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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沥脚步一停,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身后不远处的花坛坐着一个青年。
对方容色冰冷,目光凌厉,手里正拿着一块画板,看着他们的眼神好像是他们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谁准你们动了?”
说这话的同时,右手臂却不停地晃动着。
这姿态薛沥再熟悉不过,这年轻人在画着些什么,只不过他们刚才在这儿这么久,竟然全然没有留意到这里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薛沥挑了挑眉,“我不认为我有必要留在这里给别人做风景。”
冯鞘的态度更无情,瞥了一眼便要拉着他走。
那青年立即发出一声严厉的吼叫:“不许动!再动我就杀了你们!”
说着他气势汹汹地站起来,狰狞着脸,一副骇人的表情。
薛沥和冯鞘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里的讶异。
冯鞘凑过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说:“他这儿有问题?”
薛沥漫不经心地耸耸肩,“可能吧,毕竟是这种场合,偶尔也会有这类人。回家去吧,我突然觉得饿了。”
见两人自说自话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啥意思,青年忽然用力将画板砸到地面,顿时扬起一阵尘烟,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薛沥的袖子,皱着眉咬牙切齿地问:“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信不信我叫我妈解决你?”
“喂!”冯鞘捏着他的手,“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阵音乐传来,冯鞘怔了一下,竟然是他的手机响了。
“你先去接电话。”薛沥扬了扬下颚,睨着眼前这名青年,慢吞吞地问他:“你妈没有教你什么叫做礼貌吗?”
说完冲冯鞘挥了挥手。
冯鞘只好点点头,边接着电话边往外走。
薛沥个子比青年高,待冯鞘走了,他才捏住青年的手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神情冷漠。
“放手。”
一直到刚才,薛沥的眼里还是带着笑的。
青年感受到他眼神的冰冷,执拗地瞪着他:“你笑啊,你为什么不笑,我要画你,还有他,等一下我要把那个人也抓回来,你们像刚才一样,让我画。”
薛沥没再和他多说,将他的手拧开。
偏偏青年神情癫狂,即便感到疼痛,也只是皱着眉头捏着他的袖子,反反复复地说着同样的话。
什么我要画你,你们一个都逃不掉,我要让妈妈来解决你们。
真像是个被家人惯坏的疯子。
就在薛沥准备动真格把这个缠人的青年弄开的时候,旁边忽然插入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祁哥,你怎么在这里,祁夫人正在找你。”蔺舟满脸惊诧地走过来,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们的姿势,随即不着痕迹打量了薛沥一番,却语气十分亲密地对青年说,“祁哥,你这是怎么啦?祁夫人要把你介绍给所有人,你怎么到这里来啦?我们快点回去吧,你一个人在外面,别说祁夫人不放心,再这样下去,我也不放心了。”
他按着青年的肩,两人似乎十分熟悉。
但听完他的话,薛沥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在青年脸上。
仔细一看,青年的五官依稀看得出来大概是个混血儿,甚至和祁雪音长得有几分相似,和他自己也有几分相似。
原来就是这个人。
薛沥顿时滋味难言,原来这个就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性格倒是古怪。
祁诺眉间一皱,竟然硬生生被薛沥把自己的手给拧开了,手背上一道红色的印子。
不过薛沥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小子疯疯癫癫,用劲儿半点也不轻。但他停在原地没动,而冯鞘也没有回来,于是看着看着,便不由得有些走神。
这个时候,蔺舟也在暗暗观察。
能来祁雪音这个宴会的人,即便不是什么顶有钱的人,也该是画家这方面的。他最近给祁雪音当了模特,祁雪音的性格虽然颇为人诟病,但她的画总归是没有错的。
自从祁雪音给他做的话被推出去之后,他的身价一下子便拔高了。
奇妙的是,祁雪音虽然是画家圈里的人,在娱乐圈竟然也有不少的人脉,蔺舟吃到了甜头,不由得就打起了算盘。
他是有点姿色,但模特圈里面有姿色的人成千上万,还不如有足够的人脉重要。几年前他被迫用了点手段抱住薛沥这颗钻石,以为对方能发光,没想到根本就没用,顶多现在有些钱,可这一切还是不够的。
要不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不能就这么放手,他早就选了别的人。
想到薛沥,蔺舟眼里闪过一丝厌烦,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眼前这个戴面具的青年牢牢锁定了。
他看得出来对方身上的衣服价格昂贵,面上又戴着面具,有钱人最爱搞特殊玩意儿,指不定这是哪位故作神秘的大画家。
这么想着,蔺舟露出个笑容,“先生您是……?您可能不知道,这位是祁夫人的儿子,从小就是天才,所以……”
话音未落,他的手便被祁诺毫不留情地甩开。
祁诺一脸莫名地看着他,“滚开,我跟你不熟。”
薛沥睁了睁眼,差点笑出声,连带着看这个同母异父的亲弟弟都变得顺眼起来。但他脸上戴着面具,别人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还以为他高深莫测。
蔺舟表情一僵,随即笑得更加灿烂。
“祁哥真是……一如既往,怪不得祁夫人一直说你有个性。”他的目光重新停在薛沥身上,“希望您不要怪罪,回头我再好好跟您道歉,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要不要进去喝一杯?”
薛沥挑了挑眉,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蔺舟的控制,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有什么能把一个人控制住?
