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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国师有事,这谁都看的出来。
“阿布,你今晚过来,随我做一件事。”
阿布不明白要做什么,可是他早就习惯了服从,国师这么说,他自然立刻就答应了。
阿兰道:“师傅,那我呢?”
“你也要去?”阿兰立刻点头。
“行,想去就去吧。”老贡冉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阿布很奇怪,师傅手里那个手杖很多年前就有了,一直没见他用过,怎么这个时候拿出来了呢?
思忖之间,老贡冉体力有些不支,道:“扶我到床上去。”
俩人见老国师脸色灰败,在他俩的搀扶下才挪回床边。
“师傅,您怎么了?”阿兰很担心。
“没事,我歇半天就好了,你俩去看看那女子,看完了跟我说说她怎么样了?”
俩徒弟照顾他躺好,便按他的吩咐去看林晚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老国师心里一万个不明白:这女孩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连续两次挡住他的招魂术,而且还让他受到了反噬?
他这一卦,究竟是在帮他还是害他?
然而已经做了两次,眼见那女子神魂有些不稳了,就此放弃他如何能甘心?
看那女子也没有给老国王医治的意思,而他手下的人却报告说这小楼周边有些异常,可见这女子背后的力量不可小觑,须得速战速决才行。
今晚,他要带上法杖和徒弟一起,他就不信,他半生修炼出来的功力,就拿不下这个丫头!
想到此,他从床下暗格里拿出个锦盒,里面的神药不过两粒,他服下一粒,以期待精力能尽快恢复。
阿兰阿布走到二楼角落里,让下人打开门,见那女孩子如头一日那般躺在摇椅里,轻轻晃着。
听见门响,女孩子迟钝的转头看过来,阿布见她脸色苍白,眼珠子直愣愣得,没什么神采,完全不像头两天神采奕奕,要这要那的状态。
师傅和这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
阿布已经开始跟着师傅修习招魂术了,此时能看出来,这女子已经有些神魂不宁的状态。
但师傅情况不好,可见这女子也不简单。阿布功力尚浅,谨慎的他不敢贸然对这女子施术,否则被制的人说不定是谁?
于是阿布没惊扰林晚,扯着阿兰退出去,吩咐下人用心看好门户,他便与师弟俩人去找师傅,以把这女子的状态告诉他。
门关上后,林晚从昏昏沉沉、混沌不清的状态中回转了一些。
趁着这神志略为清明的间隙,她取出银针,朝着自己的神门***关穴、百会穴以及三阴交等穴位扎下去。这能让她从神志不清中恢复过来。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没搜走她的东西,没束缚她的行动自由。
否则,她真的只能任人予取予求了。
然而,那玉簪里的药已经仅剩一粒,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这西南边陲的夜,凉风渐起。微弱月光下,隐隐可见小楼外院子里的树影摇晃出一片片黑影。
方圆几里内的守卫们早得了密令,要求各岗都要多加小心,一有异常情况,马上以暗号通知各处。
老贡冉领着俩徒弟来到国王麦依房间,因国王肺内已有腐烂,时吐脓血,咳吐痰涎皆有腥臭之味,因此屋子里再怎么勤打扫都掩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味。
此时老国王睡着了,但是睡得不安稳。可叹英雄一生,落得如此下场。
老贡冉长叹一声,道:“走吧。”
第179章 夜闯小楼
老贡冉师徒三人到的时候,林晚仍像前几日那般和衣而睡,屋子里进来三个人,她全无反应,呼吸微弱,尚算匀称。
老贡冉歇了一天,已恢复了精神,也不耽搁,吩咐阿兰阿布左右护持,他则左手手杖在前,右手指着林晚眉心处念念有词。
女孩子开始不安地皱眉,想翻身,嘴里说着一些零散的话。
然而始终没给出老贡冉想要的答案。
外面风声变得急骤,老贡冉继续施加压力,到他感觉喉头略有腥甜的时候,女孩子终于有了不支的反应。
“那药方都有什么,份量都是多少?”昏沉中温和的问话传来。
“生明乳香三钱、生明没药三钱、粉甘草三钱、生黄……”
眼见这次说的清楚明白,老贡冉专心听着她往下说。
那一扇小窗突然洞开,房间的门也被一举拍碎。小窗处跃进来一个鬼魅般的身影,蒙着面,没人看得清他的容貌。
门破开处,涌进来十几个黑衣人。
老国师的人也随之冲进来一些,不大的房屋转眼成了战场。
老国师因正在专心施术,此时被突然打断,心神受损,一个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幸亏阿兰一直看着师傅,早将他扶住,趁乱将他拖到角落里。
阿布见机得快,向窗外放出暗号,一声锐响,划破天际。小院内外呼声大起,更有一波波人向楼道这边涌过来。
来人显然并不恋战,破窗之人抱起林晚由人左右护卫着冲出走廊,又有人在他身后殿后,一伙人竟毫发无损的从这一处隐秘小楼逃了出去。
老贡冉眼见着功败垂成,那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把人抢走了。自己这边竟丝毫拦不下。
此时他心理上的打击更甚于身体上的打击。除了暗恨过于自负自己的能力,没有早些培养得力人手。也不能不惊叹这些人的强大。
自己千算万算有此一劫,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算计和技巧竟是枉然。
到底,是他这么多年诸事顺利,过于自负,忽视了别的力量在崛起、强大。
他也有疑问,是什么人?会如此强大,轻而易举的击垮他布置的几道防线。
他没吐血,也没昏倒,然而霎那间的颓然击垮了他这些年的自负。只低低地道:“不用追了,赶紧召莫威、莫广回来。”
西南小镇,天机阁分舵,为首的男子胡子拉碴,额角和下巴处都有疤痕,穿着此地普通老百姓穿的粗布短上衣,宽脚裤,还带着褐色头巾,疾风一般,抱着林晚从分舵后边的密林中出来,经隐蔽后门进入内院深处。
平凡简单的装束和脸上的疤痕丝毫不影响他的英挺。两道浓眉一直皱着,一路都没松开。
怀里的人一直昏迷着,没有任何反应,像没有知觉的木偶,任人左右。
他身后的段无涯见他跑得飞快,抱着一个人,竟然能把他甩在身后,心里叹道:姓江的疯了,真是疯了!
