一琢磨,这刚巧是两个宫女,便狠狠管教一个做给明月堂看,再稍加照拂一个做给惠仁宫看。
程曦曾是掌事姑姑,自然是受照拂的那个了。
这后宫,活到那把岁数的,有几个不是人精呢
作者有话要说:
破茧成蝶的过程都如此艰辛,更何况浴火重生的凤凰呢?
我们的主角要开始脱变了~罗晶,程曦,皆是。
第50章 第五十回
这两月,大安与南风两国之间暗潮涌动,似是都在酝酿一场大战。
林胥年顾不得后宫琐事,整日与各个朝廷重臣在御书房彻夜商讨。
偶尔来了几次后宫,便是直直奔去慈安宫看了一眼太后。
几次路过惠仁宫时,见到门外把守的侍卫,知道蓝妃还在禁足,叹了声气便离开了。
那日殿内的事,他已是知晓,太医说那玉妃滑掉的确是一个皇子,林胥年去探过了一次后,便没再踏入过明月堂了。
禁足三月,罚抄宫戒,对于那般殿内失态的蓝妃而言,不算重。
林胥年这般想着,便也没在去管,只是他不清楚的是,被贬去永巷的二人,才是这个女人最为看重的,但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两个宫人罢了。
初秋之时,罗晶终于抄完了宫戒,三个月的禁足期已至,她便日日待在那慈安宫,陪着床上时而昏睡,时而清醒的老人,静心殿,她没在去过了,月妃偶尔会领荷淋公主来惠仁宫,只是没了程曦,那荷淋便觉得无趣,总是不到半个时辰,便急急拉着月妃回去。
“今天可有见到她们?”
白芝有些面露难色,每次从永巷那边回来,主子都要这番问上一句,而她的回答,也大致相同。
“东西奴婢给了,该嘱咐的也嘱咐了,想必那嬷嬷不会刁难。”
只是这人,她是见不到的。
罗晶无声地点了点头,这点她明白,但每次都忍不住问上一句,听白芝如此回话,心里才能踏实一点,可她也是知道,那永巷是何地,即便再不刁难,又能好过到哪儿?顶多算是自我安慰罢了。
白芝歪着头望着梨花桌案上,心里纳闷,为何主子数日以来,会一直重复写这“晶”字。
罗晶收了最后一笔,将那宣纸揉成了团,丢进了纸篓里,她究竟该做罗晶,还是蓝婀帑呢?
今年的夏日来得快,去得更快,只是处暑刚过,刮来的风便透着寒意。
程曦与一太监推着个木车,正向后山走着,说是个山,实际就在皇城最边上,不过是个大土丘。
吱吱呀呀只听那车轮子在滚动,忽然地上一个石砾将木轮子咯了一下,这小木车一抖,泛黄的白布下一个发青的胳膊颠了出来。
程曦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便面若无事般,与那太监继续合力推着。
“又是个劳死的。”
太监随地啐了一口痰,接着又道:“今就搁这儿吧,我这腰也是酸得不行,等往后日子再冷了,更有咱们受的。”
这永巷的宫人,哪个不盼着能多暖两日。
这才刚一见秋,程曦便觉得任务量多了起来,几乎天天都要往后山跑。
俩人不在多话,各拿着铁锹咬着牙开始挖坑。
太监是个老油条了,随便挖了几下,便坐那儿不动了,又说闪了腰。
程曦嘴角勾了勾,没说话,手里也不停,又是挖了会儿,看着差不多了,便喊了那太监一声,要过来搭把个手,那太监诶诶呦呦几声,揉了揉腰,才慢慢吞吞过来,许是瞧程曦老实,多出点力也从来不知埋怨,便总是在做活时装模作样。
白布一掀,是个破草席子卷着的宫女,二人一头一脚,拎着那破席子便准备往坑里丢,就在这时,那太监脚下一崴,席子里的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