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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拣根棍子探路,”大当家跟兄弟们喊。
汤哥跟顾星朗急道:“驸马,这路真不能走啊。”
顾星朗看着面前的密林,发黑的泥浆甚至在吐着水泡,他们这一行人似乎就站在一条滚动着泥浆的大河里,哪里是路,哪里有陷阱,他们根本就看不出来。
汤哥说:“驸马,我们还是等雨停后再走吧,冬天里,只要雨一停,这些烂泥很快就冻住了,这样一来,这路我们就能走了。”
大当家手里拿着一根长树枝走了过来,也是被雨水浇得半眯着眼,问顾星朗说:“驸马,我们怎么办?”再往下走,他们估计得死在这里,可是不去找玉小小吧,大当家又真怕玉小小会出事。
“回去吧,”顾星朗下令道。
“回去?”大当家说:“那公主怎么办?”
小卫这时也走到了顾星朗的跟前,小声道:“要不我和小庄去找公主,我们两个可以从树上走。”
顾星朗抬头看看头顶,纵横交错的树枝似是在他的头顶织了一张网。
大当家说:“驸马,这个好像能行。”地面不能走,让小庄小卫这俩轻功好的从树上走啊。
小卫抹了一把脸,雨水打进眼里,把小卫的眼泪水都打了出来。
汤哥看一眼小卫,摇头道:“你们两个不认识路啊!”
大当家说:“老汤,你的轻功怎么样?”
汤哥苦着脸看着大当家,这帮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受,他只是个普通的向导这事?
小卫说:“小林子不是说一直往西吗?我和小庄就一路往西走。”
汤哥说:“在林子里走路,不是你想往西走,你就能往西走的啊。”树林里,有树木的挡路,人就走不了直路,没法走直路,又没个路标,这方向你要怎么把握?汤哥一个劲地冲小卫和大当家摇头,连声说不行。
“驸马?”大当家问顾星朗。
顾星朗转身,冷声道:“我们回去。”
“驸马!”小卫叫了起来。
“不能送死,”顾星朗拍一下小卫的胳膊。
汤哥看顾星朗松口了,忙就跟小卫跟大当家说:“你们就听驸马的话吧,这会儿再往里走,我们真能死在这林子里。”
小卫追着顾星朗问:“那公主怎么办?”
顾星朗没说话,大雨中,旁人也没办法看清这位驸马爷的神情。
“走吧,”汤哥拉了小卫一把说:“等雨停了,我们就出发找公主。”
大当家跟汤哥嚷嚷:“你不是说还要等这烂泥冻上的吗?”
汤哥敷衍大当家说:“这个很快的,很快就能冻上了。”
大当家还要嚷嚷,被一个兄弟拉住了,小声道:“老大,你这么说,驸马心里不是更难受?”
大当家看一眼顾星朗在雨中仍是挺拔的身影,没再吱声了。
一行人沉默着跟随顾星朗又往赤炎寨走,一路上没人再说话,大家伙儿都清楚,这个时候最担心公主会出事的人,就是顾星朗了。
江卓君听人来报顾星朗回来了,站在了寨门前等着,看见顾星朗一身泥水地带着人走回来了,小江将军伸手拍一下顾星朗的肩膀,没说其他的话,只是说道:“我命人烧了一点水,你们去洗一洗吧。”
顾星朗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等奉天这帮人都走了后,汤哥跟江卓君抱怨:“将军,这个天进林子,真会死人的。”
江卓君小声道:“清辉不会不顾你们的性命的,你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汤哥说:“可我看驸马担心公主,担心的紧啊。”
江卓君看看寨外的空地,低喃道:“我也担心她。”
“什么?”汤哥没听清自家将军这话。
江卓君转身往寨里走,跟汤哥说了一句:“你也去洗一洗吧。”
汤哥还是跟在江卓君的身后说:“将军,小的相信公主殿下不会出事的。”
江卓君说:“你相信?”
汤哥说:“公主殿下那么厉害,她能出什么事?”能扔房子砸人玩,扔几百斤的大木门跟扔小木板似的,这种天下无敌的货,汤哥完全想像不出来,这货能出什么事!
江卓君的脚步停了一下。
汤哥说:“将军,公主殿下真的很厉害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江卓君低声道:“驸马是关心则乱,你不懂就不要胡说。”
汤哥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最后抹了一把脸,他怎么听着自家将军说话的口气不对呢?
顾星朗匆匆梳洗了一下,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脸色阴沉地大家伙儿看着都害怕。
江卓君坐在陋室里等着,见顾星朗进来了,忙就道:“清辉,你把这碗姜汤喝了,去去寒凉。”
顾星朗坐下来,看一眼放在小桌上的热姜汤。
江卓君催道:“喝吧,喝完了吃饭。”
顾星朗几口喝下了这碗姜汤,又跟江卓君一起用了晚饭。没有玉小小在,他们这晚饭吃起来就有点随便糊弄的意思了,把面饼子烤热了,再加上一碗汪着油的肉汤,这顿晚饭就打发了。
用完了晚饭,顾星朗走出陋室又看看天,天色这个时候已经全黑了,雨势还是不见小,寨中的低洼处也汪上了水,让人生出身在泽国的错觉。
江卓君看着慢慢又走回来的顾星朗道:“我让人把头人和寨中管事的人,跟那两个永生寺的僧人关一起去了。”
顾星朗坐下,低声问道:“他们之间有交谈?”
江卓君摇头道:“还没有。”
顾星朗盯着桌上的烛台看,说了一句:“永生寺的人嘴都是很紧的,我想我们审不出什么来的。”
给读者的话:
第二更奉上。
☆、582僧人说,你和你大哥都不应该来这里
江卓君看顾星朗盯着烛火看,便也看了豆点大的烛火一眼,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总要试试看吧?”
