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位邪佞狠辣的人物,没人敢轻易去招惹。
======
山脚下的大路上一阵尘土飞扬,数骑马分作前后两拨,一逃一追的疾驰而过。
前面是两个侍卫护着个八九岁的锦衣少年,后面是七八个身穿黑衣的匪徒紧紧追赶。
两个侍卫都一身狼狈,衣服上血迹斑斑,可见是经过了一番恶斗,眼看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两人忽然飞身下马,背起那锦衣少年沿着一条陡峭小径往山上爬去。
后面领头的一人呼哨一声,所有黑衣人也都跟着下了马,沿着山径紧紧追来。
两个侍卫轮流背着少主人,拼尽了全力往山上跑,越逃山景越是清幽,待到攀着绳桥跨过一道不太宽却深不见底,危险异常的山涧之后终于一起脱力坐倒,相对呼呼喘着大气,恨不得把舌头伸出来才好。
一众黑衣人追到山涧对面后便停住脚步,似乎有所顾忌,并没有直接追过来,而是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那个小少年虽然锦衣玉带,做小公子打扮,其实还是个孩童,早就吓得腿软,这时连说话都小声细气,仿佛怕惊到对过近在咫尺的追兵一样,颤声问,“张侍卫,他们会不会马上就追过来了?”
姓张的侍卫知道小主子害怕,想要再跑,但他和另外一个同伴能护着人逃到这里已经是撑到了极限,无论如何没力气再动了,于是喘息着安慰道,“没事,五殿下,这里已经是青芒山归云宫的地界,外人不敢擅自在这里生事!”
另外一个侍卫则是不声不响地从怀里取出了哨子,滴溜溜吹了起来,哨声尖利,远远地传了出去。
山涧对面的几个黑衣人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过来,这时受到哨声的刺激,反而立时下了决心,想要速战速决,一个接着一个攀上了索桥。
那个被称作五殿下的小少年惊呼出声,两个侍卫咬牙各挺兵刃拦在了他的身前。
正是危急之时,从山上云深不知处的地方传下来几声忽长忽短的信号,不远处有呼应般的哨声跟着响起,几个人影快如闪电般飕飕的飞掠而来,当先一人沉声喝问,“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来归云宫的地界闹事,不要性命了么!”
姓张的侍卫连忙高声应道,“我们是被歹人追杀,慌不择路,无意间跑至此地,绝非有意骚扰,还请见谅!”
为首那人哼一声,显然不信,“无意间逃到此地怎么会知道鸣哨示警?——”
身后一人捅他一下,低声道,“别多管闲事,那哨子是归云宫的东西肯定不会有假,这几人只怕有些来历,带回去报给上面定夺就是了!”
有归云宫的人出手,那批黑人匪人不敢明目张胆在人家的地方伤人,低声商议几句后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拱手离去。
五殿下和两个侍卫则被带回了归云宫。
五殿下到底还是个孩子,不大明白眼前的状况,心中依然害怕,只是出来前母妃谆谆叮嘱过他,张杜两侍卫是自己人,要紧时需听他们的,因此紧紧跟在张侍卫的身旁,寸步不离。
先被带到半山腰等了一会儿,有人往上传讯禀报。
不一刻,有归云宫中的重要人物传下话来,五殿下和张杜两个侍卫这才被带往归云宫中。
归云宫位处青芒山深处,云深路险,沿途机关重重,守卫森严,在外人眼中是个万分神秘的地方,带路的人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两个侍卫带着五殿下也是走得小心翼翼。
五殿下被周围人的气氛感染,有些紧张,忍不住轻轻拉了一下张侍卫的袖子,用带着稚气的老成口吻轻声问,“敌我未明?我们跟着这几人走是否稳妥?”
