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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希朗见她还带着朋友,也不再挽留,只说:“好,我这就给你安排。一块留下来吃个饭吧。”
宾馆里,苏安躺在大床上,顶着大而魅的杏眼问道:“你舅舅是做什么的,感觉他可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刚才开的那瓶红酒,可是92年份的纳帕谷赤霞珠,市场价好几百万不说,已经买不到了。你舅舅竟然拿它来招待我们,你舅舅对你可真好。”
欧子玥腼腆的笑着说:“他对我当然好啦。他不是我亲舅舅,我也不清楚他是做什么的。不过他可不是你能想的。”末了,欧子玥特意特意叮嘱一句。
她只能隐约猜到任希朗的身份,但不敢确定。若真的是,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敢想了。
苏安皱眉说:“你想什么呢,还有没有一点艺术家的清高。看人怎么能只看钱呢,要我说,就得找像辰这样的。”
自从听了《风聆》后,辰的艺术家形象就深居她心。作为欧子玥的知心朋友,她自然知道欧子玥没有这个能力,辰一定不是欧子玥。
不谈名,不重利,为了音乐,甘愿流浪。甚至,比裴亚轩更明白什么才是音乐。想到这,苏安早把辰化作了心底的男神,露出一副憧憬的表情。
欧子玥打断她的思绪,“好啦,等你哪天见到他再说吧。没准你见了他就会大失所望。”
就像隐约猜任希朗的身份一样,欧子玥也能隐约感觉到辰是谁,但同样不敢也不愿确定。她到今天都不愿相信,那个一直比不过她的废物会有这般水平。
第二天,她们俩就以志愿者的身份进入一家医院,给里面的小孩大人慰问,并以此触发自己的灵感。
一连几日,看到医院里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病人,看到那些流离失所的受难者,看到那些因地震而失去父母的孤儿,她们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越发坚定了要谱写一曲生命赞歌的想法。
这天,苏安刚给一个腿断了的老人换完纱布,在走廊里穿梭。
这个医院里,到处都是哀伤的气氛,让这个本就感染力强的女孩更加彷徨。到处都是□□声,低低的啜泣声。开始她们还会安慰,渐渐的,她们发现自己的安慰太过苍白,也就无力去安慰。
就在这时,她听到走廊另一边传来爽朗的笑声。那边是当年的作战老兵专属区,他们的孩子都是些政府要员,所以专门开了一片区域。
能在这种情况下听到笑声实在是少,她忍不住走过去。
从半开的门缝里看去,只见好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中间坐了个青年。老人身上都有绷带,但他们并不在乎,因为此刻正谈论得火热。
不知说起了什么,老人有些感伤,气氛开始消沉。那个青年背对着苏安坐着,只说了几句话,就将低沉的气氛重新调转过来,这让苏安对青年不禁多了几分好奇。
苏安还在心底描摹少年的背影,病房的门忽然开了。苏安吓了一跳的同时,吃惊的看着开门的人,“裴,裴老师。”
裴亚轩朝她点点头。病房里的人也纷纷看过来。苏安在青年回过头的一瞬,四目交接。青年有张精致的脸,像极了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她赶紧低下头,脸颊有些泛红。
裴亚轩以为她是换绷带的护士,便对她说:“进来吧。”
又聊了许久,苏逸辰看了看时间,便起身与老人们告辞。出了门,与裴亚轩调侃,“老师,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裴亚轩难得有了笑意,“你不是新作了曲吗,我来看看。”
跟着他们后面出来的苏安一颗心脏噗通噗通乱跳。这个人是裴老师的学生?当然了,这不稀奇,稀奇的是裴老师是A国帝都学院的教授,他能看中的学生一定是她认识或者听说过的,但是这个青年她从未见过。
在音乐界想要出名,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参加各大音乐赛事,但是以苏安近二十年的人生眼力和经历,这个青年这几年绝对没有参加过。
这便罢了,这个青年喊裴亚轩“老师“,而不是”裴老师“,这又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关系非常亲近,都有点类似关门弟子的感觉。
等等,裴老师的关门弟子?电石火花之间一个不敢置信的讯息蹦入脑海。
距离真相只差临门一脚的苏安激动的一颗小心脏噗通直跳!她万万没想到来一趟L国竟然遇见了自己的男神!
苏安赶紧从怀里摸出一支笔追上前去,想要讨一张签名,却看到一个让她目瞪口呆的人。
任希朗。
欧子玥的舅舅,任希朗。
准确的说,她是看到任希朗拽着苏逸辰离开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任希朗和男神是认识的。那欧子玥是不是和男神也是认识的?想到这种和男神拉近距离的可能性,苏安心头雀跃,马不停蹄的给欧子玥打电话。
苏逸辰很不乐意任希朗连句话都不说就直接把他拉走。但看到某人现在的脸色,苏逸辰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开着车的任希朗很冷。脸色很冷。野兽般的直觉让他觉察到威胁,来自裴亚轩的威胁。
任希朗承认,他喜欢上欧子文了。可是他不确定欧子文对同性恋是个怎样的态度。搞艺术的人多少有些洁癖,身体的或者心理的。那欧子文呢?他不知道。
两年来,欧子文身边没有男人,也没有女人。他总是一个人。他可以天南海北交到很多朋友,但都只是泛泛之交。这让向来以果敢凌厉著称的任家家主生平第一次犹豫。该不该追求呢?
