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清雾听了他这话,却觉得有些讽刺。
“即便是那样,又怎样?”
她扭头望向身边地面,咬了咬唇,最终哼道:“你前些日子那般轻薄于我,只因你待我一向极好,我不也试着去原谅你了?如今吴家人并未做错甚么,不过因着看重了我,便成了十恶不赦、再不容许我去搭理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深深呼吸着,仰头问不远处的高大少年:“敢问陛下一句。若她们不过是起了那个念头,我便要不再理睬、远离他们。那么,对于已经做过那样过分事情的你,我岂不是连多看一眼,都是错的?”
年轻的帝王哑口无言。
前些日子的事情……确实是他忍耐不住、有错在先。
可他待她之心,和那些人、那些人,怎能一样?
看着少年怔愣错愕的模样,清雾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当他无话可辩驳了,于是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就朝外面行去。
霍云霭急忙大步追赶。
在她打开殿门、即将迈出去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怒道:“你打算一走了之?”
他本想着,她怎可能在他辩解的话没说出口时就这么走了。
转念一想,即便想说,他也不知该说些甚么才好。
可笑他文武全才,对于自己内心深处那些乱如麻的心思,竟是怎么也理不顺、无法归结出完整的话语来。
因此,当清雾回身质问“陛下还有何事”时,少年怔怔地看着她,竟是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心急之下,他神色愈发冷凝,口不择言说道:“你如今处境危险,若是出了宫,我便无法护着你。郑天安的眼线遍布京城,你若走了,怕是要着了他的道去!”而后发觉自己的语气重了,低低一叹:“莫要做这让人后悔之事。”
他本是想说,“会后悔”的那个是他。清雾却以为他在说她会后悔。
看他在这关头竟然乱扯这些,且还逼一句“莫要后悔”。
清雾的心愈发往下沉了沉。只道之前他追到家中时对她说的那番话,其实是她会错了意,他本也不是有心之人。
于是心里荒凉一片,低声道:“若不是与你有所纠缠,郑天安也不会盯上我。若我与你没有任何纠葛,只怕……会更安全罢。这些年来,我欠你甚多。但是非黑白,我的心里另有定论。只能道一声对不住。往后若有机会,再偿还你的恩情罢。”
最后一个字轻轻落下时,她用力去拽出自己的手臂。
霍云霭即便想留她,可又怕女孩儿这样使蛮力会伤到她自己。看她眉心微拧似是有些疼,他的心里疼得更甚,当即手松了松,想要她好过些。
可就这一瞬的功夫,女孩儿已经闪身出了屋去。
看着娇俏的身影快速跑远,年轻的帝王只觉得心里先是骤然一空。而后,泛起了钝钝的痛,连绵不绝透入骨血,磨得他呼吸困难。抬眼四顾,天地顷刻间坍塌,前面灰蒙蒙一片,再没了光明和欢笑。
甚么恩情?
她与他多年的牵连,难不成只化为了这两个字而已?
总该、总该是别的甚么才对。
就如那诗词、那诗词所言……
哀极痛极之下,脑中思维忽地炸裂。
在这一瞬过后,他心中突然清明一片,蓦地悟了。
望着那愈发远去的身影,少年再不敢迟疑。忙抛下所有顾虑与疑问,掠身而起,向着那处急急追去。
第71章
清雾正疾步前行,未多久,便听后面传来阵阵急唤。
霍云霭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干练,何时失态过?偏偏此刻步履紊乱,声音亦是带了紧张和微颤。
前者清雾看不到,但声音的变化,她察觉到了。却依然快步前行,不曾搭理。
谁料不过一霎霎的功夫,她忽地感到身旁一阵清风拂过。
心知有异,她惶惶往侧边绕。不料还是晚了些。下一刻,她已经被人大力揽住,直接跌入了带着些微凉意的怀抱。
清雾大惊,挣了挣,无法摆脱。于是气道:“你果真用强成习惯了?!”
“若是为了留下你……”
少年看到女孩儿泛红的眼圈,又是心疼,又是焦急。但手中力道并未卸下,反倒将怀抱又收拢了两分,“若是为了留下你,即便用强,我也认了。”
清雾之前怒气还未消去。此刻听闻此言,哪能由着他?
双臂动弹不得,便抬脚去踹。
少年常年练武,本可绷紧全身来护住自己,以防被踢上。
偏他察觉了清雾的意图后,非但没有使力护住自己,反倒是卸了全身的力道任由她施为。
霍云霭的功夫,清雾多少也知道些。所以踹出去的时候丝毫顾及都没有,使尽了全身的力气。
谁知她一脚下去,却踢得他闷声一哼。她顿时知道,他在刻意让着她。于是第二脚就怎么也出不去了。
察觉到她的心软,虽然只有片刻,也足够他欢喜的了。
霍云霭搂紧了她,喃喃道:“为了我留下来,好不好?”
清雾愣了一瞬,继而双臂接着用力挣扎,“你放开。即便强留下,这般互相猜疑着,又有甚么意思!”
她这话让少年全身蓦地一僵,继而疑惑:“谁猜疑你了?”
忽地记起来之前三番四次询问她的事情,晓得两人之前都是想岔了。偏他在这方面极不擅长,不知如何辩解。心急之下,只能直截了当地将心底话说出来。
“我对你一向没有任何猜忌。只是不知怎地,一开口,全然变了味道。”
“那便是不够用心了。”清雾嗤道:“若用心再三思量,何至于将话说错?”
