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本来休妻再娶这么简单又狗血的故事只是在邺城的上层人群中口耳相传,大家谈论了几日也就能过去了,偏偏曹丕写了首名为《代刘勋出妻王氏作》的怨妇诗,模拟弃妇王宋的口吻,将对刘勋的怨爱之情描绘的淋漓尽致,曹植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紧接着也写了首名为《代刘勋妻王长杂诗》的弃妇诗,后来他俩兄弟似乎玩上瘾了,干脆拉上赫赫有名的文学家王粲,三人围绕王宋被休一事写了三篇同题异构的《出妇赋》。
王粲,这个名字我印象很深。当年有一次语文常识考试考到“建安七子”,我死活记不起“粲”字怎么写,丢脸地写了个拼音,以至于我做梦都记得王粲是建安七子之首。
当然,现在还没有“建安七子”这个说法。
只能说,王粲是现如今最出色的文人之一。
曹植曹丕在文学上本就有些名声,再加上一个王粲,彻底捧红了刘勋出妻这件事,大概现如今刘勋一出门就被众人指指点点。
屋里暖炉飘起了袅袅细烟,我和郭昱,张春华围在榻上的暖炉旁取暖。几个女人聚在一起,谈的无非也是这些八卦,而八卦中的“女二号”,司马氏女子所在司马家族,便是张春华的夫家司马懿的那个家族。
“原本这几日我该陪着仲达忙族中小妹的婚仪的,谁知被二公子和四公子还有那王粲《出妇赋》一写,四下里都是对此事议论纷纷的。”张春华搓着手从怀中拿出几块绢布,“你们瞧瞧,现如今这些赋被人抄出流传,听说连教坊里的歌伎都在四处传唱。叫族中小妹她如何做人?”
我无声地接过绢布,将三人的《出妇赋》粗略看了一遍,虽然我不是很懂赋的遣词规律什么的,但各中情感意思还是大致能分辨出来的。
穿越之前就听说过曹植文采出众,有一个成语“才高八斗”就是后来形容他的。而王粲作为建安七子之冠,写词作赋自然也是一流。可就这三人所作的《出妇赋》而言,我个人却觉得曹丕似乎更胜一筹,“思在昔之恩好,似比翼之相亲。惟方今之疏绝,若惊风之吹尘。夫色衰而爱绝,信古今其有之。。。。。。情怅恨而顾望,心郁结其不平。”虽然他的诗一向朴实无华,但这赋中“过去与如今”的对比似乎真的能让人感受到刘勋对王宋从往日的恩好到如今的疏绝态度,从而更深地体会王宋震惊心痛的感觉,读起来,竟莫名有些潸然泪下。
其实有时候我也有点好奇曹丕他一个大男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才能将弃妇诗写得如此深有体会的?之前的《燕歌行》是这样,如今的《出妇赋》也是这样。
“你们司马家还敢将族妹嫁给刘勋吗?便不怕刘勋又遇新人,她成为第二个王宋?”在我身旁的郭昱侧头同我一起看了看娟上的赋,颇为嫌弃地瞧了一眼张春华,开口问道。
“郭家姊姊,外面的事情你不清楚,这里面牵扯的可不只是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而关乎着整个山阳司马氏,牵扯甚多,颇为复杂。”张春华一面回答着郭昱的话,一面又带着些试探地问我,“二公子对司马家族和刘勋联姻一事究竟是何看法?”
张春华所说的牵扯甚多我大概能明白,世家大族之间的婚姻从来都不会是“情爱”二字,想必是司马家族出于某种利益考虑,也十分愿意结刘勋这个亲家。却又怕曹丕是真的铁了心要管这闲事。
不过要问曹丕究竟是怎么想的,似乎问错人了吧?“二公子对此事究竟怎么看我如何得知?你家仲达和他整日形影不离的才应该更清楚吧?”
