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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语气，明显有着惭愧，虽然面上还是那样狰狞的僵硬面孔。
“异人，既然你当我是兄弟，就不要这样难为情，我也曾送给你们黍子种，如果你们也种下一些，也不至于饿成这样。”
“兄弟，你不知道，我们扶风部落周围都是石头山，没有象你们这里的大片土地可以种粮食。”
“石头缝缝里也是可以种一些的，多少种一些也比不种要强。”元唐说道。
“唔，我这次回去后就听你的，开始种黍子。”异人点头说。
看着这样一个有着狰狞恐怖面孔的人，我心里道，原来他也并不象我原先想的那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也是一个过着平常日子的部落头领而已。
那么，发生在以前的那血腥的内讧又是怎么回事呢？他和朔风之间为什么会积下那么深的仇恨。
这样想着，也就随着性情说了出来：“异人族长，我可不愿意你把元唐当做兄弟，朔风是你的兄弟，可是你们……”
“妹土，朔风是我的兄弟，但是也是我仇人。元唐是我的兄弟，但他不是我的仇人。”
“你不杀你们的阿爸，不抢占族长的位置，你们就不会成为仇人。”我直言不讳。
异人的嘴角牵动了一下。说：“妹土，元唐，你们跟我出来。我讲个故事你们听。”说完他紧闭着双唇，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屋子，夕阳照着他只有一只耳朵的头部轮廓。他面向夕阳，陷入了对往事的沉思当中。
夕阳中。异人缓缓地转过身来，狰狞恐怖的面容让人不寒而栗，他问我们：“我是不是这个世上最丑最丑的人？”
我点点头，想摇头却不想骗自己。
他的眼光有些暗淡，转过身去，不再将他的丑陋面孔对着我们，他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让我们俩惊讶不已的话：“小时候我原本和朔风一样。我们俩长得很象。”
怎么会？我如何也不会将眼前这个丑陋的男人和俊美的朔风联系起来，可是他明明就是这样说的。
我和元唐跟在他的身后，在夕阳的余晖中，他给我们讲了一个痛苦凄凉的故事。
原来扶风部落的老族长，也就是异人和朔风的父亲娶了好几个老婆，朔风的母亲是大老婆，她是一个大部落族长的女儿，嫁给扶风部落时带来了很多嫁妆，因此在扶风部落有着绝对的权威和地位。异人的母亲只是扶风部落的老族长狩猎时捡回的一个野人部落失散的小女子，并且异人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在异人还是个少年的时候。扶风部落的老族长有心培养这个儿子作为部落的首领，但很快朔风就出生了。
异人是大儿子，朔风是小儿子，朔风的母亲为了维护自己儿子的地位。一直打压着异人。
后来，朔风的母亲趁着扶风部落的老族长外出的机会，和族长几个人密谋将异人推下了山谷，他坠下了山谷，掉进了一个水潭中……
“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我惊恐地问他，那时候的异人，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年啊。
“是老天！是老天让我回来报这个仇。”异人冷冷地说道。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那个水潭里，有一只鳄鱼朝我扑了过来……”
我听不下去了，我不敢想象一个少年是怎样在水中和一只鳄鱼殊死搏斗，那种血腥恐怖的画面不敢想象。
“我杀死了那只鳄鱼，但从此脸就变成这个样子。”异人缓缓地说着，就像是在讲着别人的故事。
“我的阿爸还有那么多的族人就开始嫌弃我这个瘸腿的丑鬼，他们轻视我，嘲笑我，一次次地想抛弃我，我的阿爸的眼中从此就再也没有我这个儿子，只有朔风。”
血债血偿，原来，这世上原本是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仇恨的种子，在很久以前就悄悄种下了。
只是这样一个不断复仇的轮回还是不要继续得好，冤冤相报，永远没有了结的时候。朔风父母种下的恶果已经由自己吞噬，这仇恨还是不要再一轮一轮地轮回下去。
几日后，异人带着扶风部落的族人回去了，元唐送给了他们一些粮食和黍子种。对他们说秋后将他们耕种出来的粮食分一半给他们。
“夫人，我能留在你们这里吗？”几个年轻的扶风部落的男女期期艾艾地来到了我的面前，央求着我留下他们。
这一带的规矩，是不能随便收留别族的人，人口就是财富，谁都懂这个道理，更何况是年轻人。
我无助地望着元唐，元唐将目光投向了异人。
异人点点头，面无表情，说道：“元唐族长，妹土夫人，你们就留下他们吧，你们这里反正缺人手，就留下他们吧。”
他继续说：“他们跟着我异人，呆在那黑区区的山洞里，没有什么盼头。就让他们跟着你们，还能够过上好日子。”
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的光影里，是的，他很丑，他的过去也是血债累累，但是至少有那么一刻，他的心是温柔的。有那么一些人，是他牵挂和怜惜的。
☆、第91章 姜契和蚕桑（上）
清晨的第一抹霞光出现在有唐村寨的东方，晨风吹拂着我宽大的野麻衣衫，罩不住的是我那已经隆起来的肚子。
一阵微微的胎动，唤起我心中母性的柔情，我抚摸着腹中的小生命，和他一起送别元唐他们。
元唐为月唐整理好背篓里的熏肉，用一些树叶盖在熏肉上面，这才朝着我走了过来：“妹土，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
“嗯。”我点点头，心中自然是不舍的。
“多吃点东西，每天要睡好觉，不要干太重的活。”他叮嘱道。
