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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你这丫头，你，你说谁又酸又臭呢？”老先生的眼神不太好使，可脑子却不傻，一下子就听出来苏晴是在说自己。
“啊？我没说谁啊？我不过是和我家相公说话而已。原本想着让他考个秀才什么的，不过我突然改变主意了，百无一用是书生，有读书那功夫，那精力，还不如好好的做点生意，多赚点银子来得实在。”
说话的功夫，苏晴已经拉着段泽轩走到了房门口。
老先生没想到苏晴竟然会这么说，当即气得肩膀都跟着抖了起来，“无知女子！无知女子！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个无知妇幼，你，你懂什么啊你！”
“对对对，您老说得没错。不仅读书高，而且这书中还有黄金屋，书中还有颜如玉呢！这么好的玩意儿，就留着给您老享受吧！我们都不过是凡夫俗子，用不着什么上品下品的，能赚银子能养家就行了。”苏晴站在房门口，也不再往外走了，就这么回头看着老先生，小嘴一张，半点不饶人。
“丫头……”段泽轩觉得苏晴这么说有些不好，刚想小声制止苏晴，却突然听老先生说道：“哎？你这丫头，可读过书？”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样的话对于一个读书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可对于这种时代里的女子来说，却绝对不该是她们能说出来的话。
这个时代的女子，即便是读书，读的也都是《女则》之类的书，那里面可是肯定不会有黄金屋、颜如玉之类的话的。
“读过咋的，没读过又咋的？老先生，你这命我们也给你救回来了，你借我们床，我们也谢过了。现在咱们两清，您老人家继续看您的圣贤书，我们这些浑身铜臭的继续过着铜臭的世俗日子，谁也没耽搁谁。”苏晴说着，学着古代大侠的样子，抱拳说道：“告辞！”
“等等！”老先生越听越觉得这丫头有意思，要说她没读过书吧，可一张嘴就能整出几句书里的话，可要说她读过书，行为做事的，偏偏又透着股世俗劲儿。
再加上听那个姓段的男子说的，是这丫头给自己喂了药，老先生心里对苏晴的感觉本就变得奇怪许多。
“咋的，今儿还不想放我们离开了？”苏晴挑眉，因为刚刚那一句“有失体统”，苏晴算是彻底的把这个老头子给恨上了。
老先生想了想，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要买书吗？”
“你家的书不是不卖吗？”苏晴一点都不客气的回了过去。
这下可好，一句话就把老先生给噎得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也亏了苏晴和段泽轩都没立刻离开了，要不然这老先生没准又得被气犯病不可。
“我，我家的书是不卖，可，可也没说不能给人看啊！”终于，老先生说了这么一句话。
苏晴一听，忍不住挑起了眉毛，下意识的问道：“咋？你家的书可以免费看？”
“也，也不是啊！”老先生的脸忍不住红了，他的藏书是多，可就是不卖书，导致了他没有了生活来源，没办法，这才想出了一个不会饿死，又可以不用卖书的主意。
第96章 当真不是一般人
当从老先生嘴里得知他所谓的不花钱能看书的法子之后，苏晴只觉得自己的心头奔腾过了无数***。
“老头，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词？”此时的苏晴坐在了与老先生隔着一张方桌的椅子里，挑着眉看着对方，眼里满满的都是鄙视。
“何词？”老先生虽然看不清苏晴此时的眼神，可从对方的语气里却不会难听出她对自己的鄙视之情。
不过老先生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对方是在鄙视自己，可自己偏又控制不住似的想要继续顺着对方的话问下去。
“杀鸡取卵、竭泽而渔、饮鸩止渴、不留余地！”苏晴一口气说了四个词，完全不在乎老先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一旁段泽轩想要极力制止自己说下去的眼神。
“你，你……”老先生气得浑身直抖，抬起手来指着苏晴，却是好半天都没说出其他的话。
片刻之后，那只瘦骨嶙峋的手缓缓放下，接着是老先生发出的一声叹息，“我又何尝不知道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可除此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好法子了啊！”
被苏晴如此不给面子批判的法子，说起来和前世租书的书店的做法有几分相似，无外乎就是交些押金，然后把书拿回去看，等看完了之后，再用些米面油菜之类的换押金。
这么一来，书保住了，也换来了吃喝的东西，按说应该是一举两得。
可问题出就出在了这个时代里，还不存在什么版权不版权的东西，更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书籍虽说是有印刷的，可大部分还是靠着手抄流传。
一本书借出去了，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才能看完，而在这时间里，速度快一些的人想要再抄出来一本完全不是问题。
人家抄完了一本，倒是把原稿还回来了，可之后自己家里想要抄多少本，也不关书屋的事了啊！
回头手抄本再卖出去，人家可是赚的白花花的银子啊！
让旁人赚了钱了不说，等着大家都有手抄本了，还能有多少人会费劲的来用米粮换真迹看？
这种出了力，还不讨好的事，苏晴实在想不明白这老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不到好法子你就这么干啊？回头满大街都是手抄本了，我看还有谁会拿着米粮油菜过来和你借书看。”苏晴给了老先生一记卫生眼，随即又对段泽轩说道：“轩大哥，咱们也去买手抄本去。这家店里的书咱们又不能回家细细慢慢的看，还得送米粮啥的，怪费事的。”
段泽轩哪里听不出来苏晴这是在说气话，如果苏晴当真是那种狠心的人的话，之前也就不会拉着他直奔洗墨斋了。
