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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如此熟练的动作，灵儿有些意外，轻声问：“你怎么会这些？”
孩子抬头看灵儿一眼，他眼角还挂着泪，眼中敌意消了许多，他垂眼慢慢给他娘擦拭血迹，瓮声瓮气道：“大家都怕我们。你不怕么？”
灵儿微笑：“我为什么要怕你了？”
孩子再次抬头看灵儿：“你……你不怕百花宫么？”
灵儿想了想：“百花宫确实不好惹，不过我不惹他们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们不会把我怎样吧？”
孩子低头似乎还轻叹了一声，小声道：“你帮我们就惹了百花宫。”
灵儿怔了一下，他并不是被那句话吓到，而是意外孩子的语气。明明才五六岁年纪。却如大人一般忧心忡忡，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灵儿正出神间，突觉身后一重。整个人被撞到地上。她抬头去看，见是几个脏不拉几的小叫花，灵儿皱眉道：“你们撞我干什么？”
小叫花对她做个鬼脸，转身跑了。灵儿觉得莫名其妙，孩子突然道：“你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灵儿站起身来检查一番。咦，钱袋儿不见了，里面有上午才换的一百两银子，花了一些。至少还有七八十两吧，上哪儿去了？
孩子淡淡道：“别找了，被刚才那几个小叫花偷走了。”
“什么？你怎么早点儿不说？”灵儿撒腿就往小叫花方向追去。
“哎！别追。哎，你等等！”孩子跟着灵儿跑了几步。灵儿脚程太快，几息功夫就不见了影子。
孩子愣在原地望着灵儿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她果然是个傻瓜，什么都不知道。”
灵儿憋着一股气一阵狂追，跟着那几个孩子穿街走巷，紧咬着不放，连自己到了哪儿都不知道。
如此追了一刻钟左右，她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几个孩子也不行了，他们走走停停，她追孩子就跑，她停孩子也停下歇气。
灵儿喘着气喊道：“你们…你们给我…站住，再跑…再跑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几个孩子靠着墙撑着腿望着灵儿，其中一个竟对着灵儿做鬼脸，灵儿心中怒火又起，一发狠冲上去，几个孩子没来得及放映，一下就被她逮住两个。
灵儿扯下他们的腰带把他们栓在一起，另一个孩子没空去管了，只能让他跑了。
几人都坐到地上呼哧呼哧直喘气儿，好一阵过后才恢复过来。灵儿瞪着他们道：“你们两个臭小子，没见我在做好事救人吗？我是好人你们也偷？”
其中一个孩子脑袋一偏：“九哥说，我们眼里没有好人坏人，只有有钱没钱。”
灵儿抽抽眼角：“那你们九哥肯定是个大坏蛋。”
“胡说！我们九哥是好人。”
“好人不会逼你们出来干这种事。”
“九哥没有逼我们，是我们自愿的。”
“自愿？你这小叫花不好好讨钱要饭，就想着一劳永逸，又轻松来钱又快，就你这品性当叫花都不够格。”
“哼，你少来教训我们，你又不认识我们，怎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管过什么日子，都不能自己作践自己。”
“我们没有，我们……我们是迫不得已！”
“不是自愿吗？又称迫不得已了？”
两个小叫花对望一眼，低头不说话了。灵儿看他们不过七八岁年纪，满身脏兮兮的身板瘦不拉几的，看着也可怜，这种孩子不好好教，这辈子都完了。
她想了想，蹲下身子与他们对视：“喂，你们叫什么名字？”
二人偏开头去不理灵儿，灵儿皱眉，伸手一边一个揪着他们耳朵：“说不说？说不说？”
二人吃疼的大叫，灵儿稍稍放松力道，个子略高那个道：“我叫泥腿子，他叫土狗儿。”
灵儿松了手：“这才乖嘛，问你话就要好生答，否则就要受罚知道吗？”
二人一脸不服气的瞪着灵儿，灵儿却不为所动，嘀咕道：“泥腿子、土狗儿？你们姓什么？”
二人脸色变了变，同时摇头。灵儿诧异道：“你们没姓氏还是不想说？”
泥腿子道：“我们都是孤儿，没有父母，不知道姓什么？”
土狗儿道：“九哥说，等我们长大了，有钱了就有姓氏了。”
“胡说，谁说有钱人才能有姓氏？难道你们九哥就没姓氏？”
“有，我们九哥有姓，他姓汤，叫汤九。”
汤九？这名字有点儿熟啊！灵儿在脑中仔细搜寻，还没想明白，两个小叫花突然兴奋的大叫：“九哥！九哥，我们在这儿！”
灵儿回头，见一个十四五岁白白净净个子瘦高的年轻小子正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过来，他身后还带了一群小叫花。
灵儿愣了一下，这厮带小叫花们来救人吗？嘿，胆子真大，这臭小子，小小年纪，竟然召了这么多孩子来帮他行窃，真不是个东西，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一顿。（未完待续）
☆、第三零五章 汤九
灵儿见旁边有一辆破板车，车上一卷绳子，她淡定的走过去，拿起来扯几下试试手，然后走回来，站在泥腿子和土狗儿身后，双手叉腰等着汤九过来。
汤九带着一群小叫花在离灵儿一丈处站定，泥腿子和土狗儿兴奋的要站起来：“九哥，救我！九哥，救我！”
灵儿一脚把他们踩了回去，指着对面领头那白白净净瘦高个子的年轻小子道：“你就是汤九？”
年轻小子恶狠狠的瞪着灵儿：“放了他们！”
“凭什么？他们大街上偷我银子被我抓个现行，银子还没还就要我放人？”
“银子还你就是，放了他们！”汤九把灵儿的银袋子扔过来，灵儿瞟了一眼，并不放在心上，双手环胸道：“你说放就放，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我想想啊！”灵儿撑着脑袋当真仔细思考一番，然后指着汤九道：“既然你是他们的头儿，他们犯了错就该受罚，你来替他们受罚吧！”
