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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腐烂的地方被剜掉,慢慢的脓液被血液覆盖,黑血流成了红血。最后剜掉肩膀一处最大的烂肉,血液喷溅出来,溅了景辰一脸,那人明显地颤抖了一下,随即更用力的抱住怀里的身体。
林夕痛苦的大吼着,景辰把手伸进他嘴里,让他咬着。手上的疼痛似乎缓解了景辰此刻内心的痛苦。
治死人给林夕止了血,把准备好的药膏一块块给林夕贴上,这人才慢慢安静下来,闭着眼睛像安静地睡着了一样。
景辰隔着空气一寸寸抚摸着林夕的皮肤,那些冻疮和伤口像一个个利刃疯狂地在他心口划着刀。他心疼无比,却碰都不敢碰眼前的人,生怕弄疼了他。
三天来,景辰衣不解带照顾着林夕,内心也在无比的煎熬中。眼前的一切,让他内心有一个可怕的猜测,不敢去证实,怕答案在下一刻就把他打入深渊。林夕还没醒,那个答案无异于要他的命。
也许是他的脸色太过吓人,关于林夕的病情,三天来治死人跟他说了第一句话,“行了行了,你们这些个孩子都一个样,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他没事儿了啊,放心吧,死不了,过几天就醒了。”
景辰露出个勉强的笑容,点头致谢,倒把治死人给整尴尬了。三天里,他也是第一次提起勇气,跟治死人搭话。
“这三年多,都是你在照顾他么?”
“算是吧。”
“能多给我讲讲他的事吗?”
这次治死人真藏不住话了,风风火火,连吼带骂把林夕这三年多的身体状况跟景辰说叨了半天。还事无巨细的,把林夕如何费心经营今天的局面讲给了景辰。
“哎,要不是这几年费的那些个心神,这次又伤得这么严重,有我在怎么也活过四十。现在,哎。”治死人摇着头,完全没有发现身边的人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
景辰拼命压制住自己哽咽的声音,问:“现在怎么样?”
治死人口无遮拦,“现在,能熬过这个冬天算不错了。”
哐当,药碗摔在地上的声音,治死人就不开心了,嘴里叨叨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怎么摔我的药碗呢……你……
后面的话景辰全没听进去,他现在只认一句话,能熬过这个冬天算不错了,能熬过这个冬天算不错了。
门外传来谕令,急招太子殿下回宫。这已经不知道是三天里的第几次了,景辰就像没听到,继续做着他的事情。
夜晚,蒋忻突然出现在行馆内,看了床上的孩子一眼,把手中的药放在了桌上。对治死人说:“这是莲花宫最后一颗续命丹,给他吃了吧。”
说完就走,治死人还停留在震惊的状态,结结巴巴的指着门口的方向,“宫,宫,宫宫宫宫……”最后也没宫出个什么来。手忙脚乱的把药化开,一滴不敢漏的喂给了林夕。
对景辰说:“这下肯定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景辰没什么反应,只是手下不停的磨着药。
第二天林夕醒了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等那男人激动地把他扶起来后,他认真一看,才发现那是他家太子殿下。
妈妈咪呀,简直太吓人了这。
“太子哥哥,你该洗澡了。”林夕软软地说。
“恩,确实是呢。”景辰回道。
等林夕风卷残云的吃完了饭,太子也洗漱完毕。两个人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其他人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景辰摸了摸林夕的小脑袋,问道:“这三年,是不是很辛苦?”
林夕笑着握住他的手,似无意的说:“还好啦,不辛苦。父皇已经写好了诏书,就等你回来登基了。”
“身上还疼么?”景辰岔开话题问。
“不疼啦不疼啦。对了,户部尚书在我郊外的别院里,放心,一点事没有,等你登基了记得给他官复原职。”
林夕状似无意地一点点撕开景辰的伤口,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笑得是真开心,邀功道:“太子哥哥,你觉得现在的小七能比得上以前的小七了吧?”
面前的人弯下腰,右手捂着心脏的位置,林夕奇怪地伸手拉住他,“太子哥哥,怎么了?”
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只听到他说:“这三年,你把所有背负骂名的事全部替我担了下来,为我登上皇位铺平了道路。查贪案,改科举,削弱氏族权利,哪一个不是在悬崖边谋生,我居然那么愚蠢,那么愚蠢以为,以为你在跟我争权胡闹。”
景辰抚摸着他的脸颊,眼里的心痛和悔恨就要溢出来,“小七,到底为什么,值得吗?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
林夕笑了,笑得春光灿烂,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表白道:“太子哥哥,我爱你。我爱你,所以什么都值得。现在,你能让我爱你了吗?”
看着傻掉的景辰,林夕牵动着疼痛的身体,一点点靠近,吻上那让他宵想许久的嘴唇。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原本的摩挲变得更加主动,林夕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景辰干涩的嘴唇,看着他家太子殿下头顶的进度条一点一点不停得在上升。心里乐开了花。
第11章 自我纠结的太子殿下九
林夕就看着进度条一直攀升。突然,景辰慌乱地推开他,进度条在90处稳稳地停了下来。
“小七,你?我是你亲生哥哥啊,你不能这样知道吗?”景辰试图开解他。
林夕满脸受伤,快要哭出来,想说什么,喏喏张了几次口,终究没说出来。
景辰上前一步,又退了回去,深深看了林夕一眼,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啧啧,真狠心呢。林夕本来还想扮一下惨,但是他是真惨,太疼了。他躺了回去想着,真不知道他家太子殿下过段时间知道他们不是亲生的,而他又真的快死了,会是什么表情。
啊啊啊啊,想想他还真是邪恶啊。等穿回去不会又看到他文下一片骂声吧?想到这里,坚强如林夕都打了个冷颤。希望他的小可爱们,能多爱他一米米。
林夕此时真的是爆炸式开心,晚上景辰又来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该怎么伺候他怎么伺候他。大概是知道他时日无多,也不敢跟他浪费时间纠结。他也不做声,该怎么调戏就怎么调戏。
明明身上有伤口不能吃辛辣的,他就偏偏要吃,撒娇打滚毫无节操。景辰拿他没办法还真给他端来一盘,喂他之前在开水里涮了又涮。
林夕满头黑线,很好很机智,无奈说:“那我还是喝粥吧。”
景辰又换来刚才那碗粥,一点一点喂他喝。他看着面前人温柔的眼神,情不自禁地说:“太子哥哥,你也喜欢我的吧?你爱我吗?”
