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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堆问题里,还有一些比较奇怪的,譬如打听她和凌恒的私事,又或者是画风突变地问她安好。
苏小淮一脸懵,只好糊弄着过去了。
是日,苏小淮堪堪传了信过去,熬了一整夜,只觉疲惫不堪,又久久不见晏长云,更有些念想得紧。可想又无用,便只好看起话本来。
软榻上堆了一堆的书,她在偏殿里被闷得要发疯,遂找疏梅要了这些东西解闷。
正读得兴起,那边有人推门进来,听那沉沉的脚步声,倒似是个男子。她愣了一下,抬眼望去,竟是见一身铠甲的姜行影立在她的面前。
苏小淮目光一凛,只觉不对,戒备道:“疏梅!”
话音未落,她便觉颈上挨了一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147章 第八劫(11)
一通冷水劈头盖脸地泼了下来; 苏小淮一激灵; 猛地睁开了眼睛。
头发湿答答地往下滴着水;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觉手腕被什么手铐一般的东西硌得生疼,手臂又僵又麻。
她抬眸一看; 竟是见自己被吊在了墙上,脚尖几乎无法触地。
苏小淮登时清醒了过来,这是一座地牢; 阴暗潮湿; 空气中满是霉味; 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她听到有人道:“大人; 醒了。”
“嗯。”
阴沉沉的说话声带着回音; 在空无一物的牢笼里回荡。
苏小淮循声望去,姜行影负手立在不远处,正定定地望着她; 一双幽红的眼在昏暗的地牢里显得尤为渗人。她打了一个寒颤; 感觉冷意渗进了骨子里。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稳住了声音道:“姜大人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将我绑到此处来?”
火把在他的身后跳动着; 将他的面容藏匿在了阴影里,苏小淮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他粗哑的声音道:“自然是清君侧。”
清君侧?清什么君侧?最近一段时间,她连尸王尊上的面都没见过; 还“君侧”……这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动了动已然僵直的手臂; 听得那锁链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想来自己已经被吊在这里有些时候了。她还记得; 她本是在偏殿里歇息,这姜行影却忽然闯了进来,把她敲晕了过去……
苏小淮心里一沉。
与他分开了好些日子,加之疏梅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尊上对她有多好多好,她便慢慢得以冷静了头脑,去思考,他到底对她是怎样的心思。
诚然,他对她不差。
拿好吃的好喝的供着她,对她近乎吵闹放肆的示好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厌恶。除去他疏离的姿态与冷漠的神情,她有时头脑发昏,几乎都要以为,他还和以前那些异界里的他一样。
可疏梅说的,却不全对。
他圈养她,因为她是纯阴之体;他留她性命,是因为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筹码。
毕竟孟玄音对凌恒来说很重要,对白花派来说很重要。
他既然是将她拿捏在手里,那么但凡凌恒对她有所谋求,她都是一个不错的牵制品。
她自然会时不时去妄想他的心意,却又在想起他冰冷的目光时,不得不掐灭自己的幻想,让自己变得再理智一些。
但不论如何,眼下的情况都很是怪异,就算他只是把她看作筹码,那么向往常一样把她关在殿里不就得了,又为何要让姜行影大费周章地将她绑到这地牢来?
这不对劲。
她看着姜行影道:“我要见尊上。”
“尊上没空见你。”
苏小淮眉梢一挑,遂道:“那我便要见疏梅。”
姜行影不耐烦道:“哪来那么多废话?没送直接你去见阎王,你便该偷着乐了。”他一步上前,抓起了苏小淮的头发,扯得她疼得直吸气。
他狠厉地质问道:“说!你与姬无昼是否有联系?”
闻言苏小淮心头一突,暗道姜行影这厮果然是发现了血咒之事。她镇定下来,不答反道:“你若不让我见过尊上或疏梅,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哼!”姜行影冷哼了一声,阴恻恻道,“不需你答!本座早就知道了,你在入尸王殿之前,曾一度被姬无昼那厮绑入过府邸。你与他结了血咒,此话可真?”
苏小淮淡淡望他,不答话。
“你倒是颇有本事,拿住了那凌恒小儿不说,还勾搭了那姓姬的,眼下更迷惑了尸王尊上——你到底是何居心?”
“迷惑”了尸王尊上?这个词用得真有意思。
她倒反还希望自己能迷惑得了他呢。
她委实倒也没有什么异心,只是单纯地想把他家尊上变成人而已——嗯,好像这个想法已经足够吓着这只鬼了……
“说!你为何要接近尸王尊上?”姜行影怒吼一声,震得人瓮瓮耳鸣。
听姜行影的措辞,他此举看来不是谋反,而是对晏长云的一片忠心。既是忠心,他必然是最听晏长云的命令了,那她被带到这里来,岂不是——苏小淮心里一沉。
“大人,”苏小淮望去,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大人将我带到此处来,可是尸王尊上的意思?”
姜行影停顿片刻,漠然道:“与你何干?你不准问,只准回答本座的问题,你与姬无昼的干系,你说是不说?”
苏小淮从他那张死人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心里却是乱了起来。
“不说?”姜行影浓眉一皱,狠道,“那便不要怪本座不客气了。来人,用刑!”
苏小淮:“?!”
一旁候着的跳尸听令上前,取出了长鞭,“啪”一声抽在地上,带起一阵尘埃。
“慢着!”苏小淮忙道。
姜行影抬手止住那跳尸动作,看着她道:“肯说了?”