小叫花们立刻就不愿意了，泥腿子和土狗儿道：“不要，此事跟九哥无关，要罚你罚我们。”对面的小叫花也齐齐反对，纷纷指着灵儿大骂。
小叫花们如此维护这臭小子，看来他还挺会做人嘛，就看他自个儿怎么选了？
汤九挡开小叫花们：“好，我愿意受罚，只要你说话算话，放了他们。”
咦，还挺义气的嘛，灵儿扯扯手上的绳子。突然稍稍用力往旁边一抽，啪一声脆响，那破板车竟然被她绳子生生抽成两半！
小叫花们都惊得张大了嘴，显然那汤九也被吓到了，灵儿得意道：“看清楚了，只要我愿意，一鞭子就能要你的命。你还愿意为这两个小叫花受罚？”
汤九却呆呆的望着灵儿不说话。那眼神中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小叫花们害怕的拉着汤九袖子小声道：“九哥，这人不好惹。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汤九却不为所动，呆立半晌后，突然抖抖袖子甩开身后小叫花们，眼睛盯着灵儿一步一步走过来。灵儿讶然。这厮竟然不害怕？为了两个手下连命都不要了？这么义气？
汤九一直走到灵儿面前两步距离，眼睛依然一眨不眨的盯着灵儿。灵儿这才发觉他眼神似乎有些不同？
“你……你是…老大吗？”
“老大？什么老大？”
汤九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他盯着灵儿沉默半晌，似乎还有些不甘心，转开头去似故意说给灵儿听又似自言自语：“十年前我还小。曾经跟着八个哥哥一个妹妹在沧州乞讨过，我以为遇见了故人。”
灵儿闻言一惊，汤九！汤九！对了。他不就是当年跟大强他们一起那个白白瘦瘦最善偷窃的小弟弟吗？！
灵儿大喜，一把捧起汤九脑袋细看。真的像，太像了，那眉眼跟小时候变化不大。
汤九诧异的看着灵儿，灵儿喜笑颜开道：“汤九，真是你啊！我……我…我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汤九眼中也有了喜色：“你是老大？”
灵儿使劲点头：“对啊对啊，就是我啊，没想到还能在家，大强、齐六、宁八、十妹他们要是知道，肯定要高兴坏了！”
汤九也兴奋起来：“他们在哪儿？他们都过得好吗？他们……”
“别急，慢慢说，他们现在都在沧州，过得很好，大强已经成亲了，嫂子还生了对龙凤胎了。”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我…我……”汤九也太过激动，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小叫花们见二人突然从斗鸡眼变成热络的兄弟，一时没明白过来，近前的泥腿子道：“九哥，这就是您常说的老大啊？”
灵儿和汤九回过神来，见泥腿子和土狗儿还被绑着坐在地上，灵儿赶紧蹲下身亲自给他们松绑，把他们从地上拉起来，二人立刻缩到汤九身后。
汤九道：“别怕，老大曾经救过我们兄弟，他是好人，不会害我们的。”
灵儿看看他身后那群小叫花，至少有二三十人，想起他们偷窃之事，难道汤九还在做这行当？灵儿微微皱眉：“汤九，你现在还在做那行吗？”
汤九顿时变了脸色，他低下头去小声道：“老大，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看他那愧疚的样子，灵儿心中轻叹一声，拍拍他肩膀：“没事儿，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你家在哪儿了？”
“我们家……有点儿破，就怕老大住不惯。”
“没关系，我不介意，走吧，前面带路。”
泥腿子把地上的钱袋儿捡起来，狗腿儿的双手送到灵儿面前：“老大，给您！”
灵儿想了想，接过钱袋儿，从里面拿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递给他：“去买些好吃的回来，咱们今晚好好吃一顿。”
泥腿子询问的看向汤九，汤九有些不好意思：“老大，您是客人，该我们请您吃的！”
“说这些做什么？又不是外人，我不缺这点儿银子，拿去吧！”
汤九眼中五味杂陈，对泥腿子点点头，小叫花们顿时高兴得跳起来，全都围着泥腿子：“哦，好哦好哦，能吃饱饭啰！”
汤九叫住他们：“泥腿子，别忘了换身儿衣裳、打理干净了再去，别惹事，买东西要还价知道吗？”
泥腿子嘿嘿笑道：“九哥放心，保准办得妥妥的，九哥，可以买点儿肉不？”
汤九点头：“可以，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孩子们更高兴了，哦哦欢呼着簇拥着泥腿子先走。灵儿看看那群孩子，回头看看汤九，想了想：“汤九，这些小叫花都是你收留的？”
汤九不好意思的笑笑：“谈不上收留，是他们没地儿去，又时常受人欺负，主动找到我这儿来的。”
“那……放任他们出去扒窃不是很危险吗？”
汤九脸色变得有些发白，他眼神飘忽转向别处：“这个……说来话长，老大，此处说话不方便，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灵儿看他表情似乎也很心疼小乞丐们，相信他确有难言之隐，回去慢慢说也好。
灵儿跟着汤九转过两条街，见方才茶馆那对母子正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往这边过来。
汤九看那二人一眼，微微摇头：“老大，你别看这对母子可怜，他们却是得罪百花宫的人，你不要跟他们沾上关系。”（未完待续）
☆、第三零六章 伸出援手
“啊？你也这么说？可我方才在大街上帮过他们。”
“什么？”汤九吓了一跳，转头诧异的望着灵儿，灵儿摊摊手：
“我见那女子满头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