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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谨深的脸色也不好看,顾不得滇宁王妃在场,沉声道:“胡闹。兵家险事,岂有你说的轻松。”
沐元瑜反问道:“依殿下之意,难道任由反贼龟缩于异国之内?”
“你的主意不错,”朱谨深先认可了这一点,然后坚决地道,“但不能由你领兵。”
他口气中带着命令之意,不算很客气,但滇宁王妃此时看他却是一百个顺眼,忙帮腔道:“正是。瑜儿,你毕竟是个姑娘家,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岂是你去得的?你听娘的,好生在家呆着,把府城守好,就是帮了你父王了。”
她宠溺女儿惯了,自知不太管得住她,想了想又加码,“我找你舅舅,让他去领兵。”
沐元瑜笑道:“母妃,舅舅可不傻,若能容易说动他,我先前就把兵借来了。现在兵还说不准,还想连他一起借了?舅舅必定不会答应的。”
滇宁王妃呆了片刻,咬死了一点:“那也不能由你去。”
“父王不在,沐氏便以我为尊,我不出头,母妃以为还可以指望别人吗?”沐元瑜也不让步,“我是如何长大,母妃最为清楚不过,该着我管事的时候,我不能退缩。”
她一提从前,滇宁王妃就气短,要不是她当年被滇宁王忽悠,把女儿做了儿子养,沐元瑜也养不出如今这个性情。
没法对她说重话,只好求助地看向朱谨深。
朱谨深向她一颔首,站起身来,拉了沐元瑜:“你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要带兵出征不翻过这两座大山不能如愿,沐元瑜也不反抗,顺从地被拉了出去。
但等到了前院客房,她就没这么乖顺了。
“我知道殿下担心我,但是我家以女充子,这一笔账一直挂在皇爷那里,还没有消掉,我不努力,不知结局如何。有此良机,将暹罗伪王及余孽一网打尽,将来到皇爷跟前,也好说话些——”
朱谨深打断她:“无需担心,我会帮你。”
沐元瑜笑了笑:“我知道殿下待我好,可是我不能只等着殿下帮忙。”
屋里才点了一盏灯,屋外阶下种了一棵老松,树影随寒风摇摆,胡乱映在窗格上。
她的声音清晰地响着,“倘若我只会坐等他人援手,我就不会上京,遇见殿下了。”
朱谨深心中少有地焦躁起来,道:“我是‘他人’?”
他对于沐元瑜总有一种隐约的不能掌控感,今日这预感成了真。
“口误,口误,”沐元瑜立刻改了口,向他撒娇笑道,“殿下是我喜欢的人。”
“但你不愿依靠我。”
“我愿意呀,我可愿意了。”沐元瑜眨着眼,“我在京里时,不是一直都依靠殿下照顾?不是殿下帮我,我现在也不能站在这里了。”
“但你要自己领兵。”
“我是沐氏的世子。我跟殿下好,是一回事,但我仍有我的责任要承担。”沐元瑜解释,“并且,殿下想保护我,我也想帮殿下。南疆战事尽快结束,京中压力也将顿减,殿下远赴南疆过来帮我,难道不惦记还在京中的皇爷吗?这于各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朱谨深沉默着,表情紧绷,下颚侧边都绷出一条不悦的弧线。
好一会后,他道:“你借了兵来,留守云南,我去东蛮牛。”
沐元瑜摇头:“殿下自然比我聪明百倍,但这件事非我不可。舅舅的兵都是百夷族,殿下的身份对他们起不了多大威慑作用,再者到了东蛮牛国内,他们用的语言介于百夷与暹罗之间,我虽未学过,勉强也能听懂个七八成,殿下不曾学过,只能听通译翻译,其中不便之处太多。”
朱谨深面无表情,忽然倾身向前,捏住了她的下巴:“如果我坚持不许呢?”