低矮的陋室里,就这一点如豆的光亮,顾星朗就是坐在桌前,整个人也还是在这光亮之外,无声无息的,有些恕�
江卓君没等到顾星朗说话,只得又道:“如果顾大哥真的落在了莫问的手里,只要我们呆在这个寨子里,这个老贼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顾星朗还是长久的沉默,就在江卓君以为这人今天晚上不准备再说话的时候,顾三少开口小声道:“你确定他会来找我们?”
“苗地之人有自己的神灵,”江卓君说:“莫问对这个寨子一定是花了大力气的。”
顾星朗说:“如果我大哥比这个寨子还重要呢?”
江卓君敲着桌案的手指一停。
“时候不早了,你去休息吧,”顾星朗小声道。
江卓君陪着顾星朗坐了一会儿,屋外的雨声一直就没有变小过。
“去休息吧,”顾星朗呆坐了一会儿后,催江卓君道:“你身上的伤也没有全好。”
江卓君站起了身,这个时候心里再着急,他们也要强迫自己休息,否则他们要如何应付明日会发生的事?“你呢?”江卓君临走时,问顾星朗道。
顾星朗说:“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好吧,”江卓君手指点一下桌案,离开了陋室。
顾星朗一个人独坐了能有一个时辰,大当家跑进了陋室里来,跟顾星朗禀道:“驸马,那两个僧人醒过来了。”
顾星朗抬头看大当家。
大当家说:“我们要接着审吗?这两个看来不愧是练武的人,挺扛揍。”
顾星朗说:“他们跟头人说话了吗?”
“没有,”大当家说:“这两拨人呆在一间屋子里,分左右两边坐着,我去看了半天,这两拨人都不看彼此的。”
“看来他们知道我们想听他们说话了,”顾星朗冷笑了一声。
大当家说:“能进永生寺的人都不可能是傻子,说不说话的,使一个眼色就行,不费他们的力气。”
顾星朗站起身来,人往外走,说:“我去看看他们。”
“哎,”大当家跟在了顾星朗的身后。
屋外还是下着大雨,雨水溅在脸上,让顾星朗莫名的就是一阵焦燥。
大当家说:“驸马,这雨这么下下去,公主得有几天没办法回来了。”
顾星朗没让二狗子给他撑伞,自己撑了伞,走进了雨里。
大当家挥手让二狗子别跟着他们。
顾星朗说:“这寨子里的人都安排在哪里休息了?”
大当家说:“小江将军指了两间屋子,把人都关那里了。那两间屋子我也去看过了,都漏雨,但总比让他们在雨里淋着强。”
顾星朗没再接大当家的话。
大当家扭头偷眼看自家驸马爷,看顾星朗还是阴沉着脸,大当家有再多的话也不敢说了。
汤哥和那个会说苗地话的精骑兵这会儿还守在石屋外,看见顾星朗带着大当家走过来,两个人一起给顾星朗行礼。
顾星朗说:“你们两个下去休息吧。”
汤哥说:“驸马,那这里面的人?”
“他们今天晚上不会说话了,”顾星朗小声道:“你们下去吧。”
汤哥说:“驸马你这是要去审那两个僧人?”
“我跟他们说话不用你在旁边帮忙了,”顾星朗冲汤哥打了一个退下的手势。
“哎,”汤哥忙恭声跟顾星朗说:“那小的们就退下了。”
精骑兵被汤哥拉着退下了,站在一处屋檐下问汤哥:“我们就这样走了?万一驸马爷要跟那帮子蛮奴说话呢?”
汤哥说:“你没看驸马爷这会儿气不顺吗?兄弟,听哥哥的话吧,主子气不顺的时候,他说什么咱们就听什么,这样准没错。”
“你也退下吧,”顾星朗站在石屋门前,跟大当家说。
大当家说:“啊?我也退下?”
顾星朗“嗯”了一声。
大当家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忤逆顾星朗的命令,把头点点,大当家也退下了。
顾星朗推门进了石屋,将雨伞靠放在了门框上。
这个石屋是往下修的,看着就像是一个地下室,门后修着五层的石阶。
两个永生寺的僧人看见顾星朗慢慢地走下石阶,马上就都坐直了身体。
头人和寨中的管事一共十人,看见顾星朗,下意识地都往墙角那里退。
顾星朗走到了两个僧人的跟前。
两个僧人的头顶上就是一个烛台,上面一共点了两根蜡烛,这灯光比陋室里要光亮不少。
“莫问在哪里?”顾星朗低头看着两个僧人问道。
白天里用苗地话骗玉小小的那个僧人小声笑了一下,道:“你就是顾星朗?”
“莫问在哪里?”顾星朗还是这句问。
“你不该来这里,”这个僧人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顾星朗道。
顾星朗说:“我不该来这里?”
“你不该来,”这个僧人低声道:“你大哥也不应该来。”
顾星朗点一下头,“你们抓了我大哥。”
僧人说:“我们也要抓你。”
顾星朗一愣。
两个僧人突然就从地上跳起了身,双臂一张,将身上的锁链绷得寸断。不等顾星朗反应,两个人同时伸手抓向了顾星朗的咽喉。
顾星朗身子往后一倒,避开了两个僧人的手。
一直默不作声的那个僧人抬腿一脚踢出,这动作带出的风,将烛台上的蜡烛吹灭。
顾星朗没能躲开僧人的这一脚,被这僧人踢得凌空翻了一个身。
僧人紧追上前,一掌挥出。
顾星朗勉强将身体一侧。
掌风落在顾星朗身后的石墙上,落石声随即响起。
“能避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