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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玉阶-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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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温酬的婚事更让温士郁添几分忧色,道:“阿酬那是没法子,若不是秦家女早夭,你早做得叔叔了。”
    这话倒给温酌提了醒,“兔哥儿如今才多大?只怕好人家的姑娘哪有肯做这现成的嫡母的?”
    这话却是说到了温士郁的心坎里。温酌如今好得很,他自是在物色合适的人家,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自然是要讲门当户对的,温酌这一句恰问在了点子上温士郁一时而是难以回答,嘴上却说:“正因着兔哥儿年纪小不记事,等你媳妇嫁过来抱去养了也一般亲。左右也不急于一两日功夫,此事总是要门户相当的才妥当。”
    温酌见他说得模糊,知道自己是混过去了,心道能拖得一时是一时,总好过被他爹随便点了鸳鸯谱,弄个不认识的姑娘摆在屋里大家都尴尬。
    温士郁见他一脸庆幸心下却是多了几分不安,这儿子先前因着女色险遭不测,如今忽然就变得不近女色起来,着实令他费解。
    先前甚至还想着要不要寻个郎中来给他瞧瞧,如今再看倒是被他瞧出了些端倪。
    殷鹤晟乃是当之无愧的人中龙凤,奈何温酌哪里是他的对手,今日游猎洛王去而复返同温酌说话的神情都在他眼里,遇险时又是舍身救人,温士郁想到此处不由一阵头疼。
    虽说大歆朝不禁男风,甚至有些地方还成了风气,只是这洛王殿下再好,又不能娶来做世子夫人,倘若让温酌给殷鹤晟做王妃,岂不是白瞎了好好的世子,温士郁亦是不乐。
    可叹温士郁这会头疼,温酌却全然无感,难以体会他这一番慈父的苦心。
    
    第77章 第 77 章
    
    这世上有如温士郁这样的爹,亦有皇帝这样的父亲。对于自己的这几个鸟儿子,皇帝的感情十分复杂。
    皇帝讳沛隆,按皇室族谱,他的子辈应是玉字辈,孰料从太子到四皇子一溜起了鸟名字。
    宗室摸不透皇帝的心思,单以为皇帝爱鸟,想着百鸟朝凤也是吉祥之兆。
    皇帝这位子怕是天底下最招人觊觎的,坐上去却不甚舒服。皇帝登基可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争是个死,争上了就是万万人之上。这天子却也不能随心所欲,殷氏一族可能有痴情的遗传基因,皇帝登基十余年独宠霜君一人,未留一个皇子,闹得前朝后宫不宁,终是害了霜君的性命,是以皇帝对自己子嗣的情感也深不起来。
    皇帝的纠结在于既希望儿子们野心勃勃富有才能,又不希望手足加害自相残杀。这两者往往是相互矛盾的,一个野心勃勃有能力的皇子如果不能把阻碍自己夺取皇位的障碍去除,很可能自己就会成为皇座下的一抔黄土。
    皇家游猎上洛王遇袭之事简直就像当面打了皇帝的脸一样,当着做父亲的面谋害自己的兄弟,放在哪户人家家里都是大事,何况是皇族。
    由此,皇帝对几个儿子更不顺眼。
    一干刺客虽死了,落下的证据却蹊跷。皇家游猎乃是大事,怎么竟放了刺客进来,虽说禁军统领少不了落了个玩忽职守置皇子于险境的罪责,这里头要没他这些鸟儿子们的手段殷沛隆却是不信的。
    先不说自尽服毒用的药乃是宫里流出去的,便是用的兵器也明晃晃地在柄首处盖了东宫的印鉴。
    太子自在万寿节上献了戏子在皇帝心中地位已是一落千丈,只差没当着脸直接骂他用心险恶无能之至了,平庸也就算了,偏偏还没有自知自明还自以为是。不过要真蠢得让人直接拿着东宫的刀剑到皇帝跟前杀洛王,那却太可笑,康定候赵承初又不是傻子!
    再者,洛王虽是遇袭,却不能消除皇帝对他的疑虑。殷鹤晟一向颇有头脑,很有自己的主张,皇帝心中也是偏爱他这点。要说他在林中突然遇袭后竟能救了温酌后全身而逃,也很让人起疑。以他的性格,皇帝觉得该是全力反抗奋而应敌才对,如今虽受了伤却是轻之又轻。虽说他救了温酌,如今襄阳侯一家与他走得颇近,也未必不能串供。要说不是他自导自演,连皇帝也心里没底。
    至于涵王嘛,皇帝对他也说不上喜欢。殷鸿兆自来性子温吞,看是喜文不喜武,其实心思藏得深,偏他会交际深得外戚贵族的好感,满朝竟没个说他不好的。说要功绩却又不见真章,行事平平但求无过罢了。往日与太子和洛王的关系均是差不多,只是此事若成,却是他渔翁得利,也并非全无嫌疑。
    皇帝独坐在御书房里头疼,一旁的总管太监赵天素连忙让人沏了一壶茶来,亲手奉上。
    皇帝接了呷了口,尝出是常饮的药茶,脸色颇是满意,紧接着又忍不住皱起眉来。
    赵天素见状,柔声劝道:“万岁爷,夜深了,该歇了。”
    皇帝随着年岁越长,忧思成疾,如今又添了许多毛病,这头疼便是最常发的。赵天素乃是宫中的老人了,从前霜君还未死时就在跟前服侍的,这时见皇帝劳神也是担心,便张口去劝。
    皇帝听了,瞧了他一眼,赵天素如今也是将近五旬的年纪,虽打扮的干净齐整,奈何两鬓却都已花白,不禁叹道:“岁月如梭,转眼你也老了。”
    赵天素笑道:“万岁取笑老奴了。老奴入宫已三十年,哪能还跟从前一样。”
    皇帝点头,道:“还是从前好哇!”
    那时他不用担心皇子,不用记挂立储,聂凝枫还在他身畔。也是在这御书房,他批奏则,聂凝枫却在画画。画的是一副百鸟朝凤图,凤栖于桐百鸟朝贺,有傲然如青鸾者,有孤高如白鹤者,有蓬勃如鸿鸟者,另有百雀嬉戏飞绕于周。那时他说了什么皇帝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如今越来越老了,老得有些记忆哪怕他拼命想去记住也终究是想不起来了。
    