沐元瑜吞了口口水,她觉得——朱谨深的坚持好像制约不了她什么。
她主意已定,而这是她的地盘。
她说不出糊弄他的话,又觉得他这么远来帮她,她还要仗着地主之利欺负他,有点对不住他,只好讨好地摸了摸他捏住她下巴的手掌。
这就给了朱谨深答案,他站立片刻,一语不发,转身走了。
第167章
家里两个人都不支持她,但诚如沐元瑜所想,她真要办这件事,别人是拦不住的。
她一面派人往东蛮牛周边去实地查探,看褚有生所言是否属实,一边再度找上了刀大舅,将新情况与他讲述清楚。
听说只要一万土兵,刀大舅微有犹豫,沐元瑜见有戏,忙进一步跟他说服起他来,磨了两天,刀大舅终于松了口:“好外甥,你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做舅舅的也不能不与你这个面子,但是,你许诺的那些分润功劳之类,我没甚兴趣。我倒是另有一个要求,你要是同意,那舅舅这里也不再有二话!”
沐元瑜精神一振,忙道:“舅舅请说。”
刀大舅道:“你大表嫂前年没了,你知道不知道?”
沐元瑜点头,当时她在京里,是回来以后滇宁王妃闲聊时说起来的,因是过去的事了,她听过就罢了,没多想什么。
“我那流落在外的外甥女,我听老大回来说,同你生得竟有八、九分像?”
沐元瑜笑着点头:“是。”
宁宁满月时,来送礼的就是刀大表哥,这是舅家至亲,她不得不出来见了一见,行了个礼,但是没怎么说话。
刀大舅眼中精光一闪:“那模样也是不错了。”
沐元瑜干咳了一声:“还算过得去罢。”
“你这个妹妹,同你比起来是极苦命的。”
沐元瑜惦记着借兵的事,不知他云里雾里一直扯别的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催他,只好应着声:“确实是——”
“这么个苦命的外甥女,可得给她找个好人家才是。”
“……”沐元瑜慢慢睁大了眼,她有点会意过来,又不大敢相信,“啊?”
“看看,你懂了是不是?”刀大舅哈哈笑道,“舅舅就知道你聪明!你表哥如今是个鳏夫,你妹子在外叫野男人哄了,揣了个小的回来,谁也嫌弃不着谁,这不正是一桩天作之合?”
沐元瑜想扶额,困难地开口道:“舅舅——”
刀大舅不理会她,一门心思说自己的:“你放心,外甥女还舅家门,再知根知底不过,舅舅什么人家你是知道的,粗了粗了点,绝不会亏待自己人,你妹子那个小娃儿,只管带过来,我们一样当亲生的养着,这么大家业,还能多他一口饭不成?等大了,照样给一份家私,包管不比谁差!”
“舅舅,这可能不太方便——”
刀大舅瞪眼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好外甥,舅舅信得过你,才肯给老大娶你的妹子,像你爹那样的,招你娘生了大半辈子气,舅舅是不好当着你说你爹的坏话,不然,我能骂他半宿!你跟你爹不一样,舅舅放心你,才想跟你把这门亲续下去。”
沐元瑜顾不得仪态,真的扶额了——她舅舅这是哪来的奇思妙想啊?!
她要真有这么个妹子,不幸叫人蒙骗失了清白还带了个拖油瓶,嫁到刀家去也许真是不错的选择,好歹不会受夫家太过欺负,可她没有,也不能变出来一个给刀大舅啊!
她的震惊跟不情愿溢于言表了,刀大舅眯了眯眼:“怎么?你不愿意?外甥,你知道老大将来是要接我这个位子的,总不至于觉得他还匹配不上你妹子吧?”
沐元瑜头痛地道:“不不,我足感舅舅盛情,大表哥人极好,只是我妹子恐怕不大配得上他。他这样的身份,续弦个黄花姑娘一点也不难。”
刀大舅精明地哼笑了一声——黄花姑娘满天下都是,下一任滇宁王的嫡亲妹子有几个?
