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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慕君翻了个身,脸朝里,慢慢睁开了眼睛。
穿着他的衣服,睡在他的床上,被他的气息牢牢包围,干燥清爽,比她闻过的所有熏香都好闻。
心里有点酸有点甜,还有点涩,慕君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她眨眨眼睛,想起身,却实在抵不住困意,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已大光。慕君看着鸦青的床帐,迷瞪了一会,反应过来后,“腾”的坐起,急急下床,却没有鞋子穿,只能光脚下地。
一拉开房门,正碰上霍乘风打开院门进来,手上拿了几个布包,原来他一大早就去出门了。
“霍大哥,我得回家了,我家人还不……”
慕君一边挽着头发,一边就要往外走。
“我已经叫刘丁去你家报信了,你……”霍乘风话没说完,突然扭过头去,不再看慕君。
慕君低头,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霍乘风的外袍,又大又长,已经散开,露出了里面的贴身小衣。
其实也是长衣长裤,不过短了些,紧了些,透了些。
可霍乘风的样子让慕君的脸一下子烧起来,赶紧退回房里,关上门。
“你拿这个换一下吧。”霍乘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慕君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门外地上摆着两个布包,她拿进来又关上门。
布包打开,竟是一套白色绣裙和一双绣鞋,料子上乘,做工精良。
这么一大早,真不知他去哪里买来的。
慕君摸摸自己的脸,越来越热,唉霍大哥,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换了衣裙,用霍乘风的梳子梳起头发,浑身找不到发带,只能又绑了霍乘风的黑色发带。她仔细检查过衣衫鞋袜后,这才打开门。
一眼就看见霍乘风竟然在灶房,走进一看,原来是在煮面。
霍乘风身上穿的还是昨夜的玄色蝠纹官服,这样一个人,站在灶房煮面,让慕君有点想笑。
家里什么其他的东西都没有,两个人就吃白白的清水挂面。
“慕君,昨晚的事,是安歌吧?”
正吃着,霍乘风突然抬头,问了这么一句。夏慕君一怔,本以为这件事可以糊弄过去,没想到霍乘风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
她停下筷子,抿了抿嘴,说:“霍大哥,我不怪她,我知道她病了。你也不要怪她,她对你始终……”
“慕君”,霍乘风将筷子拍在桌上,打断慕君的话,说:“她的病和这是两码事,总之,这件事怪我。”
夏慕君看着霍乘风眼底的怒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是我大意了。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我……”
霍乘风握紧拳头,双眼眯起,狠厉的表情一闪而过,是夏慕君以前从未见过的,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是第一次?”慕君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的。我先送你回家吧。”霍乘风长眉拧起,显然不愿详谈,说完就进房间了。
出来后霍乘风已经换了一身淡青常服,陪着慕君一直走到“知竹斋”。虽然他脸色早已恢复平常,可一路无话,慕君也沉默不语,心事重重。
送到门口,夏家全家人都在,看到慕君,赶紧上来团团围住。夏爷爷和夏若虚连连向霍乘风道谢,霍乘风拱手回礼,只说了句公务繁忙就先告辞了。
夏于氏和夏奶奶拉住慕君,左看右看,好好的姑娘大半夜从床上消失了,搁谁家能不着急?要不是捕快来报信,她们这会儿可能眼睛都哭瞎了。
夏于氏问道:“君儿,你有没有受伤,昨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夏慕君揉了揉额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娘,我晚上起来喝水,被人打晕掳走,霍大哥说他巡夜的时候救下了我,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打头了吗?头现在还疼吗?”
“天杀的贼人,竟然都摸到家里来了,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老天保佑,还好姐姐没事,这次真多亏了霍大哥!”
一家人七嘴八舌,慕君都不知该应哪个,吹了一夜的冷风,头隐隐作痛。
最后还是夏爷爷发话,让慕君去后院的厢房休息,其他人该去学堂的去学堂,该开店的开店。
慕君在床边坐下,可再无睡意,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霍乘风说的“她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第二十九章小翠受罚
霍乘风离开“知竹斋”后,径直往北走,周身煞气,路上碰到好几个相熟人跟他打招呼,他看都不看。
一直来到“霍府”大门前才停下,拍门的手举起却又放下,他驻足良久,眼睛都快把门口的石狮子盯出洞来了。
安歌的性子,不是他上门教训一通就能改变的,反而更大可能激怒她,若她再对慕君下手,自己可有把握从衙门分身,日夜护住?
思来想去,霍乘风握了握拳,最终还是掉头走了。
……………………………………………
朱红大门的另一边,内院中央。
霍安歌坐在檀木八仙椅上,身后的影壁爬满蔷薇。她一袭红装,在满壁的深重墨绿前,是最夺目的那朵怒放。
“小翠,你说乘风哥哥为什么不喜欢我?我长得不好看吗?”
安歌握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白皙幼细的手指穿过乌黑润泽的发丝,细细的梳着。花瓣形状的眼睛,看向小翠,眼下的乌青有些明显。
小翠跪在地上,膝盖压着凹凸不平的鹅卵石,早已失去了知觉,可她却一动不动。
她抬头看着霍安歌,脸色苍白。
“小姐国色天香,身份贵重,他日自有良配,又何必为了霍大人难为自己?”