张春华瞧了瞧周围,除了我和郭昱并无外人,便道:“仲达与二公子交好不假,但身份上还是少主和幕僚,终究隔了一层,总有揣摩不到的地方。就此事而言,二公子写此赋似乎是想为王宋抱不平,可二公子平素分明是与我山阳司马氏亲近的,如今却作赋为弃妇王宋不平,这便难免让司马家的人心惊了。”
唉,这话说的,就不允许人家有些许同情心了?
你们世家之间的利益牵扯,牺牲了那个叫王宋的妇人二十多年平静的婚姻生活,从政治角度来看,曹丕对于刘勋和司马氏联姻也许是乐见其成的,刘勋和他素有交集,司马氏是他所要拉拢的对象,两家联姻对他其实是有好处的,所以他没有用身份施压阻止刘勋休妻这件事的发生;可从人性角度来看,曹丕大概也是真的同情王宋的遭遇,才会写诗作赋从诗人角度抒发下对弃妇的同情之意,若非真的有感而发自也写不出那颇扣人心弦的怨妇味儿。
同情是一回事,牵扯到自身利益又是另一回事,人性嘛,终究是复杂的。
所以说,他这家伙从来都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之士,也注定呢,做不了一个侠义之士。
当然,以上,只是依据我对这事的理解和对曹丕素来的认知而做出的主观猜测。绝不负任何责任。
“若是司马家果真放心要将女子嫁于刘勋便只管嫁吧。二公子大概不会插手此事的。只是你们司马家的那个小妹妹少不得要和刘勋一起背负骂名了。”我只能如此说。
其实无论刘勋是真看上司马家小妹了还是出于政治利益求娶,司马家的小妹妹和王宋都是这件事的牺牲者。
“如此,家中也可放心为族妹筹备婚事了。”张春华点头道。
我将写着赋的绢布还给她,问道:“春华,你便不怕我猜错了那位的心思?”
“不怕!”张春华接过绢布,笑着摇头。
郭昱在一旁却是听得一头雾水,顺手从张春华手中拿过绢布来看:“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这不就是二公子和四公子为王宋一事打抱不平所写的赋吗?阿照你怎么倒看出二公子不会插手司马家与刘勋联姻了?”
我半开玩笑地说道:“他曾经说过我们是相似的两个人,如今不过是以己度人罢了。若我站在他的立场上,想来是不会插手此事的。”
曹植我不是很了解,不好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曹丕我倒还算知道些,为了个素不相识的妇人去和山阳司马氏交恶,不是他的性格。
他并非没有善心,他毫不吝啬对弱者的同情可怜,甚至可以多次伸出援手帮助他们。然而当同情心一旦和自身利益相矛盾时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身利益。
所以,即便他同情王宋的遭遇,最多也只能是站在她的角度,替她写写怨妇诗骂刘勋几句罢了,对于这事最终还是会选择袖手旁观,毕竟曹丕是一个诗人的同时更有他的政治抱负。
。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夫妻间的事情外人也插不了手。即便刘勋最终没有娶成司马家的小妹子,恐怕和王宋也回不到从前了。趁早离开贪慕美色,喜新厌旧的刘勋,对王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即便不插手此事,这三篇赋也够那刘勋受的了!”郭昱随便读了句,‘遂摧颓而失望,退幽屏于下庭。痛一旦而见弃,心忉忉以悲惊’,没想到四公子小小年纪,作赋却是一绝。”
“王粲也不愧是天下闻名的文人,你们瞧那句“揽衣带兮出户,顾堂室兮长辞”更是让闻者为之动容。”张春华也跟着讨论起诗词的高下来,她觉得王粲写的很出彩。
。。。。。。
难道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曹丕的《出妇赋》的确是写的比曹植王粲好吗?究竟是各人的眼光不同 ,还是,我不自觉地主观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魏书,文帝纪》建安十五年,为司徒赵温所辟。□□表“温辟臣子弟,选举故不以实”。使侍中守光禄勋郗虑持节奉策免温官。
王宋者,平虏将军刘勋妻也。入门二十馀年。后勋悦山阳司马氏女,以宋无子出之。还于道中,作诗二首。
《代刘勋出妻王氏作二首》(曹丕)翩翩床前帐,张以蔽光辉。昔将尔同去,
今将尔同归。缄藏箧笥里,当复何时披??
