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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速速煎药吧。”
见几位名医都赞同,蒋二夫人遂命人速去煎药。服药过后不过盏茶工夫,蒋翰辰的烧便退了,小小的躁动的身子也安宁了下来,安稳地睡了过去。
蒋老爷子连连拱手感谢诸位名医。蒋二夫人心下一松,几乎跌坐回椅子里。他们这些名门望族最为讲究仪态,喜怒哀乐要不形于色,即使心里再恼再恨再惊再喜,表面上也要维持风度。不到极度激动或伤心处,怎能轻易失态于人前?
这些名医们都是久经历练的,经历过的凶险不知凡几,倒也平静。连连恭喜蒋老爷子和蒋二夫人。而且这方子也不是他们拟的,就算他们自己遣方用药,最好也不过如此。
开方的是个小姑娘,他们就是再没风度,也不会抢一个小姑娘的功劳。
蒋老爷子自然也谢过了林晚。又问她:“五小姐是哪个林府上的?”
“是靖陵大同街的林家。我爹现在军械司任主事。”
“哦,知道啦,你爹是林家的老二,林老二……”,他想起了长子几日前寄给他的密信。说不得到时候看看能否有法子帮林老二脱身了。
“我听说你爹那边最近忙得很,只怕一时半会回不了家,你这孩子是个好的,要照顾好你娘。”
蒋老爷子这话转的让林晚感觉有点怪,只是她一时想不通怪在哪里。
夏家老二是个医痴,他不像他大哥夏冬升那般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他常年浸淫医道,懒理俗事。
“听说林五小姐你曾治好过一个出疹的小孩,可否说说具体情况?让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开开眼界。”夏老二问。
“晚辈哪敢给诸位长辈开眼界,夏老可别开晚辈的玩笑了。”林晚客套了下,便将那日的情况略述了一下。夏老二和刘炳良连连点头,道方子用得不错。
林晚实在是太年轻了,诸人都以为林晚写的这些方子或许是她的师长们用过的。便打听起她的师承。
待听说那三爷爷已经故去,多少有点遗憾。几个人倒都没听说过这位三爷爷的名号,便以为或许是位淡泊名利、甘愿隐居乡间的高人。
“林五小姐,你父亲不是一直在靖陵吗?你为何不跟着你爹娘一起生活?反而去了乡下老家?”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刘炳良倒是知道个大概,因为当年林家老太爷的病就是他治的,主要还是心病。
这种事涉及到大宅门隐私,倒是不足为外人道,便把话题岔开了。林晚也没有正面回答,夏老二便不再问了。他虽有点痴,但也不傻。
在座名医除了夏老二和刘炳良,另外两位是靖陵以南滁州城的名医,陈思道和袁文广。袁文广一直肃着张脸,这时问:“林五小姐,这两个治疹病的方子是尊师留下来的还是姑娘自己拟的?”
其他几位和袁文广都以为这方子应该是小姑娘见她的师父三爷爷用过,她顺手拿过来给相似病症的人治病。
谁也不会认为这么小的女孩子就能切准病症且辨证施药。要知道他们都是聪敏之人,也是在学医多年之后才渐入佳境。象林晚那么大的时候,他们大都还跟在师父后边学徒呢。
没想到林晚直截了当地说这些方子都是她自己开的。这让袁文广有些反感了,小姑娘未免狂妄了点啊。
他有意削削林晚的锐气,道:“为医者,病人以性命相托,务必耽精竭虑、谨慎视之,方可不负病人所托。万不可盲目自大、莽撞从事,知一斑便以为已窥全豹。”
旁边正在喝茶的滁州陈思道听了这话,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袁文广瞪他:“你踢我做甚?怎么我说得不对?”