    第78章 第 78 章
    
    殷鹤晟不是个蠢人,对于游猎遇袭一事并没有多言,更没有言之凿凿地怀疑自己的皇兄和皇弟。温酌得知后很为他不平,却也知道这恐怕是目前他唯一能有的态度。
    殷鸾晁从太子的位置上跌下来几乎已成定局,不过早晚罢了。估摸着碍于前朝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一时半会还不至于立马被掀下来。好歹太子的外祖赵承初也不是省油的灯,若是能把这位撸下来,那殷鸾晁便也无甚厉害的了。
    因着温士郁担忧,温酌如今只能在家呆着,闲来无事还要替洛王殿下推敲局势操这闲心。温酬的婚期还差着些日子,况且温酬本就是办事一等妥帖的人,哪用得着弟弟替他分忧。偏偏荣栎几日前得了荣大将军的信要回家一趟,温酌一个人呆在家里甚是无趣。
    温士郁虽也是防着温酌同洛王太亲近,架不住人家洛王亲自来看望温酌。
    因着连累了温酌受惊,殷鹤晟很是关切了一番还给他带了礼物来。
    温酌佩在腰间的玉鹿因那日遇袭竟丢了,等殷鹤晟遣人寻来时那坠子却已碎成了几块,可惜了这块美玉。
    那坠子难得成色好雕工又透着灵气,温酌向来很是喜欢,常佩在身上把玩的,这回遗失了也很是遗憾。
    殷鹤晟倒是把碎玉放在匣子里收起来没再给他,而是让人另寻了面玉镜来。
    这镜儿只男子手掌一半大小,两头系着杂色碎玉络子,一面光滑如镜,一面有个扭儿另有四季花卉盛放于瓶中的花样寓意四季太平。
    他这回送礼倒没有上回的别扭无趣,乃是将这玉镜好端端盛在盒子里带去的。温酌拿出来瞧时,险些有点绷不住,玉镜虽可寓意心境清明,奈何尘俗亦有将玉镜做聘礼信物的。温酌小心把玩片刻忍不住道:“怎么瞧着倒像是给姑娘家梳妆用的?”
    殷鹤晟道:“瞧着做成镜子的样子,却是个腰坠。你戴着玩就是。”
    温酌倒也不跟他客气,便大方收了礼。殷鹤晟亦是喜欢他这样直爽性子。
    他却记挂洛王臂上受了一剑,要看那伤口愈得如何。这伤于洛王来说简直不足挂齿,架不住温酌惦记得紧,只得解了护袖给他看。
    襄阳侯正巧过来,无意中瞧见殷鹤晟跟他儿子说话时嘴边噙着的笑意,只觉得牙都快酸倒了,这两个却是全然不在意,弄得温士郁百般忧心,恨不得立刻马上给温酌定下个名门闺秀立刻拜堂成亲,把这男男孽缘扼杀在萌芽之中。
    只可惜这事愣是还没顾上,西北战报告急:羌奴来犯!
    一时间朝堂上阴云密布。
    