张侍卫捏捏他的小手,也低声道,“五殿下放心,临行前贵妃娘娘吩咐过,殿下此次游历会路过青芒山附近,若有难处可向归云宫求助,归云宫主定然会管。”
五殿下轻轻“哦”一声,这才放下心来。
他被人追杀,一路逃命,到这时已是强弩之末,一放松下来就有些撑不住了,渐渐跟不上前面几人,姓杜的侍卫便将他负在背上。
五殿下虽是皇子,但并未被娇生惯养得不知世间险恶,反而因宫中的明争暗斗甚是凶残,他自小历练,养成了十分警惕的性格,比平常孩子要老成机警许多。
此时刚刚脱离险境便不敢放纵自己,在心中想我不睡,只闭上眼稍许歇一下就好,可惜年幼的小身板不停指挥,闹起了独立,几乎是在闭眼的瞬间就睡着了。
一觉黑甜,也不知睡了多久,再睁开眼,周遭的一切已经大变样,不再是崎岖险峻的山路而是睡在了一间布置十分清雅的房中。
轻轻叫了两声,没人答应,五殿下清醒过来,心中一阵害怕,赤脚跳下床就往外跑,出得门来顿时呆住,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个好似仙境般的地方。
周遭的一切未见多么奢华富丽,但远胜奢华富丽。
苍松翠柏映衬着一片雅舍,几根修竹,叮咚泉水蜿蜒流淌,水上架着弯弯石桥和朱红顶子的八角凉亭,有仙鹤在阔大碧绿的芭蕉叶下悠哉漫步,也不怕人,见到五殿下出门也依然故我。
不远处的亭子里传来一阵极为悠扬婉转的琴声,五殿下在宫中也不曾听到过如此好听的琴曲,身不由己地朝凉亭走了过去。
待走到近前便看清楚,凉亭中坐了一个风姿卓绝的人正在抚琴。
微微张开小嘴,愣愣看着亭中那抹白衣玉带,不似凡间人物的身影,不知如何,心中忽然浮现出幼小时候睡前母妃给讲的一个故事《秋翁遇仙记》,深深觉得自己今日的所见所闻也可以编一出《五皇子遇仙记》了。只不过秋翁遇到的是女仙,他遇到的是男仙。
亭中那人停手按住琴弦,黑如点漆般的眼睛向五皇子身上扫过来,“殿下醒了,感觉如何?山上凉,你冷吗?饿了没有?本座已经让人给你准备衣服和晚饭,等一会儿就能送来。”
美貌仙人一开口就是吃饭穿衣,并没有辟谷仙丹,鲛绡纱衣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五皇子便也跟着头脑清醒,回到了凡间,挺直小身板,中规中矩地答道,“还好,请问这里是哪里,我的两个侍卫呢?”
那人神情淡淡,“这里是我的住处,你的那两个侍卫受了点伤,我让人带他们下去疗伤了。”
五皇子睁大眼,“那你是——?”
那人朝他点点头,“我就是归云宫宫主范榕!”
五皇子到底还是孩童心性,虽尽力想要装得老成,但还是张圆了嘴巴,“你就是那位传说中谁也没见过的归云宫宫主!竟然这般好看,我…我还以为宫主那么厉害的人物肯定是个老头子呢!”
范榕弯弯唇角,仿佛是想笑,但终究是没笑出来,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样子,“要让殿下失望了,本座没你想的那般老。”
五皇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这个样子更好!”略为羞涩地道,“我更喜欢你这样。”
范榕一直淡然的神情中终于出现了丝兴味,“为什么?”