陈思道心道你个袁大炮,人家小姑娘挺聪明懂事一小孩,别说没怎么,就算有什么不是,需要提点下,也得私下里委婉点来。你这一上来就开炮,开的还是莫须有的炮。这可真是……
陈思道很想说,以后别跟人说我认识你。然而他是做惯和事佬的,自然不会把这话真说出来,只闷着头喝茶。
刘炳良道:“五小姐小小年纪,就如此了得,这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想当年我象五小姐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天天给师父抄药方呢,自己哪会开药?倒是夏二哥,年少就成名了。
蒋老太爷于宦海浸淫多年,看人自有一套,笑而不语,只怕林五小姐不简单呢。
却听林晚道:“晚辈知先贤著《伤寒杂病论》并立一百一十三方时,曾言后世必有执其方以误人者。先贤之伤寒杂病论有五运六气之殊、有中表传里之异;或太阳、太阴不一而禀;或内伤、外感不一其原;或阳极似阴、或阴极似阳,不一其状。非精心辨症,因病制方,断不能易危为安,应手即愈。晚辈幼蒙师长提点,知医海无涯,必当谨慎以对,实在不敢莽撞从事。在此谢过前辈指教。”
说罢,林晚倒了杯茶,递至袁文广面前:“我观这位前辈体内痰湿过盛,肝火有些旺,请多喝茶,多少有点好处的。”
旁边陈思远听了,含在嘴里的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袁文广一直以来都恣食肥甘,每隔一日必食鱼一次。因此痰湿过盛,他自己说了多少次要少吃、少吃,但就是改不了。这小姑娘也是个不受气的,性子有点意思。
当下陈思远道:“五小姐,以后要是有机会到滁州去,记得去闲云堂看看老朽,老朽姓陈名思道。这位也是滁州的,袁大夫。五小姐真是说对了,老袁就是爱吃鱼,说也改不了。这就是个直来直去的炮筒子,五小姐别往心里去。”
几个人正说着话,听得睡过去的蒋翰辰迷迷糊糊中呓语:“水,喝水。”
刘炳良忙对蒋二夫人道:“给他喝点水。”
蒋二夫人便亲自捧了白瓷碗,右手用匙子舀起一匙水喂入蒋翰辰口中,喂了几匙后。匙子从蒋二夫人右手中滑落下来,她的右臂无力的垂着,右脸上冒出了汗珠。
第14章 达治穴
贴身嬷嬷忙将蒋二夫人扶到圈椅上,垫上了软绵的靠垫。另有人上前去照顾蒋小少爷。
蒋老太爷是知道儿媳妇近几个月有些不大爽利的,不过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只以为府医陆有为给调理的好转了。哪有时间过问这些事。
赋闲在家那不过是表象,最近朝堂内外风起云涌,靖陵亦是风暴中心之一,由不得他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待。
蒋二夫人的病用过陆有为的方子,也略有好转,但易反复,尤其最近劳心劳身地,更是加重了。
刘炳良、夏老二、陈思道一一为蒋二夫人把过脉后,各自默默斟酌药方。
刘炳良想到林晚刚才谈《伤寒杂病论》,论及辨症施治之难,有点意思。想必也是读过几本医书的。
当前战乱已定,因多年征战以及近十几年的两次大瘟疫,大齐目前人口稀少,除了缺钱,更缺人啊!