独此一个,别无分号!
他现在想起提这茬都觉得晚了!
幸亏那苦命的外甥女才生了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不然恐怕提亲的人都踏破门槛了,未必等得到他来开口。
刀大舅往桌上一拍:“什么配不上,我看正相配!你给舅舅个痛快话,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沐元瑜怎么给得出来,只能使个拖字诀;“舅舅,即便我同意,婚姻大事,也不是我一个晚辈说了算的,总得回去问过父王母妃。”
“你父王那个人,不问也罢,能拿闺女换回一万兵马,他眼都不会眨,何况你带了人去,立了那么大功劳回来,他还能有二话?很不必问他!”刀大舅很笃定地道,“至于你母妃,她是一心为了孩子好,知道外甥女嫁到我们家来吃不了苦,也只有同意的,如今只要你点了这个头,别的都不成问题。”
沐元瑜偏偏无论如何不能点这个头,但看这架势,刀大舅是认准了这一条,不可能开别的条件,她要拒绝,他们就等于谈崩。
她只能继续把拖字诀使下去,说起码要回去问问滇宁王妃,刀大舅觉得滇宁王妃万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追了她两句,见她坚持,也就还算大方地道:“行吧,这也是你的孝顺处,问问就问问,只是问过了,你可要尽快给舅舅个回话。”
沐元瑜答应着,无奈又无语地起身告辞。
刀大舅大概想让她跟未来“妹婿”联络联络感情,命刀大表哥出来送了她。
沐元瑜感觉还好,刀表哥对她来说就是个舅家表哥,别的什么也没有,她现在对着他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
倒是刀表哥,沿途一眼接一眼地瞄她,神色间也有点说不出来的意味。
沐元瑜想当无所觉,奈何他瞄得太频繁且无忌惮了,她只有开了口:“大表哥,你看什么呢?”
刀表哥等他这句已久,忙道:“表弟,你跟你妹子长得真像啊!”
“我们是双胞么,自然像的。”
“可是也太像了——!”
刀表哥说着,把后面跟着的下人撵远了点,然后压低了声音道:“阿爹是不是跟你说了叫我娶你妹子的事了?”
沐元瑜有气无力地点头:“是啊。”
“你能不能别答应?”
沐元瑜:“……啊?”
刀表哥忙道:“表弟,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嫌弃你妹子生过孩子,我们这样的你知道,没他们汉人那么多讲究。实在是因为你妹子跟你生得太像了,我从小看你长大,连你光屁股的模样都见过——”
沐元瑜板了脸:“大表哥,你胡说什么,你几时见过了?”
真见过,现在还敢跟她扯这些么。
“就是个比方嘛!”刀表哥不以为意,接着道,“我看你跟我亲弟弟也没什么不同,这会儿叫我娶一个跟你长得一样的,跟娶你似的,我这——”
刀表哥顿了顿,很沉痛地道:“下不去口啊!”他说着拍沐元瑜肩膀,“都是男人,你懂的吧?谁会娶自己弟弟啊!”
沐元瑜哭笑不得地停了步子:“——我懂,舅舅知道你不愿意吗?”
“知道啊,阿爹一和我说,我就拒绝了,可阿爹不听我的,我声音略大些,他还说我翅膀硬了不听话了,揍了我一顿!”刀表哥表情哀愁,仰起脖子把上面似乎是鞭子柳条一类物事抽出来的红痕亮出来给她看,“两天了还没下去呢。”
沐元瑜略同情:“这——舅舅下手不轻啊。”
“我阿爹脾气爆,我跟他没什么可说的,姑母可宠你,你不同意,她指定听你的,”刀表哥充满希望地望向她,“表弟,你帮我个忙,回去就同姑母说,我这两年学坏了,在外面乱风流,姑母最心疼孩子,肯定就看不上我了。”
沐元瑜想了想:“我试试吧。”
反正她是肯定不会有“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