苏小淮暗自凝术法,微笑着周旋道:“自然要说,小女子最怕疼了,还请大人手下留情——入殿之前,小女子曾被姬无昼带入其府邸,与其结了血咒。姬无昼命小女子每十日传书一封与他,答他所问。”
“他都问了什么?”
“姬无昼要小女子答殿中尸鬼匹数,大殿大小长短……”苏小淮将无论什么细枝末节一概往外倒,灵力聚集在腕边。
“本座不要你这些废话!”姜行影用力地捏住了苏小淮的下巴,“你们白花派与姬无昼到底是何干系?可有与姬无昼互通术法?为何姬无昼手里有你白花派的道符?”
姜行影连声问了好几句话,问得苏小淮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姬无昼与白花派,难道联手了?!
她那一次被姬无昼抓入了姬府时,便知道了姬无昼对尸王之位垂涎不已。而眼下她人在尸王殿里,白花派的道人们救她未果,自然便也与晏长云结了仇怨……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怪不得、怪不得晏长云近来忙得连来见她的时间也没有。
姬无昼与他活得年岁相当,想来修为不过只是稍逊一筹,而白花派道术专克尸鬼,若是这两方结盟,就算是他,也会有很大可能出事!
司命对她说过,尸王是永生的“死物”,他若是以尸王的身份“死去”,那便会浴火重生而为魔。而这个异界从古到今还不曾化出过魔物,是以此事乃天机,姬无昼他们并不知道杀了晏长云之后,不但不能夺到尸王之位,反而会教晏长云化而为魔!
她不能让姬无昼他们得逞。
在她把他变成人之前,他不能死!
她要出去见他。
她要出去见他!
苏小淮眼睛一红,灵力大聚,眼看着就要冲破出来——
“休想!”
姜行影一记术法拍在了她的手腕上,一下子便化解了她方才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灵力。
苏小淮大震。这个异界的飞尸们的修为,竟比她能够想像得到的要高深许多!
“竟敢在本座面前耍小聪明,给本座打!”
“是!”跳尸应声扬鞭。
猝然间她腹上一凉,然后便是一热,继而火辣辣地疼了起来。苏小淮惨叫了一声,浑身上下不住地在抖。
一下,又是一下。
鞭子狠狠地抽到她身上,又舞起在空中“咻咻”作响。鞭上带着倒刺,一刮是衣物,再刮便是血肉,此后便是衣物与血肉黏连在一起,一片模糊……
抽了四五鞭,那跳尸被她的血刺激得发疯,涎水从口中“哗啦啦”地落出来,神情凶恶,眼看着就要扑上前来咬她。
姜行影一掌拍开那跳尸,跳尸“啊”的一声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不愧是纯阴之体。”姜行影红着眼睛,亲自取过长鞭,站到她身前来,再问,“说,姬无昼到底问了你什么?”
“我不知道!”苏小淮疼得嘴唇打颤,只道,“我要见尊上!”
姜行影无视了她的话,抬手又是一鞭,厉声再问:“说!你白花派与姬无昼到底有何打算!”
“我……要见尊上。”
“啪!”
“你说是不说!”
“尊上……”
姜行影打得极重,到后面根本不等她说话,鞭子便狠狠地抽到了她的身上。
“尊上、尊上……”
她闭着眼睛,咬着牙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似乎只要想到了他,她便能不觉得疼。
她突地明白过来,他之于她,与许久许久以前那位小哥哥之于她,太不一样。
面对小哥哥的不告而别,她不满、她怨恨,她想忘记那人,因为她觉得她明明付出了很多,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得到。
然而对他,她只觉得太不一样。
哪怕这一世,他厌她、恶她、恨她,不曾有一点儿欢喜她。
她却还是、还是——
好想见他。
身上鞭伤如有火炙,苏小淮的思绪渐渐行远,终是堕入一片黑暗之中。
姜行影被浓重的血腥气激得神智薄弱,要忍着吸血的欲念,手上便重了力道,他一鞭一鞭不知轻重地抽下去,到后头连苏小淮晕了也不知道。
“哐”的一声,地牢的门被破了开来。姜行影一震,转身望去。
一个高挑瘦削的影子停在门前,他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红瞳亮起,瓮瓮道:“啧啧啧,这味儿啊,浓得慌。”
“姬无昼!”姜行影大喝一声。
姬无昼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苏小淮,露出一个妖冶的笑:“咿呀咿呀,这还得多谢姜大人,若不是您,本座倒还没法儿把她给带出来呢。”
“你——!”姜行影话未落,便猛地一瞪眼,栽倒在了地上。
第148章 第八劫(12)
姬无昼缓慢而优雅地迈过姜行影; 走到了苏小淮的面前。纯阴之体破坏性的血液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诱得他的眸眼一点点发红发亮。
“啧; 这下手也没个轻重。”姬无昼嫌弃地看了姜行影一眼,“这小道姑倘若真被打死了; 本座可就要苦恼了呢。”
姬无昼说着,自己笑了一声,挥手便是一个治愈术打过去。蓝光淅淅沥沥地落在苏小淮的身上; 本是向外淌着血的狰狞伤口;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不过片刻; 便将她的鞭伤给治了个全整。
他走上前; 又挥手解开了苏小淮腕上的手铐。苏小淮向前一倾倒在了姬无昼怀里,姬无昼厌恶地皱了皱眉,但却因为是只身一人入的地牢; 没有带下属入内; 他遂不得不忍。他只得将她打横抱起,闪身出了地牢。
苏小淮很快便醒了; 醒在了姬无昼的马车上。
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