“嗯，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元唐又叮嘱站在我身边的木唐，要他照顾好村子，这才领着几个族中的男子走出了高大的栅栏门。
他这次去的地方是姜氏部落，作为一个几十人的部落，除了日常的食物和衣服要准备，药材也是不可缺少的。香溪河一带，只要是稍微有点能力的部落，隔一段时间都要到姜氏部落去换各种药材。
山野里的草药虽然很多，但是毕竟不是人人都是能够寻药制药的郎中先生，况且，很多草药的效力必须要进行一定的制作后才能发挥出来。
看着他们已经走出了栅栏门，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元唐叫道：“元唐，等等。”
他回头朝我走来，不让我奔跑，问道：“妹土，还有什么事儿？”
“不要忘了你和我说过的盐女的事情。”我仰着脸望着他说。
“嗯，我记得的。”他点头道。
“他说他叫姜契。”我嘱咐他。
“知道了，你放心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柔声对我说：“老婆，我走了。”
黑黍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绕着元唐“嗷嗷！”的叫着，元唐弯下腰拍了拍它的头说：“黑黍，这次我可不能带你出去。你要听话，好好看着家。”
黑黍这才停止了叫声，耷拉着耳朵。将身体挨着我，蹲在我的腿边。一齐目送着元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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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元唐哥不是让你少干活吗？你这样天天织布不累呀？”盐女抢过我手中的梭子，强行将我从织布机上换了下来。
“不干点活这时间怎么过嘛？”姐妹之间说话直来直往的好。
“睡觉，到处逛逛，找人说说闲话，怎么就不好过了。哼！我看你是有福不会享。”盐女嘴巴就是这样，说话干净利落。
这一点和燕子。青青她们都很象，这是我喜欢她们的原因之一，这里的女人们没有太多的心机，也不腹黑，顶多就是嘴黑罢了。再不行，干脆就拳头相加，痛痛快快地纠缠着厮打一顿，完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日子久了，我也渐渐学会了怎样和她们相处，将自己那种缠缠绵绵的委曲的心思渐渐藏起。也干脆学着她们直来直往。只是，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这婉转敏感的个性也不能完全改变。也许，这就是我，这就是我这个妹土的特点吧。
“盐女，我让你学着织的细麻布，织得怎样了？”
“我已经会织了，姐，你看，这是我昨天织的一匹细麻布，你看怎么样？”盐女忙向我展示她的作品。
我接过她手中的麻布，这丫头果然是心灵手巧，不仅野藤编织得好，学织布也学得比一般人要快要好得多。
“姐，我在想啊，要是能在这麻布上面织出些花草来就好看了。”
“嗯，盐女，你说得不错，那样的织布叫做提花，可惜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染出好看的颜色来。”
“提花？”
“嗯，盐女，以后咱们就多用心些，能把这布织得漂亮些。”
“好，姐姐，我听你的。”
姐妹俩就这样在织布机前忙碌着。盐女织着布匹，我在一旁用手搓着细麻线，我们还没有纺线的工具，因为我们织布的原料不是棉花，所以并没有在纺线方面花心思。但是随着织布的量越来越大，我才发现，这纺纱线的环节是断不可少的，哪怕是麻线，也要用工具处理得均匀纤细才是，不然织出来的布就僵硬不平，穿在身上极不舒服。
等到我们能够大规模的种麻后，我们的纺织麻布的技术才渐渐成熟，那已经是几年后的事情了。现在我们织出的麻布还很粗糙僵硬，色泽也是最原始的褐色。
“妹土，这次元唐去姜氏部落，准备为你提门亲事。”我一边搓着麻线，一边对盐女说，这样的事情还是要早点告诉她才是，让她也有个心理准备。
“啪！”的一下，刚才还织布织得好好的盐女，一下子停下了织布机，板着脸瞪着我，那阵势恨不能将我吃掉才是。
“姐！你就这么看我不顺眼，要想着法子把我赶走才是。”
“不，不是这样，盐女，你听姐姐说，我们要给你找个好婆家，想让你以后能够过得好一些。”
“我在这里就过得很好，我就喜欢在有唐族。”
“盐女，我们给你提亲的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他叫姜契，姐姐曾经见过他一面，他应该是姜氏部落哪个副首领的儿子。姜氏部落是整个神农地区最强大的部落，你要是能嫁过去，一定要比在有唐要好得多。”我耐心地给她解释。
“姐，我就干脆跟你直说了吧，什么姜契，八契，我盐女谁也不想嫁，我，我就是喜欢元唐哥，我也要嫁给他，和你呆在一起！免得以后他和别的族长一样，再娶了别族的女人来，还让你烦心。”
“盐女，元唐和别的族长不一样。”
“是男人就一样，元唐哥也一样。”她干脆地说道：“姐，好姐姐，我看就是你不答应，只要你答应了，元唐哥就会娶我的。”
“盐女，你怎么这么肯定？”
“这还用多想吗？我是你的妹妹，和你长得又这么相像，他要是不肯娶我就是傻瓜一个。”
“姐，姐，你就松松口吧。我马上就满十六岁了，再不嫁人的话，就成老姑娘了。”
好丫头，居然软硬兼施起来，我听着她对老姑娘的界定，又觉得好笑，用手戳着她的鼻子笑道：“姐姐我就是不答应，就让你等成一个老姑娘。”
“姐！——”盐女崛起嘴来笑道：“你好坏。”
“嗯，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