“我也不想将话说得离了本意。可自打听闻你与那姓吴之人的事情后,便再也无法静下心去想这事了。你让我如何将话不去说错?你若觉得我尚还有一丝可以谅解的可能,那么,我们好好说一说,将其中的误会尽数解开,如何?”
清雾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只是,到底没有继续那么强烈地挣扎了。
霍云霭稍稍放心了点,快速想着,该从哪里说起。左右思量半晌,却没个定论。
最后还是清雾先开了口。
“你为何非要我不再和吴家人接触?”
听闻她很在意的是这个,霍云霭心下暗松了口气,喃喃说道:“我……一想到你可能会嫁给吴林西,心里便不是滋味。”
清雾垂下眼帘,低声道:“婚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哪能决定那许多。”
“即便不能劝阻,那拖后呢?拖后一两年,可是能行?”
清雾被他这些词不达意的话给惹恼了——之前还说是和吴家的婚约一事,结果他下一句瞬间就跳跃到了将她的婚事推后上。
敢情他看准了吴家和柳家结不成亲?!
清雾气道:“这哪是我管得的?”转念一想,又道:“吴哥哥哪里不好?吴家与我家相交多年,知根知底的。有甚么不好?母亲做主为我择了他,为甚么要拒绝?”
听了她这仿佛在为吴林西辩解的话语,霍云霭愈发焦急,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情急之下,忙道:“你若嫁了他,那我怎么办?”
这话一出,意图昭然若揭。
清雾并非驽钝之人。听了这话,哪还不知他心中所想?
可一想到他之前那般随意地待她,随意亲吻。刚刚还与她因了莫名之事而争执,顿时心中五味杂陈。不愿接他这句话了。只静静地望着少年,神情莫辨。
但她这样子,到了霍云霭的眼中,却以为她是没有听明白,亦或是不信他。
年轻的帝王从没遇到过这般的状况。有些懊悔之前自己说了那些话,明显伤到了她。好在及时想明白了自己想要的,已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这时候留住女孩儿。
只可惜,他想通得太晚、太仓促,还未将心里那些话整理成句。想要解释自己刚才为什么说出来那一句话,颇有些费力。听上去便有些磕磕巴巴、词不达意。
“其实,那吴家比不得宫里舒适。而那吴林西,也不见得比我更熟知你。你若是想要寻一户相熟的人家、知根知底的,倒不妨……先考虑下宫里。”
他挑了半天词句使劲力气说了一通,结果,女孩儿的神色依然如刚才一般,平静到分辨不出的喜怒。
霍云霭深深地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这两日他真不该在那边生闷气。
还不如多读些小李子无意间提起的民间的那些话本甚么的。最起码,总能知晓现在该说甚么不是?
这倒好。已经迟了。
两人相对无言了半晌,女孩儿轻轻地开了口。
“宫里比吴家好?我怎不觉得。”
骤然听闻她开口,虽然是在说吴家的好处,但也让少年喜不自胜。
快速思量了下,他道:“宫里……宫里的吃食比吴家的要好许多。听说吴林西擅长培植植株?御花园里的花草随你喜欢,尽管拿去用。若是没有中意的,与我说一声,我必然能给你满天下地寻了来。”
仔细一想,在宫中毕竟少了许多自由。旁的不说,单就去街上一事,就比寻常人家要难上许多。
霍云霭生怕她拿这个来说事,忙道:“若是觉得宫里无趣,平日你若想去哪里玩,穆海他们都能带了你去。他若没空闲,还有小李子他们。若有喜欢的甚么,与我说,我也会竭尽全力为你找到。”
说到这里,有些不知如何接下去了。
少年面上不显,心中有些忐忑地道:“所以,你……不觉得,往后几十年的时间,住在宫里,比住在吴家,要好上许多?”
清雾半晌没有说话。
霍云霭慢慢地脸色开始苍白起来。
难道他说得还不够明白?
要怎么样,她才能明白他的心意?
就在他苦思冥想挖空心思地想要再说些话时,却发觉女孩儿在他怀里动了动。
然后,怀中人轻轻地“嗯”了一声。
霍云霭先是没有听明白,这么单个的字有甚么样的意义。
但他记忆极好。
虽然现在十分紧张思绪有些混乱,但用心地仔细去回想,还是记起了在清雾答他之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再联系到这一个“嗯”……
年轻的帝王唇角扬了扬。又扬了扬。最后不可自抑地眉眼都含了九分的笑意。
他不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喜悦,只是低下头去,不停地在女孩儿耳边一遍遍问。
“你这是肯了?你这是答应了?告诉我,你是答应了,是也不是?”
清雾脸通红,去推他,“谁答应你了?我只不过是说,会考虑一下的。”
会考虑一下?仅仅只是考虑一下么……
不过,这话由她亲口说出,应当是证明,在她的心里,他的希望还是比较大的。
霍云霭凝视着女孩儿,眼神里带着极致的温和与决心。
——哪怕此刻他只有一分的胜算,也会在接下来的时日里,让这数值变成十分。
清雾使了半天的力气去推他。依然纹丝不动。无奈之下,想要和他好好商量,一抬头,才发现他一直在盯着她看,半天也不挪眼。
女孩儿顿时脸红得不行。趁着他不防备的时候,推开他的手臂就要绕过他去往旁边走。
边走,还边低声喃喃道:“长那么高做甚么。力气还那么大。没事就拦人玩。忒得霸道。”
听了她这低低的自言自语,年轻的帝王忍俊不禁。
当即猛一使力,直接将女孩儿重新抱在了怀里,大跨着步子往宫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