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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总是不会坐视师兄老去的。徐绍庭看着眼前神清骨秀,年少风流的师兄,脑中不期然浮现出当日在雪原上挖到的千年寒玉髓。三十年服一次延年丹,三百年也只需十粒,师兄岂不就会永远像现在这样年少,不会变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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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年丹还没炼好,徐绍庭的理想注定暂时无法实现了。
两人回去收拾了任家别苑里的东西,派仆人送信回荥阳城,就正式搬到太学里居住。每天任卿都会去听博士讲课,回来再捡着有用的讲给师弟,而徐绍庭就留在学舍里锻体练剑,每日三餐用灵米灵植和买来的妖兽肉煮饭菜来吃,两人过得倒也不比有侍女环伺时差多少。
唯一的缺点就是课业太忙,还要从头开始练拳掌功法,没有时间做善事,积攒圣母点了。他翻看着从明经峰藏书馆里借来的拳经总论,心里总有种挥之不去的莫名在意,可四十五点圣母值又哪有那么容易凑出来,只好强迫自己把心思集中在书上,别去想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反正他还没正式入仕,仙帝不会召见他,所以他暂时应当没机会见到白明月,还有时间慢慢积攒圣母点……吧?
不幸的是,他没有那个时间了。没过多酒,庄帝便要设宴款待众臣,特旨赐他以太学生的身份入宫赴一场宫宴。
这场酒宴太学博士们和仆射都没有资格参家,唯有他这个白衣学子受了皇命,还要乘着皇室的青鸾车上去,在太学院中出尽了风头。他当时正在听课,众目瞠瞠之下被内侍扶起,几乎是架着他就要离开,满堂人或羡或妒,或是清高不屑的眼光刺得他心里十分不适,只匆匆和博士请了假,叫相熟的弟子替他传话给徐绍庭,就被内侍们带走了。
可是皇宫饮宴多是设在晚上,他上课时正是不早不晚的时候,怎么这群人如此着急地把他弄到车上,而且驾车速度几乎能和他堂叔任冼比肩了?
任卿满腹疑惑,那群内侍却一句也不回答,只谄笑着劝他:“小郎受陛下恩宠殊遇,岂能和其他人一样?这些年陛下时常提起任郎,只盼着你早日步入武师境界,成为国家栋梁哩!”
到了玉京仙城中,那群人的马车便直接落下,将他带到一片花园里。园中来来回回地有许多宫人内侍奔走,除了他却更无一个男子,只是他在御园中不敢轻易抬头,竟没看出异常来。那几名内侍将他带到一座外垂纱缦、石桌上摆满精致酒菜、周围还有数名宫女服侍的凉亭里,便请他坐下等待。
这种无遮无拦的凉亭,怎么会是皇帝赐宴的地方?
他站在凉亭外说什么也不肯再进一步,回首逼视着那些内侍问道:“陛下是在何处设宴,此处仅有这几个石墩,哪里是容得下群臣的地方?”
那个传旨的内侍脸色僵了僵,刚要说什么,背后便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慵懒声音:“用来宴请群臣,这座亭子自是不够,倘若只有二人对坐的话,这几个绣墩难道还不足吗?”
白明月!他又把自己骗过来做什么,莫不是现在成了武人,胆子肥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商议造反之事?
任卿这一刻只觉着愤恨,倒是没觉得多么吃惊——仙帝会召他一个太学生进宫才有蹊跷,也就只有白明月才有胆子调用内侍,矫诏把他引到这里了。他微微颔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板板正正地行了一礼:“学生冒犯公主殿下了,还望公主宽宥则个,叫人带我到该去的地方。”
轻而干脆的脚步声步步逼近,一根晶莹如雪的手指忽然伸到下颌处,硬是抬起他的下巴,令他只能平视对方。记忆中妖艳而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庞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视线,嘴角扯开一抹令人心悸的笑中:“任郎不必担心,今日当真是父皇传旨要你入宫。只不过父皇要在含元殿宴请众臣,你身上无勋无职,只好在御花园中稍等一等,宴会散后他自然会抽时间过来。我怕卿枯坐无聊,特地来相陪。”
任卿听不得他叫自己“卿”,偏偏两人君臣有别,却没有理由让他换称呼,再怎么恼怒也只能强忍下去,倒退一步避开那根手指,紧拧着眉拱手说道:“臣站在这里等候就够了,不敢劳公主设宴款待。”
他退一步,眼前身着窄袖胡服、头上簪花,竟也分不出是男是女的公主就逼进一步,眸光流转,几乎要欺到他脸前:“任卿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反正就是今日不陪,反后探索新秘境时,卿也是要护送于我,和我同行数月,朝夕相对的。”
任卿避无可避,脊背都被逼到了亭上垂着的布缦上,眼前唯有白明月那张放大的俊美脸庞笑吟吟地晃动着,白生生的手指还捻着左耳的珊瑚耳坠:“卿的精血都已与了侬,还有什么可害羞的呢。”
简直是无耻之尤,这是女子……男子能说出来的话吗?周围还有这么多宫女内侍,他就不怕听到别人耳中,坏了自己的名声?
第32章
白明月目光流转;刚刚捻过那枚耳饰的指尖触到他的眉头;顺着眼角轻轻抹了一抹:“卿还是和从前一般害羞;其实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又怕得什么来?”
