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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玉阶-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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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蛮摇摇头,道:“话不是如此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若是都不记得,又如何报答报应呢?”
    那人只当他是个痴子,便不再与他说话,自喝了粥交了碗去了。
    
    第106章 第 106 章
    
    又过两日,眼看庆宁府近在眼前,温酌在车中歇了一觉,听得季衡禀报,微微露出一丝笑。
    “不忙。既然到了,便不急着进城。”他单手撑头,仿佛十分惬意,成竹在胸。
    季衡见他如此模样,忽想起前些日子谢蛮的惨状,不由也对温酌的心思好奇起来。
    与此同时,郎州柴门关,顾辛慈正与几人在城楼上摆弄一张床子弩,殷鹤晟眼瞧着他几人将弩床架好,心中甚是爽利。
    他近日得报斯鲁连日进犯,败多胜少,便有意在关外盘桓集结人马,意欲大军齐下一举拿下柴门关。
    殷鹤晟倒是不惧他,又兼顾辛慈摆弄这床子弩,终于有了突飞猛进,射程又远胜从前,便干脆将这宝贝摆上城楼,只等战时一展威风震慑羌奴!
    他在郎州这些日子不比上京安逸,被凛冽北风吹的皮肤干燥,口唇开裂,虽不似往日英俊,却因着杀伐决断,亲自上阵斩杀敌将,便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男子气概,整个人看来精壮骠悍,举手投足亦是威风凛凛。
    周长慕与他日日相处,心中欣慰又感慨,只叹自家妹子去得太早,无福看一眼殷鹤晟现在的模样。
    几人正商议城防大事,忽的来人禀报,原是洛王亲卫送了上京信笺来。周长慕粗粗一瞥,见那信封上的字迹,心下便已了然,当是那个襄阳侯世子温酌的手笔。
    殷鹤晟得了信并不忙着拆开,只将信塞在衣襟中,不过以周长慕对这外甥的了解,也能感受到他淡淡的喜悦。
    他心中不由有一丝疑问:这个温酌对于殷鹤晟,不知能否同霜君于今上一较高下?
    只是这疑问太多大不韪,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殷鹤晟心情很好,他手上戴的一双手袖,便是前些日子温酌让人从上京给他捎来的。东西虽不是温酌亲手做的,到底也是出自温酌的心思,乃是一片拳拳之心。因而,他嘴上不说,这手袖却甚是喜爱,几乎天天戴着,便是这样冰天雪地的天气,手上倒是半个冻疮也无。
    温酌心思周密,唯恐叫人动了手脚,并不敢让人带什么药物食物,便是信笺也是用生漆封了盖了印鉴才放心。殷鹤晟对他这些小心思了然在胸,且十分受用。这些日子不曾相见,倒真是见信如唔了。
