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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五哥。”洛绯抓住尤利安的胳膊，轻声制止了他，“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哈！这真是无稽之谈！你清在哪里？倒是拿出证据来呀，我看你根本是做贼心虚！”洛绯的不以为然让玛格丽娜感到更加愤怒。
“别说了，玛格丽娜。”旁边另外一些格云瑟家的子女也开始劝解，“洛绯怎么可能会加害尼贝尔堂叔？他们关系那么好……”
这一下可算踩到了玛格丽娜的地雷了，她顿时爆炸一样跳了起来：“怎么不会！我看她就是假惺惺想讨好我堂叔！也许是冲着我堂叔的遗产也说不定！你们也不想想，她根本就不是格云瑟家的人，她就是个捡回来的野种！要不是……啊！”
她的话被手臂上传来的扭曲的疼痛给生生遏止——沃夫冈站在她斜后方，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仅仅只是用了一点巧力，就让这个聒噪的女人尝到了痛不欲生的滋味。
“堂姐，我们都知道你只是喜欢开玩笑，对吗。”沃夫冈那没有一点情感起伏的语调，听上去平静得可怕，玛格丽娜面容狰狞着，连痛苦的叫喊也发不出来，更遑论否定。
尤利安也被玛格丽娜爆出来的真相给震惊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疯狂到敢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要知道在整个格云瑟家，这件事是被禁止提起的，至少当着洛绯的面，没有人敢说这件事。
虽然沃夫冈及时制止了玛格丽娜说出更多的胡话，但……他有些担忧地回过头，却看到洛绯紧紧抿着唇，眼神闪烁地瞪着玛格丽娜，眼神近乎阴郁。
“三叔。”洛绯突然出声，然后无视了所有人紧张、讽刺、不赞同的眼神，从尤利安身后走出来，站到玛格丽娜面前，“你让她把话说完。”
沃夫冈看了一眼洛绯，微微蹙眉，发出警告：“洛绯！”
洛绯毫无畏惧地回视了他，眼神中带着一抹深浓的冷鸷，“如果你不让她说，我可以亲自去问爷爷。”她喊“爷爷”的，当然指的就是雷奥。
让她去问雷奥？那……事情一定会闹得很大。
沃夫冈一方面被她那个眼神微微震撼到——毕竟他真的从来没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过这样的神色，另一方面，他开始思考着如何扭转眼前的情形，“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最后他说。
“不。”洛绯却断然拒绝，她看向玛格丽娜“我要听她说。”
固执，沃夫冈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让人头疼又害怕的固执，仿佛如果此时不能如她所愿，整件事就会走向更加无法挽回的局面。
头一次，沃夫冈发现，他的这个侄女，真的不是小孩子了，她已经……成长得让他感到陌生。
种种念头闪过，沃夫冈作出决策后放开了对玛格丽娜的钳制——又或者已经可以叫作威胁。
“你把刚才的话，完整地说一遍。”洛绯对着玛格丽娜笑了笑，后者却没由来感觉到一阵寒意，“千万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最后她这么补充了一句。
玛格丽娜非常害怕——当然不是对洛绯，她害怕的是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即使她很冲动或者有时候显得智商太低，但她却很清楚沃夫冈是个怎样的人物，她不仅是害怕他，她对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
之前她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说出了那些话，而此时此刻，即便是洛绯让她继续说，她也不敢开口了，她无法想像之后那个男人会怎么对待她。
洛绯当然多少猜到了她的心理，她看了一眼沃夫冈，发现他正用一种平静却幽深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下不由漏了一拍，她有点懊恼，凑近玛格丽娜的耳边威胁道：“我敢保证，惹毛我不会比惹毛我三叔好太多，你要不信可以试试看。”
玛格丽娜浑身一震，随即不可置信般瞪着洛绯——她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和她印象中的那个任性妄为却没啥城府的小公主似乎有些出入……不，应该说是截然不同！
她顿时非常生气，什么时候她居然要被小辈轮番威胁了！火冒三丈的情况之下，她把当年洛绯的父母为了救雷奥而付出生命的事，以及之后洛绯被雷奥收养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当然，她是用一种数落的、不屑的、讽刺的语气在添油加醋。
最后她说：“现在想想，为什么恰好就是你父母救了雷奥叔叔呢？要我看，说不定那是早就安排……”
洛绯突然一下子掐住了玛格丽娜的喉咙，她的脸色阴恻恻的，散发着一种摄人心魂的压力，周围的人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她。
“不论我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为了怎样的原因救下雷奥叔叔，但他们毕竟作出了选择，并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愚蠢到去嘲弄和论断逝者的生平，因为你没有任何资格这么做。”
说罢，洛绯放开手，甩头就走。
身后是缓过神后开始大叫大骂的玛格丽娜的声音：“你居然敢对我动手！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野种！你这个小*婊*子……”和她一块来的人连忙捂住了她叫骂的嘴——因为沃夫冈正用一种冷静的眼神看着玛格丽娜，而稍微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一种可怕的危险信号。
☆、三叔你别这样（十二）
一直到走到顶楼的天台上，洛绯才稍微冷静了一些——她刚才确实有些动怒，但基本上玛格丽娜本身就是个炮灰，让她发挥下作用刚好把洛绯的身世给公诸于世。
洛绯揉揉脸颊，调整了下表情，才回头看了看——有人追出来了，可惜不是沃夫冈，而是尤利安。