肖浩天这几天,满是自责,与谢振勇等人一碰头,立即动用天豫帝所赐的虎符调动隐藏在乌刺的所有势力,再加上在此经营数年的天机阁的配合,不过一日就查到林晚是被乌刺国师的人劫走,被关在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小楼。
恰好江淮已在两日前从苍南山走出来,与慕风一起找到段无涯这里。
几路人马一汇合,半天时间便确定好了营救方案。
林晚静静地躺在雕花木床上,纱帐用碧玉钩挂起来,一个四十许的长髯汉子翻着林晚的眼皮,又打量了半晌,对室内安静等候的十几人道:“这姑娘有神魂离体的倾向,待会我会给她施术,但是能不能把她的神魂召唤回来,我也打不了包票。你们愿不愿意试?”
段无涯道:“老于,你尽力吧,你要是不成,别人就更不成了。”
那长髯汉子道:“贡冉国师的招魂术,除了当年的麦依国王,还没有人能逃得过,这姑娘能挺到这种程度,相当了不起了。老于我自然会尽力而为。”
稍后,他又道:“我施术时,屋里不要留人,这姑娘若有亲近的人可以留下陪着,或许能有所帮助。”
“我留下。”江淮一直站在离林晚最近的地方,听老于这么一说,马上回复。
便是老于不希望有人留在这儿,他也会想办法的。
其他人都走出去带上门之后,老于将数张黄纸置于林晚耳口鼻、双脚及脐部,把这些都放好后,告诉江淮,一会儿他一念完咒语,江淮就要说林晚的名字,然后唤她回来。
江淮此时就单膝跪于林晚旁边,拉住她的手不愿意放开,老于也不阻拦。
他已过半生,生生死死爱恨情仇见的多了,对什么事都已见惯不怪。
举起一柄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天清地明,阴浊阳清,五六阴曹,出幽入冥,……回来!”
说罢,示意江淮说话。
江淮此时只感到心在希望和绝望中转悠,二十年搏命生涯,只找到这么个人,他怕,怕再也找不回她。
心有所想,嘴里说出的话已带了哽咽:“晚晚,你回来,你回来啊!”
林晚的神识漂在半空中,甚至看得清这屋子里的两个人念着咒语,唤她回来。
可是她不知道她该去哪里,她的家原本不在这边。回去吗?回到过去?
想到那些日子,忙碌而孤单,爷爷去世后,天下之大,她竟不知谁可相依了。
“回来吧,晚晚,回来!求你快回来!”
那神识听到了这一声声唤,要回来吗?神识闪过一幅幅画面,木讷的林宝钦、开明的林老太太、有点虚荣又把她宠上天的林二太太,还有刘炳良、肖浩天、青玉、殷六儿、贺家兄妹、玲珑、琉月公主……
还有那个默默给她买下春带彩手镯的人,短短半年,在这里,她竟有了如此多的羁绊,离得开吗?真的离开了,或许,真的会有一些人为她伤心的。
随着最后一声凄凉绝望的呼唤:“晚晚,求你,快回来,别留下我一个人。”
那神识不再摇摆不定,向着那呼唤的方向而去。
“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这姑娘的神魂明显都要离去了,居然给叫了回来。放心吧,这回没事了,让她睡一两天,醒了就好了。”
老于动容地拍了拍江淮的肩膀,给他吃下定心丸,心里却明白。如果没有江淮的配合,这俩人又真的有所牵绊,这神魂就追不回来了。
第180章 醒来
晨光透过窗上糊的白纸,透射进来,将那精致窗棂的图案投射到林晚所盖的被子上。
她睫毛轻颤着睁开眼,眼神空洞茫然的盯着帐顶,她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这半年来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她已经弄不明白这些是虚幻的一场梦还是现实的存在了。
感觉到手上一疼,便有一张放大的胡子拉碴的脸在她的脸上方放大。
看着眼熟却不敢相信,那人还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林晚眼珠随着他手掌的晃动转了转,然后便感觉自己被那人搂住了,搂得都有点憋气。
胡子扎在脖子上刺痒,林晚不由自主往后躲,那人却不放,林晚便感觉什么东西湿乎乎地滴到了脖子上。是眼泪吗?
这感觉太真实,而且细节逼真,不像往日梦里的情节那般总是一些荒诞离奇的片段,并不连贯。这让林晚有些清醒。
她转动眼珠,看着那已经克制住情绪的男人,道:“是你吗?江淮,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样了?”
“是我,就是我,晚晚,你没做梦,我回来了。”江淮说着,虽不再抱着林晚,手却紧抓不放。
那力度既能抓牢她,不让她跑掉,又不至于让她感到疼。
门里的动静显然传到了外边,很快就有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来。”江淮收敛了一下情绪,让外边等候的人进来。
门呼啦被拉开,青玉头一个跑进来,站到林晚床前,哭道:“五小姐,对不起,对不起,青玉没本事,又让人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