因些圣上有意要各地方选拔医道高手,并组织成立惠民署,以保障本朝人口顺利增长。更特别的是,此次明确要各地选拔培养一定比例的女医,优秀的亦可以授予官职,做女医官。
只是圣旨目前还没有颂下,具体细则仍在商榷中。刘炳良自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甚至他知道自己有望成为此次选拔的主管,并极可能受命主持惠民署在靖陵的创建与管理事务。
在他看来,林晚就是再合适不过的女医人选了。更何况她在林家是这样的情况,去惠民署任女医甚至医官不失为一条路,便对她起了提携之心。
他朝林晚招手,让她也为蒋二夫人把把脉,然后大家一起研究研究。
袁文广并未为蒋二夫人瞧病,只因他并非内科高手,他主治骨病,家传一手正骨绝学。这一次之所以被恒王请来,是恒王妃除了别的病,还受惊吓摔断了腿。蒋二夫人这类病并非他所擅长。之所以跟着来别庄,是因为他是和陈思道一起来的,准备一起回滁州。便被顺带着请了过来。
他见林晚并不推辞,施施然就去给蒋二夫人把脉。心想真是不自量力的丫头,就算刚懂事就开始学医,也不过学得一点皮毛,竟毫不谦虚,敢在他们这些人面前耍大刀。
他就怎么看这丫头都不顺眼,当下冷哼了一声。不哼这一声,他便觉得心里那一口闷气堵得慌。
刘炳良要了陆有为以前开的药方,并传给几位看。林晚瞧了瞧,倒也对症,就是剂量不够。
刘炳良一看就明白了,陆有为在府里待久了,用药开始趋于保守,毕竟服务的都是些贵人,很怕药用过了,比不得以前胆大了。
这也是太医院里多太平医的缘故。守着达官贵人甚至皇上后妃,时间长了胆气总是不比以往了。
像陆有为开的这方子,力度不够,便有如隔靴挠痒了。
刘炳良三人商量了一会儿,拟出了一个药方。林晚一直静坐,瞧着方子,连连点头。到底是经验老道的名医,很是对症。只是这这药用了尚需月余才能康复。
三人也是知道这点的,并告诉了蒋二夫人。蒋二夫人皱了下眉头,问道:“需要月余才能康复吗?半个月可能吗?”
之前她用过陆有为的药方,已经慢慢有了好转,以为最近就能好得差不多了,就没另请大夫。也是近日太过劳累,变得比以前反倒重了。
二十日后,蒋府将要举办蒹葭宴,今年是由她来主持的。而且今年这一场宴会更为盛大,届时如果出了岔子,她丢脸事小,毁了蒋府蒹葭宴这一盛会的名声事大。
因此她是希望有速效点的法子,能尽快把她的病治好。
刘炳良几人对望几眼,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出的最好的法子,治愈是绝对没问题的。但要速效,他们也是从未听说有此法。
要知道蒋二夫人这病,并不罕见,只是患者感觉不到有什么明显疼痛,因而医家常常不重视。
他们经验老道,晓得这病发展下去,易致患侧肢体无力、怕风怕冷、肌肉萎缩,虽不一定发展为半身不遂,但确能使患侧功能衰退。治疗自是宜早不宜迟。
陈思道见林晚自给蒋二夫人切脉后,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他们的方子表示赞同。但却似有保留意见。
他想着林五小姐的师父或许治过这种偏枯之证,有些别样方法也不一定。便问她:“五小姐也给二夫人请了脉,不如也说几句。”
对于林晚目前的境况来说,并非藏拙的时候,何况她早就想着给蒋二夫人瞧病了。现在正是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
“速效的法子,倒是有一个。”
林晚的话,一下子勾住了屋子里蒋家人和几位老大夫。有好奇,也有难以置信。袁文广更憋不住了,冷笑了几声。
陈思道心说怎么哪儿都有你呢?岁数越大,养气功夫越差了,没事儿瞎打什么岔。他可是好奇着呢,林五小姐说得这么笃定,说不定真有什么招也未可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蒋二夫人看林晚虽然年龄很小,但是一脸沉静,莫名地让人心安,不象是没谱的人。便仔细地听着林晚的下文。
见众人都在等着她说下去。林晚继续:“这个病,针取达治穴就可以。”
“达治穴?”
几位大夫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达治穴在哪里,听都没听说过。
这个穴位,一般书上很难找到。这个时代的医家,又都是自成一派,彼此有些秘方绝招,鲜少外传的。不知道并不奇怪。
“快说说。”刘炳良几人来了兴趣。
林晚也不藏私,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