    第79章 第 79 章
    
    皇帝皱着眉头看着阶下恳请求战的三个儿子。
    太子一脸急切,明显是想着借此战事戴罪立功。
    洛王的亲舅舅乃是常驻西北的晋吕侯周长慕,这时竟也毫不避讳出列请战。
    再有就是涵王殷鸿兆,倘若说殷鹤晟其人乃是一柄出鞘之剑的话,那殷鸿兆便似一柄玉扇,风雅高贵,却与战场格格不入。皇帝皱眉,道:“鸿兆,你也想上阵杀敌?”
    涵王脸上毫不改色,躬身回禀:“启禀父皇,儿臣虽武艺比不上两位皇兄英武,然儿臣往日观兵书却知为将者乃以智取为上。兵圣孙子未尝有神力,但凭兵法十三篇退敌护国,屡建奇功;昔时蜀国宰相卧龙未必孔武有力,竟以空城计迫敌退军盖因其智谋过人。儿臣虽不敢自比孙武卧龙,然常研习兵法,愿为父皇分忧,儿臣请战。”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中心思想基本就是两位皇兄是空有勇武的莽夫,只有他是智谋深远的奇才。此话一出,未等太子与洛王发话,立时有臣下跳出来指摘。一时间,朝堂上竟是闹哄哄的。
    皇帝冷眼旁观不发一言,殷鹤晟却是一笑,对殷鸿兆道:“三皇弟既出此言,想必对这局势看得清楚。”
    殷鸿兆道:“我大歆得蒙天眷坐拥神州沃土,四境之内与我大歆接壤者,西有羌奴,北有箱狄,东有夷人隔海而望虎视眈眈,此三者尤以羌奴为最,蠢蠢欲动,此战若不一网打尽灭其气焰,必定后患无穷。”
    殷鹤晟听了只说:“三皇弟确是用功,只是不知你可知道这羌奴既是年年在边关劫掠,何以此次格外不同,竟有倾巢而出之势?”
    他二人言语交锋,旁人渐渐闭口不言,但听这兄弟二人你来我往。
    殷鸿兆被他问得一愣,一时竟也不知怎么回应,只是面上仍然淡定,笑道:“莫非二皇兄却是知晓?”
    殷鹤晟却不再理会他,反向皇座上行了一礼道:“父皇万寿节时,羌奴亦派了使臣朝贡,只是不同以往,此次来朝的使臣名唤胡德烈,儿臣心中疑惑,便有意查访一番。羌奴近来拥立新王斯鲁,新王上位正值秋时,羌奴潦倒穷困为能过冬必要四处劫掠,这新王也正欲以此立威。”
    他分析得在理,又兼观察仔细,行事稳健,不过几句话已然直指要害。殷鹤晟此言一出,皇帝的脸色也为之一变。
    殷鸾晁被忽略良久,此时自然没有漏掉这一细节,当下笑着挑拨道:“二皇弟所言极是,皇兄佩服。只是皇弟身居上京,远隔千里对羌奴诸事如此清楚,想必其中定然少不得晋吕侯的功劳了。”
    诛心之言!
    一语惊四座,朝臣霎时看殷鹤晟的反应。
    洛王不慌不忙,答道:“家国大事,匹夫有责。况你我身为皇子理应食君父之禄,担君父之忧!君王日理万机,若是事事都要父皇亲力亲为,你我空担了太子亲王之名与寻常百姓家的不孝子弟何异?岂非笑谈?臣弟确曾是向晋吕侯请教一二,晋侯乃孤王亲舅,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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