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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桌子上。
顾云裳嘲讽的挑了挑眉又道。
“计量很轻，也就是想让你夜里睡个好觉而已。”
黎昕的指尖紧紧的扣着桌面，得体的对着顾云裳假笑了一下，可是却再没有拿起那盏茶。
不一会，厅门处走进来了一个一米八几左右的男子，穿了一袭月牙白色的衣袍，菱角分明的侧脸中倒是带了几分的烟火气。那人扫了一眼两人身边没有动过的茶盏，垂下了头道。
“不知仙师到访，有失远迎。我丈人卧病在床，无力起身，我家娘子刚刚歇下，故特意派了在下前来，小生名唤李世显，是张家的女婿，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两位仙师谅解。”
顾云裳摆了摆手，沉声道。
“无妨，厉祟所在何处，带我们前去吧。”
那男子笑了笑柔声道。
“不急不急，今日天色已晚，两位仙师想必赶了好久的路，不若先在寒舍休息一晚，除阴祟之事。。。。。。明日再议如何？”
顾云裳与黎昕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在李世显要离去时，顾云裳突然问道。
“你是张家的。。。。。。上门女婿？凡尘中人？”
李世显没想到顾云裳会问的这么直白明显，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在前面引路道。
“两位仙师，请随我来”
顾云裳也不强求，这人虽说是个凡人，却是死气缠身，比那些下人还要短命！肯定有问题，他丈人如今都生命垂危了，他一个凡俗中人如何还能这般活蹦乱跳？
夜里，顾云裳静静的坐在张世显安排给她的客房中修炼，突然一道若有似无的婉转歌声传来。
“红嫁衣，金丝线，郎君浅笑把酒言欢。婆母慈，夫君益，儿女双全两相得意。朝露晞，芳时歇，重九登高望眼欲穿。朱弦断，明镜缺，花落无期与君长诀。。。。。。。。”
这声音带着些许的婉转悠扬，但在这夜色中却又显得分外渗人，至于唱的是啥？很抱歉，顾云裳一句也没听懂！突然，门外的窗户响了，不等顾云裳应声，黎昕就翻了进来，然后凝重地对顾云裳说道。
“你听到歌声了吗？”
顾云裳点了点头，黎昕又道。
“这里面恐怕有内情，你是怎么想的？”
顾云裳抬起沉寂的眸子，看着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道。
“没听懂，愿闻其详”
“噗嗤”黎昕突然笑了一下，然后马上板着脸正色道。
“我觉得那李世显很有问题，这个唱歌的你说是不是那个厉祟？这首词是不是就是说的她本人？本以为嫁了个良人，母慈子孝幸福一生，结果一别之后夫君竟然另觅新欢，你说是不是她自杀了，化为厉祟来报复了？”
顾云裳抬起食指轻轻的敲了两下桌面凝重的说道。
“这歌没唱完。”
黎昕‘啊？’了一下，问道。
“你怎么知道没唱完？”
顾云裳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快了一些，低声回道。
“我常在青楼教坊听小曲，这歌我感觉没唱完！而且后面的事呢？后面一定还有词没有唱完！”
黎昕对天翻了个白眼，把身子转了过去，这一天下来，第一次生气了！
顾云裳微叹了一声道。
“黎昕。。。。。。我有心悦之人了。”
黎昕的脊背僵硬了一瞬，好半晌才转过身道。
“我。。。。。早就知道，你老是转动着你指间的那枚戒指，是他送的吗？”
顾云裳看向白玉指环的目光柔和了一瞬，点了点头。
黎昕看到顾云裳眼底的温柔缱眷，别开了眼睛，喃喃道。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顾云裳习惯性的摆弄转动着白玉指环微微笑了一下。
“因为我把你放在了心上啊，不想你做无谓之事。”
因为她拿黎昕当挚友，不想疏远她放在心上的人。
黎昕苦笑了一声道。
“放在心上的朋友吗？”
顾云裳：“是”
黎昕叹了口气不死心的又道。
“你有多喜欢他？”
顾云裳迎向了黎昕的目光，盈盈浅笑的柔声回道。
“很喜欢，见到他时是动辄山鸣海啸般的欢喜，而在所有人声鼎沸的欢喜里，我独独能看到他，喜欢他就像太阳升了落去，无论朝夕。。。。。。”
黎昕的眼眸黯淡了些许，顾云裳所有的文气都用在了那个人的身上了吧？真像是换了一个似的，可是。。。。。。
“我明白了，哎，这怕是你说的最有文化的一句话了吧？”
顾云裳：“。。。。。。。”
罢了，反正她说开了，日后怎样？顺其自然吧！
房间里一时相对无言，就在黎昕想要打破沉静的时候，房门突然‘彭’的一声朝里打开了，门外响起了几声狗吠的声音。
顾云裳和黎昕同时站了起来，看着空旷寂寥的门外，顾云裳低声道。
“她来了！”
………………………………
第五十三章苍铜镇——花落无期与君绝（五）
“她来了”
门口处飘来了一件红色的嫁衣，那嫁衣似是薄如蝉翼般，在空中翩翩起舞起来，跳着跳着，一个人形就显露了出来。
“啊！”
顾云裳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踹了黎昕一脚道。
“你作死啊！修为比我都高，还怕只阴祟不成？”
黎昕别开了眼神，换谁来不怕？这阴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非要化成死后的样子，这不是太突然了吗？
那厉祟转过身来，满脸的伤疤上正缓缓的往地上滴着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她红色的嫁衣上，瞬间被嫁衣所吞噬，那件鲜红的嫁衣半敞着，肚子也被开了膛，挂着一截细长的管子，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黑乎乎的小婴儿，正抱着那厉祟的大腿，嘿嘿嘿的怪笑着，黑紫色的舌头长长的伸出，舌头下面是锯齿一般的牙齿。