景辰眼神闪躲了一下,装作没听到,说:“快吃完饭,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了,哥带你去玩。”
林夕失望地撇过头,嘟囔着,“不吃了,吃饱了。”
景辰揉了揉他的脑袋,把碗放下,人却没走。
“登基大典已经开始准备了,日子定在半个月后。”
林夕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啊。”
景辰深吸了口气,继续说:“父皇对外宣称,七皇子暴毙。我下午回宫刚知道。”
对面的人说得很艰难,林夕头都没抬,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这个皇帝真有意思,临走怕他生出什么幺蛾子,竟用这样的阴招要彻底断了他后路。真可惜,正好他也不想回去了,这还帮了他一把。
这样他就可以赖着景辰了。
“你就一点也不生气?”景辰反倒不能接受起来,“父皇这样做太不公平太武断了。”
林夕笑起来,“太子哥哥是在为小夕打抱不平么?”
景辰说:“难道不应该不平?你这几年来所做的,就算把那个位置让你来做,也没有问题。”
林夕赶忙摆手,严肃地说:“这你真抬举我了,国家大事,我不适合。好不容易可以悠闲悠闲,太子哥哥你可别害我。”为了打消景辰的某些念头,林夕继续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当年跟父皇说了什么么?除了你知道的事,还有一件就是你登基后,我再不愿做什么皇子,做个普通人挺好。”
“什么?”
林夕解释道:“没错,这本就是约定好的事,所以太子哥哥你也不用耿耿于怀。”临了他还怕景辰不信,非常坚定地告诉他,他对朝堂上的事耐心已经到了尽头,真的不在意那些。
景辰没说什么,但那眼神明显还是为他不忿。不过他都这样了,他肯定不可能让他再去做回那个皇子,管朝堂上那些家国大事,这样可就是□□裸的真把他往死逼了。
景辰只是承诺着,让他养好身体,一定带他好好去玩。
之后的半个月怕是景辰最忙的时候,但是林夕每天都能见到他。有时候他都睡了,还能感觉到有个温暖的怀抱过来抱住他冰凉的身子,这种时候林夕感觉真的不能再幸福。然后他就在这个怀里钻啊钻啊钻啊,拼命汲取着温度。
同时他一刻不放松的正面直接追求他家太子殿下,至少在他看来,应该算是直接吧?他表白,他沉默,他献吻,他拒绝,两个人你来我往,倒确实像在谈恋爱似的。
最后一次的对话是这样的,林夕放了大招。
“太子哥哥,你不爱我对吗?”泪眼朦胧。
景辰沉默。
“太子哥哥,难道我都快死了,你也这么狠心,不能满足我这点小小的愿望吗?”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打在景辰手背上,烫得他生疼。
“太子哥哥,我不管,我就要让你知道我爱你,我什么都不怕。”
景辰痛苦地忍耐着,张了张口,林夕期盼地看着他,然而他也只是张了张口就飞也似的逃跑了。
“太子哥哥,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林夕觉得独角戏演得没意思,兴致索然,然后他吐血了。他的身体真是配合他的工作。
到现在这个样子,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也觉不出什么疼痛了。可是治死人扭着的眉头告诉他,这次,真的很严重。
景辰连登基大典的仪式都没完成,就跑了过来。抱着他一刻都不敢离开,看着治死人在他身上扎着针,他也不断在耳边鼓励,说什么坚持啊,什么知道他爱玩以后要带他游遍名山大川,什么夕颜宫一直给你留着到时候还在那里他们俩兄弟永远在一起,什么他什么都能给最后连我爱你都说出来了。
最后这句话绝对有用,林夕一下就来了精神,治死人让景辰接着说,说病人求生意志飙高。
吵吵嚷嚷间,他听到景辰痛苦的声音,在他耳边喃喃着。治死人不知道叫嚷着什么,总之当他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景辰无比狗腿的端茶递水,禁欲系男神的范儿秒消失。又是给他擦嘴角,又是甜蜜亲嘴唇。乘着端药那功夫,他在问了治死人,原来治死人把真相都告诉了景辰。
景辰当即就给了自己两个嘴巴了,当时他们以为林夕真的要归西,他恨自己,就算是亲兄弟又怎样,弟弟都要死去了,这点愿望难道就那么难实现吗?
治死人跟林夕说,你没看到那眼神那表情,真的是如果你一咽气他能把自己生吞活剥喽。还好你活了,不然,啧啧,无法想象。估计让这天下给你陪葬都有可能。
林夕贼笑着,心里抹了蜜似的,嘴上却说:“他不会的。最多把自己弄死弄残。”
治死人却用前所未有严肃的语气对他说:“我终于能明白为什么你愿意为他付出所有了。但是,相信我,一定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