如果——
薛沥双眸微眯,已然有了想法。
这个时候,冯鞘气势汹汹地走回来,挑着眉盯着蔺舟,“哦?这位怎么也在这里,不去大街上要饭了?”
蔺舟一见他,脸色蓦地一变,“你怎么也在这里?”
冯鞘笑了一下,忽然流里流气地搂住薛沥的肩,“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蔺舟的目光在他们碰到的地方停了一停,但他还未来得及思考其中的意义,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忽然发出了他熟悉的声音。
薛沥的嗓音犹如优美的大提琴,带着笑问冯鞘:“谁给你打的电话?”
冯鞘一脸气闷,“搞推销的,浪费我的时间。”
话音刚落,蔺舟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薛沥?!”
薛沥瞥了他一眼,十分冷淡,“有事吗?”
轰地一下,蔺舟的脸色变了又变,犹如砸破了五彩染缸。
祁诺一看两个主角都到了,扬了扬下巴,命令道:“你们两个,维持刚才的姿势,让我画。”
冯鞘不是很能理解,“有什么好画的?”
祁诺皱了皱眉,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凶恶,“我让你们站就站!”
祁诺赤着脚,此时死死地捏着拳头。
薛沥留意到,顺口提了一句:“你至少该穿鞋。”
祁诺怔了一瞬,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句话。
这时蔺舟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人是谁,眼里闪过气恼和轻蔑,趾高气昂地对薛沥说:“我不是让你别一天到晚都跟着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这里来的,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想重新画画,但如果你想的话,这位是祁夫人的儿子,你就应该懂得不该得罪他。”随即温声对祁诺说,“祁哥,你现在画吧,他不会拒绝你的。”
祁诺没应声,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
蔺舟有些尴尬,但对于薛沥,他还是很自信的。
然而下一瞬,薛沥摘下面具对他微微一笑。
“抱歉,我是不是一直忘了跟你说,我们早就分手了?”
第39章
蔺舟蓦地睁大眼; 满脸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薛沥温和而绅士地点点头,“是这样的,早在海滩的那一天; 我想我就跟你提过;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只是当时你好像不知道在做什么; 以至于没有听见这件事情。”
蔺舟像是没听懂,眉心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后来他终于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当时他正在和旧情人“叙旧”; 因此并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蔺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神情复杂地打量着薛沥; 试图从薛沥脸上判断出他的用意。
但即便过去这么多年,蔺舟仍然无法从薛沥的表情察觉出他的情感,以至于有好多次,他都开始怀疑“那个东西”是不是失效了; 然而就在他怀疑的下一秒,薛沥又做出了符合他心意的事情。久而久之,蔺舟才渐渐明白薛沥其实是一个行动大于语言的人。
最后; 蔺舟还是选择相信这么多年的经验,“那个东西”绝对不会失效,就算失效,大不了再来一次。
想到这里; 蔺舟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当着外人的面,你能不能别闹了。”
他看了冯鞘一眼,意有所指,又有些得意地仰起下巴。
冯鞘冷笑,正想说什么,手却被薛沥按住了,他愣了一下,抬眼便看见薛沥微微笑着,一副温柔体贴的好人模样,换个人可能就信了他的邪,但冯鞘却最懂他,一看他这个表情,便知道他心里肯定在盘算些什么,转念一想,冯鞘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看了蔺舟一眼,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薛沥语气坚定,“蔺舟,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以及,那两百万我也不会给你。”
听到两百万也到不了手,蔺舟彻底不耐烦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天到晚都在搞这些事情,你好歹是个男人,能不能干脆点?和我在一起这些年难道我对你不好?我知道你爱我,那又怎么样,爱我的人那么多,我的工作又很忙,不可能完全把时间分给你,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再说了,你手头上还有一个公司,两百万你都拿不出来?”
“两百万,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冯鞘皮笑肉不笑地嘲了一句,“也不知道有的人能不能消受得了。”
蔺舟脸色一变,正想反击,旁边的薛沥忽然轻飘飘地传来一句——
“体谅?那你体谅我了吗?”薛沥眸中一片冰凉,“你的体谅是在天寒地冻的时候让我发着烧跑到千里之外去给你买早餐,还是在我救人昏迷之后开走我的车对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然后让我身无分文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或是在我住院之后带着你的小情人来见我?”
最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蔺舟,分手吧,我并不介意为你做许多事,但我不能接受你出轨。”
前面部分都是他编的,这些话说下来基本上都是半真半假。
偏偏蔺舟神情一怔,语气忽然虚了下来,“什、什么出轨,你在说什么,你不能污蔑我!那只是普通朋友,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只是我的助理。”
薛沥凉凉地提醒道:“上次你说的是摄影师。”
得亏他不是这个时空的薛沥,也并非真的爱蔺舟,否则那该多恶心。
但蔺舟很快反应过来,他一抬头,挺着胸理直气壮地说:“你那家公司都那样了,我天天为你担心,心理压力也很大。”
“你的担心就是问我要两百万?”薛沥反问。
“对你来说两百万又不是很多。”蔺舟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哦,那你去赚个两百万好了。”旁边冯鞘飘来这么一句,蔺舟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这个时候,里面的人也慢慢出来,后花园里的人也多了。蔺舟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