    季衡的密报到还比温酌的信到的早些。殷鹤晟知道他已到了温酌身边,心中便有些放心,想到染州那摊子烂事也不知温酌将如何应付。他有心想要关切,奈何分身乏术,郎州战事紧迫,兵力布局时时要思量权衡,京城之中尚有季庸坐镇,又有襄阳侯等人守望相助。
    他想了一时,难免有些头疼,问裴云道:“跟咱们出京的,除却季衡外还有何人在外头的?”
    裴云思量片刻,心知洛王恐怕又是在替世子打算,道:“染州那儿除却季衡暂且没有得用的人手。……倒是听说云姑娘在琼脂,殿下可要她去襄助世子?”
    殷鹤晟被他一提,倒想起云想容来,她乃是名动一方的名妓,素来交际广阔长袖善舞,琼脂离着染州也近,便道:“也好。既然是趟浑水,所幸搅得乱些无妨。”
    温酌并不知殷鹤晟又给他捎来一员援军,此时他正让侍女们给他更衣,难得的盛装打扮。他金冠锦袍,身披一件银鼠裘子,身上项圈、腰坠、戒指一样不差地戴着,连腰封上都是金镶玉的环扣,手中捧着怀炉闲闲坐着微微仰头,便看来神色倨傲,气势逼人。
    乐竹性子活泼,喜道:“公子这样打扮极好。”
    温酌平日里哪肯这样打扮,费事又无聊,不由微微一笑,道:“既然你觉得好,那便天天如此罢。”
    侍玉知他素日不喜张扬,轻推了乐竹一把,道:“哪有这样话。公子喜欢如何便是如何,岂拿咱们这些丫头的话当真。”
    温酌道:“咱们到了此地不比上京,虽路上我让你们不要张扬,也是唯恐生事。只是眼前就是庆宁府,咱们既到了这里万不能堕了襄阳侯府的威名,该有的威风,阵仗一样不能少了,便是摆一摆架子,这些人原也该接着的。”
    侍玉乐竹自然听他吩咐,这时遣去城中的人也都回来了。
    温酌自写了一封信给杜昧,让那侍卫拿给他看了再带回来唯恐露了马脚。这侍卫脚程快已来回禀,温酌问他道:“杜大人如何说?”
    侍卫呈上信笺,回道:“杜大人说此计甚妙,他已省得,公子尽可施为。”
    遣去州府衙门的乃是个小厮,过了一时才来回话,只说已通禀了衙门知道,就来迎接世子入城。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果不其然从城中出得一队人马,直向温酌他们而来,为首的正是染州知州魏颖言。
    魏颖言下马见温酌这头十几人马护卫一辆宽大马车,手下均是人高马大精神抖擞的佩着刀剑的侍卫模样,好一通气派,与杜昧来时那寒酸情状天差地别,不由心中惶恐,躬身向着马车行礼,口中道:“魏颖言不知小侯爷到此,有失远迎,还望小侯爷恕罪!”
    他这话一听便知是迎奉拍马,温酌虽被封世子,到底未曾袭爵,哪里又能称得上小侯爷呢?不过是场面上哄人的话罢了。
    他说罢便抬头看那车骑,并不见温酌身影,倒有个美貌丫鬟掀了帘子出来,对他不过略福了福,道:“魏大人有礼了。我家小侯爷千里迢迢从上京而来,车马劳顿极是疲倦。小侯爷说了,便不要这些虚礼了,咱们还是速速进城为好。”
    魏颖言不由头疼,心道哪里就是不要虚礼,你这样又是派人来报又是摆架子的,不就是极讲究礼数的么,若真是不讲虚礼,早就同杜昧似的自个儿找上门了。
    只是这话不过腹诽,对方到底是襄阳侯世子,哪儿是他能开罪的人物,魏颖言暗叫一声麻烦,只能硬着头皮奉承道:“姑娘所言极是。那就请小侯爷车驾进城罢。”
    