五皇子一时答不上来,小脸都涨红了,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归云宫宫主不是老头子更好,只是直觉认为若说是那位传说中的归云宫宫主的话,这个仙人般的漂亮人物当然是比厉害的老头子更加气势不凡,令人心折。
他从未见过如此风姿卓绝之人,因此虽然红了脸,却也舍不得把眼睛从范榕身上移开,痴痴的只是看。
对面的范榕也对他兴味盎然起来——这小家伙长得太像昊禹了,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所不同者只是一个年长威严,一个年小幼稚。
若说当年昊禹曾逼迫过范榕,算半个仇人,那现在也已经时过境迁。
世间最难是真情,陛下后来对他的那一片真情并无虚假,真正的发自内心,只这一点便能让范榕对他不再记恨。
只是虽然不恨了,却也不爱,这些年偶然想起昊禹时心头是一片怅然。
现在面对了小号幼稚样的昊禹,心头的那片怅然终于消失不见,忍不住想要欺负欺负。
大的那个欺负过他,后来又对他极好,让人无法下得去手报仇,现在“欺负欺负”这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的,也算父债子偿了。
神色不动,忽然起身上前,弯腰一把捞起了还有点脸红呆愣的小殿下,“殿下那两个侍卫要养养伤,最近不能离开,这几日你就跟着本座吧。”
于是归云宫的属下们接连几日都大跌下巴——他们家万年清冷孤高的宫主大人一改往日形象,开始日日抱着个孩子面无表情地欺负来欺负去。
五殿下的母妃就是当年那位孙芳仪,周寅曾许诺救人救到底,于是范榕也信守承诺,当年离开前在陛下面前替她说了好话,又留下信物给她,许她母子危急时可以找自己帮忙。
因五殿下是范榕花费了偌大力气保下的孩子,昊禹爱屋及乌,这几年对他很是偏爱,孙芳仪也母凭子贵,升了贵妃,气红了后宫一众人的眼睛。
只不过自古以来,后宫都不是个简单地方,昊禹虽爱五皇子,但也不能事事都替他挡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把宠爱表现得太过,以免他成了众矢之的。
孙贵妃也是个明白人,当年怀着孩子时被人威胁利用那是没办法,既然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那以后自然要步步谨慎处处小心,不可再出差错。五皇子被她教导得少年老成,从不以小孩子自居。
现在忽然遇到一个处处把他当小孩子欺负的归云宫宫主顿时傻了眼,不知该做如何反应,只得木着小脸,从早到晚做面无表情状,倒是意外地和范榕那一脸孤高淡然十分相似,不明状况的人还以为宫主这是有个私生儿子了。
好在五殿下虽然被当小孩子逗弄欺负,但心中毫不介意。
他和昊禹父子一心,眼光非常一致,都认为范榕是难得的大美人,美得超凡脱俗生平罕遇,看见了就打心底里喜欢,年纪虽小也不妨碍他欣赏范榕的美色,认为这是自己生平所遇最漂亮的一个人,因此被欺负之后虽然一脸都是严肃样,其实心里半点没有生气。
如此过了几日,有归云宫宫中弟子来禀报,韩子期韩大将军带了大队人马赶赴青芒山下,说是来迎五殿下的。
范榕眸光闪动,“韩将军——”
抬手在五皇子还带着婴儿肥的胖嫩脸颊上戳戳,“韩将军怎么来了?”
五殿下木着小脸,被戳了也不抱怨,只做小大人状答道,“韩将军到青岭一带巡视,父皇说我可以跟着前来游历一番,前几日韩将军因公务提前赶往青砂郡,我和侍卫们在后面慢慢走,不想路遇歹人,被冲散追赶到这里。想是韩将军已经得了消息,回头来找我。”
范榕又在他脸上同一处戳戳,“那他来找你了,你跟不跟他走?”
五殿下本就和范榕并排坐着,这时又不着痕迹地往他身边靠靠,“我再陪你一天,后日再走吧。”
范榕玩味,淡淡看他眼,“不行,本座用不着你这小东西陪,况且韩将军都已经到山下要人了,再留你一日搞不好他要误会本座私扣皇子,另有所图。我归云宫这次明明是搭救皇子而非私扣皇子,若是被误会了可委实不划算得很!”
五殿下又不着痕迹地往范榕身边挤挤,深深吸口气,对他而言,范榕虽不是女子,身上没有香气,但大概是因为常年居住在青芒山这样一处世外仙境般的所在,身上总像有些青松翠柏的清雅味道,那周身气息比女子的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