如果少年恶心同性恋的话,他恐怕只能只能动用不合适的手段,将他绑在身边了。
等到任希朗思绪千回百转,慢悠悠回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家门口。他停车,发现欧子文已经靠在车窗那边睡着了。
任希朗走过去拉开车门,在弓下身的时候发现少年面色疲惫,眼睑泛青。他不禁有些心疼,小心翼翼的将少年抱起。
那温热的身体缩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刻,任希朗忍不住心头颤抖。一股甜丝丝的情愫弥漫了整个胸腔。于是动作越发温柔,抱着他上楼,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其实苏逸辰在任希朗碰他的那一刻就醒了,不过他没有动,任凭他抱着,只是嘴角飞快的划过一个弧度。
第13章 小提琴12
这天之后,任希朗和苏逸辰之间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任希朗一如既往的不干涉苏逸辰的生活,就像他当年不干涉苏逸辰的流浪一样,只是每天都会做点什么。
若是请吃饭,便是单纯的吃饭,殷勤而不露骨。若是送东西,便是单纯的觉得这个东西挺好,没有深意。
这样的态度让苏逸辰不得不厚着脸皮认为,任希朗在追自己。这种感觉对于一个总是被万人仇视的反派来说,无疑是新奇而动容的。
然而,有些事他必须要考虑清楚。在那次撕裂之后,苏逸辰灵魂的创伤一直没有修复过来。而在每个世界的经历,都要消耗他的精神力。
以他的计算,他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不能超过十年。除去之前的两年,还有八年。
所以他注定和这个世界的人是不一样的。
思索间,任希朗的电话又来了。苏逸辰靠在窗户上,医院的消毒水和死亡的腐朽之气并没有影响到他。一身纯白的休闲衣沐浴在阳光里,阳光清爽的模样让躲在后面的苏安忍不住惊叹。
自从上次她和欧子玥说了情况后,欧子玥绝不肯相信欧子文那个废物会是辰。奈何手机里没有欧子文的照片,欧子玥一定要见到本人才能相信。
但偏不凑巧,那次之后,欧子文再也没有在医院出现过。而好巧不巧,这一次出现又被苏安撞见了。她正准备给欧子玥打电话,却听见苏逸辰说“天府食居?可以……七点吧……行,你安排就好。”
于是放下手机,心里打定了主意。
欧子玥和苏安六点的时候就守在天府食居,一个可以注视到大门却不会被注意到的角落里。与苏安的激动雀跃不同,欧子玥紧张而又后怕。
其实在苏安说到任希朗的时候,她就已经确定了,只是不敢死心。因为任希朗和欧子文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要深。
记得有一次她去找任希朗的时候,无意中在书房里看到了好多张欧子文的照片。
有背着小提琴漫步的,有在广场上喂鸽子的,有在地下通道拉小提琴的。从角度看,每一张都是偷拍,但每一张都很传神。尤其是有一张,他独坐在江边,画面凄冷孤寂。虽然欧子文只露了张侧脸,但那形单影只的落寞却让观者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张照片被装裱起来,就放在办公桌上。她赶紧把照片放回原位,逃也似的离开书房。
“快看,快看。”苏安小声而又兴奋的声音让欧子玥遽然回神。
欧子玥赶紧朝门口看去,只见门口走进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男人的五官是刀刻斧削的俊美,此刻他正偏着头倾听他旁边的青年说着什么。
青年身材颀长,五官精致,难得的是那抹空灵的气质,站在具有强大气场的任希朗身边,竟丝毫没有被比下去。
欧子玥已经有两年没见到欧子文,初见他甚至都认不出来了。欧子文的五官已经长开,尽管有些雄雌莫辨,却早已没有先前的稚嫩,透露出成熟的味道。
他们很快消失不见,欧子玥却一直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样,你认不认识那个青年,他叫什么?”苏安没注意到欧子玥的错愕,兴奋的问道。
“如果我说,他是我哥哥呢。”
“什么?”苏安刚想问你什么时候有个哥哥了,却惊讶的看见欧子玥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那个人从小就阴毒,害她损她,就因为她反抗了一次,所有人,爸爸舅舅,都对她失望。欧子玥不甘心,错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这两年来爸爸天天念叨他,为什么连舅舅都对他那么好?
任希朗不喜欢和别人发生肢体接触,在欧子玥有一次想抱他却被拒绝之后,他亲口说的。但是刚才呢,刚才她分明看见在服务员端着菜走近的时候,任希朗伸手揽着欧子文让他注意。
偷拍,拥抱。欧子玥心里惨笑,忽然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出现在她的脑海。等等!她必须要确定一下,她不相信他会被欧子文比下去。
欧子玥任凭眼泪在面颊上流淌,瞪大了双眼问:“他叫欧子文,是我哥哥。你喜欢他吗?”欧子玥的语气很陌生,让苏安有点不适应。
一连几天,苏逸辰都缩在租来的经济房里埋头作曲,连任希朗的邀请都拒绝了几次。因为已经到创作的关键阶段。
任希朗忍不住一连几天都见不着他,便直接将笔记本搬到了苏逸辰的公寓里一边办公一边陪他作曲。
苏逸辰工作起来很专注。他会在本子上创作一些基本的调调,然后起身拉小提琴。若是觉得几个音不好,便重新坐下,绞尽脑汁的想。如此反复。这期间,无论任希朗说什么他都不会理,或者说压根就听不见。
任希朗也不刻意打扰他,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时不时处理自己的公务,抬头时,青年还在那。这样宁静的望着他的感觉让任希朗忍不住生出岁月静好的感叹。
任希朗将最后一份合同交到助理手里,一看时间,已经到了饭点。欧子文是曲迷,写起谱子来什么都忘了。这也是苏逸辰再嫌弃,任希朗也要在他身边办公的原因。
“今天想吃什么,我去叫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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