她皱了皱眉，看着尤利安有点无奈。
“丫头，你没事吧？”尤利安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洛绯勉强笑了笑。
“你……关于你父母的事情……你知道，雷奥叔叔瞒着你，是因为怕你恨他，也怕你伤心难过。他不想让你知道……你的父母都已经死了。我很抱歉。”
“你不用对我抱歉的，五哥。”洛绯叹了口气，“虽然爷爷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些年他对我的疼爱不是假的，你们也都把我当作亲妹妹一样对待，你们不欠我什么。我的父母为了救爷爷死去，这是他们的选择，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包括我和你。我不怪任何人。”
尤利安感触颇深地看着洛绯，随即缓缓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小丫头真是长大了……”
“长大了又有什么用？”洛绯露出一抹苦笑，“在某个人眼里，我永远是个孩子，我说的话、我付出的感情，永远没有重量，只会被当成小孩子的儿戏一样对待……”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甚至有些微微哽咽。
尤利安闻言不由惊讶：“某个人？谁？”
洛绯摇摇头，没有说话。
尤利安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随即猜测：“三叔？”
洛绯抬起头看他：“你知道？”
尤利安失笑：“真的是三叔？我只是想，你对他的态度最不同，也许是因为投注在他身上的情感最深的缘故。但是丫头，你知道三叔他爱的是……唉……你这是何苦呢。”
“我知道……我都知道。”洛绯惨兮兮地笑了笑，眼中蓄满了泪水，“但是五哥，三叔甚至觉得我只是太依赖他养成了习惯……我爱了这么久，我不甘心……”
通向天台的走廊里，沃夫冈靠在墙边的阴影之中，听见了外面的两个人所有的谈话。
随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待会通知美国那边，行程推后。”借着外面的微光，可以看到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嗯……我可能会在家里多呆几天。”
*
洛绯在走之前去看了看尼贝尔的情况，还好尼贝尔平时身体不错，总算挺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走出大门，发现凯文正站在台阶下，看到她出来就迎了上来。
“洛绯小姐，先生在车里面等着您，请上车。”
洛绯挑了挑眉，随即迅速地在大脑里让洄查了下沃夫冈的好感值。
“亲情值0，爱情值……5。”
哇！突破了，而且一次突破了5点！洛绯惊喜地险些没把控好脸上的表情。
“这是为什么？”洛绯在脑海里不解地问道，“我明明……只是在处理身世的问题，其他也没做什么呀！”
洄淡淡地猜测：“也许是因为，他发现你是认真的吧。顺便提醒你一声，刚才在天台你和尤利安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呃……”洛绯边嘀咕着“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边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对凯文笑了笑：“好。”
坐进车里的时候，沃夫冈正双手交握搭在腹部，侧头看着窗外。
洛绯犹豫了半晌，还是叫了一声：“三叔。”
沃夫冈缓缓回过头，神情一如往常般平和沉静，只是眼中却分明有几分温度，唇角也带着微微的笑意。
洛绯看得有些微怔，心头不由一松，一直憋着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她咬住下唇，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沃夫冈眉头一蹙，下意识伸手抚上洛绯的脸，拇指轻轻擦掉滚落的泪珠，低声问道：“哭什么？”
洛绯抿了抿唇，摇头，深呼吸：“你终于不生我的气了吗，三叔……”
沃夫冈挑了挑眉：“生气？”语气有些不认同。
“不是吗？”洛绯撇撇嘴，“你这个月一直不肯搭理我，不是生我的气吗？我知道……我知道我太莽撞了。对不起，三叔。”
沃夫冈沉默了一会儿，“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洛绯不解地抬头，看着他。
“关于你的身世。”他微微转开头，“你本来可以用更好的方式了解真相，而非如此。”他从没想过要真的瞒着她一辈子——他知道，有些事情迟早要大白天下，只是时间早晚和时机好坏的问题，却没想到终是在一个最错误的时机里。
“我不怪你，三叔。”洛绯眨了眨眼，语气里有几分涩意，“但你早就知道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了，是吗？”
沃夫冈看着她，平静而毫不回避地回答：“是。”
“原来如此。”她怔然地喃喃道，“所以你拒绝我，从来就和我们之间的身份没有关系，你拒绝我，仅仅是因为你对我没有那样的感情，对吗？”
沃夫冈仍然看着她，只是这一次却没有回答。
他选择用默认来把伤害降到最低。
但是伤害？本来脸色已经难看到像是难受得哭不出来的洛绯，突然笑了出来，“其实我早就知道的，在我说出来之前，我就已经预料到了。你根本就不必觉得为难，我又不期待你能回应我什么，只是拜托你……拜托你就像以前那样和我相处，好吗，三叔？”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没有抬头看他，仍然低垂着头，像是没有勇气面对他的目光。
一阵静止般的沉默，在洛绯越来越坐立不安的时候，沃夫冈终于开口了：“你刚才的话，是认真的？”
洛绯反射性地抬头，直直地撞进了沃夫冈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被其中深邃难测的情绪给抓住，一下子无法挣脱。
没有等她回答，他用那种带着愠怒的眼神盯着她继续抛出质问：“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真的认为回到从前会比较好？”
洛绯连忙拼命地摇起头来，却紧闭着嘴巴一个字都不说。
“很好。”沃夫冈仿佛对她的反应感到很满意，“到家了，下车吧。”
洛绯没有想到，事情可以突然有这么大的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