《代刘勋妻王长杂诗》(曹植)谁言去妇薄。去妇情更重。千里不唾井。况乃昔所奉。远望未为遥。踟蹰不得共。
《出妇赋》(曹丕):念在昔之恩好,似比翼之相亲。惟方今之疏绝,若惊风之吹尘。
夫色衰而爱绝,信古今其有之。伤茕独之无恃,恨胤嗣之不滋。
甘没身而同穴,终百年之常期。信无子而应出,自典礼之常度。
悲谷风之不答,怨昔人之忽故。被入门之初服,出登车而就路。
遵长途而南迈,马踌躇而回顾。野鸟铩而高飞,怆哀鸣而相慕。
抚騑服而展节,即临溯之旧城。践麋鹿之曲蹊,听百鸟之群鸣。
情怅恨而顾望,心郁结其不平。
《出妇赋》(曹植):妥十五而束带,辞父母而适人。'以才薄之陋质,奉君子之清尘。承颜色以接意,恐疏贱而不亲。悦新婚而忘妾,哀爱惠之中零。遂摧颓而失望,退幽屏于下庭。痛一旦而见弃,心忉忉以悲惊。衣入门之初服,背床室而出征。攀仆御而登车,左右悲而失声。嗟冤结而无诉,乃愁苦以长穷。恨无愆而见弃,悼君施之不终。
《出妇赋》(王粲):既侥幸兮非望,逢君子兮弘仁。当隆暑兮翕赫,犹蒙眷兮见亲。更盛衰兮成败,思情固兮日新。竦余身兮敬事,理中馈兮恪勤。君不笃兮终始,乐枯荑兮一时。心摇荡兮变易,忘旧姻兮弃之。马已驾兮在门,身当去不疑。揽衣带兮出户,顾堂室兮长辞。
这些人真够闲的,写了这么多诗赋讽刺刘勋。。。。
题外话,能把怨妇诗写得这么出神入化的曹二丕为什么要因为一首怨妇诗杀甄氏?
☆、丞相的话语(修文)
皎洁明媚的月亮悬挂在夜空之中,月光透过半掩着的窗户洒到床前,借着月色和烛光,躺在床上看书。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有趴在床上看小说的习惯,现如今条件不同,没有小说看,只能看看现在还叫作《太史公书》的《史记》过过看故事的瘾。
没错,这个时候这其实是禁(书)来着。别问我为什么会有得看。其实也蛮无聊的,也就看个《吕太后本纪》脑补个女强小说,或者看个《外戚世家》脑补下宫斗言情罢了。
虽说纸早被发明出来了,可线装书还没有。竹简凉凉的放在脸上倒挺舒服,透过竹简的缝隙,烛光半明半昧,渐渐地眼皮有些重了,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不知过了多久,茫然翻了个身,才发觉自己是又看书看得睡着了。强撑着睁开眼,下床想去吹灭蜡烛睡觉。却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坐在我房里桌案前的曹二公子吓了个半死。
“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几乎下意识惊叫着退回到床沿边。虽然不是什么陌生人,这忽然出现的,也是很恐怖的好吗?
“好一会儿了,见你睡得香甜,就没有出声。”看曹丕脸色微红,似乎喝了些酒,“今日刘勋与司马氏大婚,奉父命才从他家观完礼回来,想看看你。”
“哦!”对于刘勋的那件八卦我兴趣不是很大。或者说就算有兴趣我也无可奈何,在这种男权社会下女子大多数皆是可怜的。
在这个年代,若是嫁予达官贵人,遇到个好一点的,你年轻时爱护你,你老了对你尊敬有加,即便有旁人在侧,也不因她人冷落你,欺侮你,已然算是幸运的了。不幸运的便如如今的王宋,任劳任怨二十载,因为丈夫要同世家女子联姻,一朝见弃,人家的理由还特别充分,“无子!”
别和我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