    第107章 第 107 章
    
    “襄阳侯世子进城了?”何敏道听得仆从来报,不由合上手中的书册。
    他今日恰逢休沐,谁想温酌偏偏今日到了。他对座的一人不禁轻笑,道:“杜王八都到了这些日子了。这温酌也是该来了。”
    此人名唤邱振,正是何敏道的小舅子。
    邱振并不把温酌放在眼里,对何敏道说:“姐夫,我同你说这温酌我从前还同他喝过酒的,不过就是借了他爹的名头罢了。有甚么可当回事的。唉,你说皇上怎么就把他给派过来了?”
    何敏道不似邱振,他素来谨慎,对邱振道:“切莫小觑了这人。我听闻此人近来颇有建树,否则皇上岂会千里迢迢遣他来此。”又问仆从道:“既是魏颖言亲自去接的。现下人在何处?”
    杜昧来时,悄不声的就到了府衙,张嘴就要账本。虽账目上看不出甚么,光瞧杜昧那副公事公办不近人情的做派就已是让人心烦的了。这个温酌又不知是如何行事的。
    这仆从乃是他的亲随,做事也是利落,早打听清楚了,便回道:“启禀大人,世子到府衙后嫌弃知州大人安排的住所太过寒酸不肯下榻。”
    不等何敏道说话,邱振先笑起来,道:“姐夫,你可是诓我了!此人从前就是这副德行!就这样行事,还能有所建树?”
    何敏道并不动气,无奈地对着小舅子叹口气,又问仆从几句,才得知温酌此来声势浩大,带了不少人来。
    邱振轻哼一声道:“他爹倒是会给他撑场面,却是有什么屁用。”他这话说得颇有些酸气,大抵他爹虽为轻车都尉,也不过就是个勋爵罢了,比不过温酌门第硬气。偏他又自觉自己比温酌人才出众,因而处处想胜他一头。
    何敏道问了一通话,倒叫邱振打断几次,心下也有些烦,对他道:“你且去你姐姐院里瞧瞧她在作甚。我正有些事要理。”
    邱振听他如此知道是在赶他,亦有些不快,便站起身自个儿出去了。
    何敏道忍不住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书册出神。
    温酌把魏颖言折腾了一通,总算底下人办事伶俐,寻着个商贾自愿将宅子献出来给世子暂住。
    魏颖言大喜过望,直道:“真是天助我也。”陈主簿谄媚道:“大人官声在外,百姓们无不敬服大人的!这许姓商贾前些日子才在城中置了宅院,样样都是簇新的。如今一听知州大人吩咐,立时便献出来了。”
    魏颖言哈哈大笑,道:“哪里话!也是陈主簿你机紧灵活,不然哪儿给这世子找宅院去。”
    陈主簿听出他这话中有些抱怨的意思,便道:“大人过奖。依下官浅见,这位小侯爷倒是来得正是时候。比之杜大人实在云泥之别,实乃幸事!”
    魏颖言悟了他话中话,神色不由一亮,道:“正是如此。小侯爷到此,自然要好生招待才是。”
    一个有欲求的人远比无所求的人好对付的多,这道理原也是如此。他们与温酌才接触,便从他衣着做派说话行事感到此人讲究排场,贪于享乐,一副贵戚嘴脸。对着这么个人应酬他,远比应付杜昧那个油盐不进板着脸的闷葫芦容易得多。
    
    第108章 第 108 章
    
    温酌住了许商的宅子,于情于理都要见一见此人权当是世子爷给的面子。
    温酌自歪在正堂的椅上喝着茶,外头由着人引了两个中年人进来,两人走到堂前恭恭敬敬地给他行礼。行完了大礼,照例还要问些不痛不痒的话来,这两人原来是兄弟,哥哥叫许莱,弟弟叫许萌,只是长得并不相像,且他们官话说得都不怎么得劲,温酌跟他二人言语总有些鸡同鸭讲的感觉。
    这会面不过走个形式,短短一盏茶就完了。许莱到底年纪长些,行事也老到,对温酌道:“世子乃是贵人。咱们穷乡僻壤,没什么孝敬贵人的,贵人莫要嫌弃。”说话间就献上一个匣子来,温酌微微抬了抬眼,笑道:“你们做生意的人家生计也不容易。这又是何苦来得?”
    许莱道:“咱们兄弟二人久仰襄阳侯大名,能得见世子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他这话说得坦然,温酌反被激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好在他脸色还算淡定,便佯作受用地点点头。
    等打发了这二人,温酌把这匣子打开一瞧,只见里头一对摇头摆尾状的金狮子,温酌取出来一瞧,又见下面压着一封信笺。
    他打开一瞧,竟是乐了。
    原来这许莱竟是他爹给他派来的暗桩子,早接了信儿在此处侯着他的。
    温酌心情大好,心道这许莱也是,弄得神神秘秘,白让他装了一场,转念一想又觉此人行事缜密,倒也不算坏事。
    他心道转天还是要把许莱喊来仔仔细细问一问,也好对这染州的情状有个底。
    染州案甚是棘手,知州、通判、知县各执一词,温酌又不是福尔摩斯,孰忠孰奸,他哪儿知道,杜王八比他早了七八天,查账、问案,哪一样没落下,还不是没个结果,依他之见第一要务还是先把粮草的事解决了再说。只是从季衡口中得知,这染州的公仓却是被一场火烧得丁点不剩。这粮食又不是天上掉下来,要如何弄得粮草还是要动一番脑筋。
    温酌想,杜昧的性子向来是没人招架得住,上京如是,庆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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