“君臣有分;内外有别,还请皇女自重身份;勿与外臣有太多瓜葛!”任卿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握住了白明月的指尖;一点点将其从自己脸上拉开;按到空中。
他能感到对方的抵抗,可这抵抗的力量轻微得就像普通不会武功的少年——看来这圣母光环还是相当能用的;连主角都能压制住。他微微扬头;将白明月讶异的神情尽收入眼底,心中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畅快,也更期待将来用出脑残光环之后,能看到此人痛哭悔罪的模样。
他想得痛快,神色却越发严肃,将白明月的手往外一推,冷冷说道:“皇女恕罪,若皇上没有恩旨召见,我还是到外面等候吧。”
说罢,他转过身迈步就走。背后却忽地伸过来一只修长细致的手,五指成爪向他抓来,当中还伴着一声微微沙哑,却颇有些动人的声音:“我这个皇女说出的话也是旨意,卿不肯奉旨领宴,又意欲往何处去?”
任卿感应到掌风,第一反应便要拔剑,可惜上京之前就已经卸了兵刃,腰间什么也摸不到。只差这一线没反应过来,白明月的手就已经落在他肩头,横拖倒拽地把他按在了锦墩上,自己半个身子压了上去,低下头来和他目光相对:“还是要我亲身相请,任卿才肯留下么?”
白明月从桌上拿起一杯酒,强压向任卿双唇间,神情亲昵得犹如真正的爱侣之间互相劝酒,手上却催发了本身真气,欲强逼着他喝下这杯酒。
酒盏递到半空,任卿已伸出手去遮挡。白明月的胳膊在空中一转,柔若无骨地换了方向,原本按在他肩头的那只手却已从上头穿插下来,也按向他那只手。两人就在这方寸之间递掌拆招,动作并不大,但掌中饱含真元,已经到了引动天地灵气的地步。每一招出手便有细细风声响起,灵气相互冲突而卷成漩涡,将桌上的菜品带得微微晃动,唯有白明月手中那杯酒仍然平静无波,一丝不曾洒出。
任卿初学拳法,小巧功夫远及不上他,又不能当着宫人的面伤到皇女,动起手来处处被动,直到一次掌风交错之间,他忽然骈指施出剑招,以真气驭灵气裹住了白明月的手腕,反手如灵蛇般缠了上去,总算又把场面扳了回来。
他自然是完全无法伤人,可是白明月一只手被他攥住,无论是再强悍的内力和多少精巧手段也都用不出来,两人相互僵持着,竟是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白明月连连变招,无论是想抽手出来还是想压制住任卿却是都不可得。那只手束缚的力道轻柔无比,却又牢不可破,而攻击到其他地方时任卿虽然连抵挡也不抵挡,他的攻击竟也没有丝毫效果,直如泥牛入海,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法伤到。
白明月呼吸节奏开始紊乱,变招也不如之前流畅。于是他干脆不再施展手段,只向任卿露出一丝狡黠笑容,身形一转,干脆坐在他身旁的绣墩上,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握着手,将那盏清酒喝了下去。任卿不放手也不是,放手又怕他作出什么妖蛾子来,只得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背过身子站着,徐徐吐纳调息,借着此地浓郁的灵气补回之前动手时消耗的真气。
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园外终于响起了大批整齐的脚步声。仙帝白信乘着御辇亲到御花园中,身旁还坐着仙朝唯一的嫡皇子,也就是后来的末帝白澄。
直到此时,任卿才敢放开白明月的手。
他倒退一步想要迎驾,刚刚被他抓握在手中半天的纤细手腕便一扬一挑,五指如钩般扣住了他,强拖着他往前走去。白明月脸上露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像正常少女一般的纯良笑容:“父皇怎么才来,儿臣与任郎等候许久了。”
说罢又看了一眼刚从辇上下来的男孩,贤良淑德地招呼着:“阿弟一直在父皇身边么?刚才的宴席上有什么趣事没有?”
白澄先施了一礼,目光穿过白明月看向他身边的任卿,随口答道:“还不就是那样,坐上都是些大胡子,远不及母后办的宴会有趣。这又是何人,怎么会和阿姐在一起?”
任卿恭恭敬敬地行过君臣大礼,而后看着那张清秀木讷,还带着几分孩提天真的脸庞,微笑着长揖到地:“荥阳任卿见过皇子。”
这对兄弟站在一起,世人眼中便只能看到白明月,末帝的光彩实在微弱到看不清。可是这个少年是朝庭正统,庄帝的嫡长子;也是他曾经投注了数十年心血,倾力辅佐的主君;更曾经给过他太多的信任和支持,君臣之情又岂是一句“资质平平,不善为君”就可以抹杀的?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他心甘情愿地在这个并没有什么光彩的孩子面前低下头,温和地与他答话。两人之间的气氛绝不同于之前的剑拔弩张,看得白明月脸色微寒,目光变幻不定。
庄帝则越看越欣喜,满心愉悦地说道:“任郎年少有为,又能与明月、澄儿都相处得这样融洽,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朕这女儿大胆好强,像男儿一样,又闹着要探索秘境什么的,到时候你也跟着同去,可要替朕好生约束她。若是你能降得住她,叫她平平安安地跟着队伍出来,朕就赏你个出身,省得每次入宫见面都要朕特地下旨,如何?”
不如何,他既不想跟着白明月进秘境,更不想入宫见此人。
只是再不高兴也不能推辞不干,任卿只得深施一礼,领了皇恩。白明月瞟了他一眼,垂下眼皮,掩去眸中一丝锐利的光芒,含笑答道:“父皇这样器重任郎也是儿的福份。我也盼着早些晋入武师境界,不知任郎是否与我心意相同?”
……我等着你自毁婚约,逃出宫门那一天。
庄帝已经有了些酒意,对这对佳儿佳婿自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又坐下稍稍陪女儿喝了几杯酒,到天色近晚,才命宫人把任卿送了下去。
白明月独自坐在宫中,微微眯着眼,看不出喜怒之色。近旁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道:“任卿今日几次对娘子无礼,娘子竟然全不在意么?哪怕他是荥阳任家的子弟,也没矜贵到这地步……”
“任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