那厉祟一步步的朝着两人走来，突然似是没了骨头一般趴在了地上，一把抓住了顾云裳的脚踝，红衣厉祟的手瘦的仿佛鸡爪一般，泛着层层的黑青色气息，那厉祟抓着顾云裳的脚踝手臂微微用力，把自己那血肉模糊的身体往前滑去，肠子被长长的拖在了地上，拉出了一道笔直的血痕。
黎昕看的头皮有些发麻，可是观之顾云裳那一脸淡定的模样，只能忍着恶心站在她身边，与那抓着顾云裳脚踝的厉祟大眼瞪小眼！
“小孤魂、半个人，破膛开刃毁桃花面。哈哈哈哈……”
唱着唱着那厉祟就笑了起来，半仰着的头，神色冰冷的看着两人，脸上的伤痕狰狞的挤在了一起。
“细草林，朦胧见……。”
“啊！~”
一道女子的尖叫声划破天际，同时还有瓷碗摔在地上的破碎声，顾云裳的脚腕一松，那厉祟就不见了，地上的肠子啊鲜血啊也统统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件血红色的嫁衣。
顾云裳伸手就拿起了那件红色的嫁衣，接着两人身形一闪就出了房门。
门外是那名看起来十分短寿的侍女，想来是看到了那红衣厉祟被吓得失声尖叫了的样子，地上是散落了一地的汤羹。
“你叫什么呢？”
顾云裳微蹙着眉头不耐烦的问道。
那侍女颤抖着身子惊呼道。
“就是那个东西，缠上了家主，时常在府里徘徊…。。仙师！”
那侍女突然爬过来抱住顾云裳的大腿哭诉道。
“仙师，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家小姐……”
“兰心！你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还不放开仙师！”
接着，李世显自假山的阴影中走出，面容冷峻，那个叫兰心的侍女急忙站了起来诺诺道。
“姑爷，我……”
李世显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
“退下吧”
兰心低垂着头收拾好地上碎裂的瓷碗起身后，咬着唇站在一旁，李世显望着她的眸色深了一些。那是女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快速的抬起头来对着顾云裳哭泣道。
“仙师，救救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
“兰心！仙师一路舟车劳顿，让他们好好歇歇不行吗？那厉祟在这不是一天两天了，还能跑了不成？赶紧去夫、人身边伺候吧”
那个叫兰心这才住了嘴，眼神有些许的躲闪，看着顾云裳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渴望，可是顾云裳压根没有看她亦没有开口阻止，只是怔怔的看着手里的那件鲜红色的嫁衣。上面是用金线绣成的鸳鸯。而那侍女只能依依不舍的里去了。
李世显见顾云裳没有追问，这才笑着道。
“仙师，夜里不宁静，您好好歇息，有什么事明日详谈如何？”
顾云裳点了点头，那李世显看着顾云裳手里的嫁衣又道。
“可否把这件衣裳给我，这是我家娘子结婚的时候穿的。”
顾云裳摸了摸手中的衣料问道。
“你家夫人的手真巧，这对鸳鸯绣的倒是活灵活现的。只不过被阴祟穿过了，会不详。”
李世显不在乎的摇了摇头道。
“无碍的，我就是留个纪念，不会轻易拿出来的，我家夫人的手里一直都很好。”
李世显这句话中的夫人刚才对那侍女说的‘夫人’疑点都不一样，对侍女说出‘夫人’的时候似是带着些许的敌意，而对顾云裳说出的这句‘夫人’却是带着浓浓的眷恋与深情……
顾云裳见人家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就把手里的那件嫁衣递给了他！
李世显接过嫁衣后道了个谢就匆匆的离开了，顾云裳轻轻转动着指尖的白玉指环回了房间，过了好半晌，那李世显又回到了原地，看到房间中亮起的油灯和窗户上映照的两个人影松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一个小厮吩咐道。
“看好了”
说完后又是匆匆的离开了。那小厮点了点头，守在了门外，门里面顾云裳轻声道。
“李世显走了，这里面疑点太多了，跟上去瞧瞧？”
黎昕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矗立着的那个小厮问道。
“怎么离开？那小厮可不是普通人，有修为傍身！”
顾云裳却突然坐在了塌上然后道。
“你留在这里，时不时的说几句话给那小厮听，装作房间有两个人的样子就好，我自有法子。”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油灯暗了一下，一道身影快速掠过，下一瞬灯芯又站了起来，火光明明灭灭的摇晃着，黎昕看着空了的床榻微微挑了挑眉，突然明白了初次见到顾云裳时为何会被抓住了，就这道行，顾云裳明显是个惯犯啊！他这是不是偷到了贼祖宗那里？
门外的小厮浑然未觉，听着屋子里的低语声又缩回了原地。
顾云裳尾随着李世显的身影，穿过了假山绕过了池塘，来到了一间还算整洁的屋子前，里面传来一阵低声的咳嗽声，顾云裳翻身而起轻飘飘的落在了房顶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厚厚的棉被挡住了，床侧边上站着李世显。
“张小姐，你是不是又在耍花招？”
床上的人沉默了半晌回道。
“没有，我真的把他们引开了。”
这声音带着几分耳熟，顾云裳屏住了呼吸，把耳朵凑近了一些。
李世显冷笑了一声道。
“你是引走了他们吧，可是跟我们说好的地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