霍安歌摇摇头,用手揉着太阳穴,像是回答小翠,又像是自言自语。
“可是我不想要什么良配,我只想要他。”
话音未落,下人带着一名提着药箱,大夫打扮的人过来了,是于元意。
“你给她治治吧,用最好的药,我要去睡了。”
霍安歌看了一眼于元意,指了指小翠,打着哈欠,便起身向内室走去。
于元意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抿了抿唇,直到看不见,这才收回视线。
跪在地上的小翠,身子瑟瑟发抖,后背的衣衫从当中裂开,一条长长的鞭痕从上至下,所到之处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于元意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袍,蹲下身子,披在小翠身上。
小翠抬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小翠是疼醒的,后背伤处火辣辣的疼。趴在床上,反手摸一下,薄被之下,背上缠了长长一条绷带。
“你醒了?”温润的男低音传来,小翠抬头,正对上于元意关切的眼神。
“是府上的一位姐姐给你上的药,”于元意看小翠的脸慢慢变红,忙解释道,又接着说:“你的伤,短期内是不能碰水的,也不能吃任何辛辣刺激的食物。”
说着,于元意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自己配的花容膏,等伤口结痂后,每日涂两次,可保肌肤光洁不落疤。”
小翠接过瓷瓶,连声道谢。于元意并不离开,踌躇了一会,问道:
“小翠姑娘,安歌,安歌小姐为何如此重罚于你?”
小翠垂下眼帘,摇摇头,只说:“小姐平日不是这样的,这次是我惹恼了她,何况,小姐的病对她的性情也有影响。总之,怪不得小姐。”
“那,离歌呢?你最近见过离歌吗?”于元意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没有。”
…………………………………
夜已经深了,小翠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刚睡过去。
朦胧间她似乎听到了一点动静,立马警觉起来,半支起身子,问道:“谁?”
“是我。”一个身影坐到了床边,低声说着。
原来是安歌小姐,声音却不似平日,鼻音浓重。小翠坐起身子,探到小姐的手,一阵冰凉。
“小姐,小心着凉。”
“小翠,对不起,我控制不住,只要一关乎乘风哥哥,我就好像不是自己,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的身上一定很疼吧,对不起,小翠……”
安歌伸开双臂,环抱住小翠,不住的道歉。那么多眼泪,把小翠的脖颈都打湿了,冰凉一片。
“我知道,安歌小姐,我都知道。我身子骨好着呢,这点小伤几日就能痊愈,你不要难受了……”
“真的吗?”
“真的,小姐不用担心。”
安歌擦擦鼻子,说:“那我能跟你一起睡吗?我一直发噩梦,好害怕。”
得到小翠的肯定答复后,她踢掉绣鞋,爬到床里侧,挨着小翠乖乖躺下。
很快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借着月光看过去,安歌的睡颜平和安详。
小翠叹了口气,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安歌小姐其实比谁都可怜。
打出生起,就没了生母;一心倾慕少爷,可偏偏跟少爷结下解不开的心结;血脉相连的妹妹也走了,自己如今又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我会一直陪着小姐的,小翠想着,翻了个身,终于也睡了过去。
……………………………………………………
从这偌大的宅院出来时,于元意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心口仍然沉甸甸的。
小翠一心向主,那日在大悲寺内还曾说过,自己是伴着两位小姐长大的,安歌小姐活泼开朗,离歌小姐沉静温柔,不知为何老天爷要如此对待她们。
可自己所见的霍安歌……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离歌,你又在哪里呢?
看着和离歌同样容颜的安歌,于元意对离歌的思念更甚。
同样的脸上有着截然不同的神情,她对自己的出现,没有丝毫反应,就像看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夫。
那一刻,心里的失落满溢决堤。
于元意不愿承认,离歌就像那镜中花,水中月,不过是自己和霍安歌的共同想象。如果有一日,霍安歌放弃执念,他又有何能力留住离歌?
念及此,于元意不由自主地摇头,甚至有些惭愧。作为医者,离歌是“病”啊,不管她多么可人。
于元意心乱如麻。
回到“回春堂”,于元意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跟伙计交代一声,就出门了。看着天光,他加快脚程,也许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大悲寺。
近来,他每每心烦之时便来到寺里,听一了大师讲医道讲佛法,学习针灸,求得片刻心安。今日索性去住上一段日子,好好跟大师讨教。
………………………………………………
回到衙门,霍乘风将自己关在房内,夜色中慕君突然出现的一幕,不断浮现在眼前。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庆幸,又有多后怕。
来到桌前,拿出布帛,铁画银钩的写下两个字“速来”。
他小心的将布帛塞入信鸽脚上的竹筒内,拍拍它油光水滑的羽毛,就放飞了信鸽。
信鸽掠窗而出,在湛蓝的天空划出一道灰色的线,霍乘风看着窗外出神。
“对不起”是她说的,我可没有接受。
☆、第三十章母女谈心
夏婉娘和夏于氏在后厨准备着今日的食材,手上有条不紊,谁也没说话,其实两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得想着慕君的事。
夏于氏对慕君十分痛惜,尤其是落水后,慕君整个人变的更沉稳,也更敏感。当娘的,自然看在眼里,她以为是于元意的拒绝让女儿有此变化,虽然心疼可也无计可施。
早上起来烧水,看房门大开,被褥凌乱,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