洗墨斋，就是这老先生开的书店，而这位老先生姓莫，人称莫老夫子。
“丫头，莫老夫子学识渊博，所藏之书也是本本精品。你若有好办法帮着莫老夫子解决难关，也算是为天下读书人保全了一批精致的图书。”段泽轩对着苏晴微微笑了笑，言语间宠溺的味道甚是明显。
这丫头，明摆着就是想要找个台阶，然后再出手帮着莫老夫子解决问题。
刀子嘴、豆腐心，说的怕就是丫头这种人了。
“哼，就你好心，谁说我有法子能帮他了。”苏晴撇撇嘴，没好气的瞪了段泽轩一眼。
而一旁的莫老夫子这会儿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正坐在那里怔怔的发呆，唯一不变的就是握在手里的书。
“哎呀，罢了罢了，既然轩大哥你都开口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说一下吧！”苏晴有些烦躁的甩了甩手，转头对莫老夫子说道：“喂，老头，我有个法子能让你填饱肚子，同时还不让这些书沾染了铜臭气，你听不听？你要听的话，就吱一声。”
“什，什么法子？”莫老夫子陡然回过神来，一双浑浊的眸子这会儿竟然变得明亮许多。
天知道他已经有多少天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
距离上次有人送米粮过来，好像都是上个月的事了，尽管这个月已经很小心的安排吃食，可厨房米缸里的米却还是少了许多，再找眼下的情况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自家就得断粮。
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都明白过来苏晴的意思了，这会儿竟然非常配合的唱起了歌。
听着凭空多出来的咕噜噜的声音，苏晴和段泽轩同时一愣，随即就看到莫老夫子红着脸的模样。
唉，就算是名望再高的人，也离不开一日三餐，五谷杂粮啊！
“老头，今儿你就别营业了，去我家和我轩大哥喝两杯吧！咱们有什么事一边吃一边说好了。”苏晴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脸上虽然带着笑，可说话的语气却很正常，让人感觉不到她有半点嘲笑的意思。
“这……”莫老夫子明显感觉很尴尬，可想要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倒是一旁的段泽轩主动上前，伸手搀扶着莫老夫子的手臂，很是虔诚的说道：“莫老夫子，学生久闻您大名已经许久了，今日若是能得老夫子的点拨，乃是学生的造化，还望老夫子不要推托才是。”
段泽轩和苏晴一唱一和的，倒是让莫老夫子的尴尬少了几分，三个人便这样关了洗墨斋的大门，朝着君悦阁走去。
经过在洗墨斋的这么一耽搁，等到再出来的时候，苏晴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许多。
街道两旁的酒楼里传来了人们吃饭时的说话声，阵阵饭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使得莫老夫子的肚子响得越发厉害起来。
苏晴忍着笑，转头对段泽轩说道：“轩大哥，你先陪老夫子慢慢走着，我先回去提前准备了啊！”
段泽轩本来还很不放心苏晴的身体，不过又考虑到身边莫老夫子的腿脚，最后不得不点头，只是叮嘱苏晴一定要多加小心。
待苏晴离开之后，莫老夫子明显松了口气，苦笑说道：“小子，你这小娘子，当真不是一般人啊！”
第97章 我有一个法子
“老夫子说的极是，我家娘子，当真是个妙人。”段泽轩看着苏晴远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自家的晴丫头，那自然是最好的。
听到段泽轩如此不谦虚的话，莫老夫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想到之前段泽轩为苏晴穿鞋的画面，本来到嘴边的话，最后也终于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自己现在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还这么又臭又硬的话，怕是真的就要饿死了。
若是放在以前，莫老夫子可能还不会害怕自己被饿死。
可当今天他咳得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感觉时，他才发现原来他一点都不想死去。
死了就看不到这些书了，看不到这些书，对他来说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既然不想死，那就只能好好的活着，首要前提就是填饱肚子。
再一个莫老夫子对苏晴这丫头的感觉也是颇为复杂。
按照段泽轩之前告诉自己的，是这丫头救了自己的命，作为自己的救命恩人，莫老夫子就算是心里再不痛快，却也不好将这份恩情弃之不理。
而苏晴这面，她才刚转了拐角，君悦阁的招牌刚入眼帘，就看到了开了两块闸板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姨妈！”苏晴一边打着招呼，脚下的步子由走变跑，朝着段竹迎了过去。
今儿下午的时候，段竹一听苏晴这丫头晕过去了，心里当即像是被什么东西提起来了似的，虽说表面上没什么表现，可心里却是急得不行。
眼瞧着天色越来越暗，却还不见那两个孩子回来，段竹在屋里也坐不住了，索性站在门口张望。
乍一听苏晴的声音，段竹不由得一愣，等看到苏晴朝着自己跑过来之后，段竹的心当即松了一口气，只是表面上冷着脸，没好气的说道：“能跑能跳的，看着也没事。”
“嘿嘿，劳烦姨妈挂心了，晴丫头无碍。”苏晴直接把段竹冰冷的表情忽略不计，同时还把段竹本来不怎么好听的话自动转化成了对自己的关心。
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了，苏晴自然能听得出来段竹是真生气了还是在关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