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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缓缓坐起身,向季矅予欠了欠身,说:“那就,谢过恩人了。”
一月后,季矅予雇了马车,给了那女人足够生活一生的银两,送那两人走了。
走那天,他还是不忍心,让奶娘抱着孩子出府,看着那女人慢慢走远,对襁褓里的孩子说:“再看她最后一眼吧,终是将你们辛苦带到这个世间的人,不容易啊!”
孩子懵懂,眼睛才刚刚睁开,小口里咬着手指看着这个世界,并不知道与他血缘相亲的这世间唯一一个人,已经离他远去了。
外面风大,季矅予让奶娘将两个孩子抱回去,自己斜斜倚着府门的狮子,自嘲一笑,笑什么?笑自己终是用钱买断了一对母子的亲情与缘分,笑自己与那姐弟俩两个月的缘分换来与这两个孩子一世的缘分,总之不亏。
想起宁涟来,季矅予嘴角噙了一丝微笑,要是宁涟看见这两个孩子会怎么样?真是好想看啊!
宁涟这时候还在礼部阅奏章,时隔两月,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躲避什么,将自己困在这礼部将近两月,足不出户,当时说了那些,也不知道季矅予怎么做,自己已经完全不能再与女子相处,想着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个孩子来到两人的生活中,叫自己父亲,也叫他父亲,心里真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呢。
突然有下人来报,门外一妇女求见,说要替人带话,宁涟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想太多,直招招手说了声:“请进来。”
一会儿,一个女人便进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宁涟问:“敢问大姐这是?要替谁带话,带什么话?”
那妇女还了礼,说:“那人没告诉我名字,只叫我捎一句话,他说,一年之期可解了。”
宁涟思忖,一年之期?忽然有什么在脑海炸开,他看着妇女怀里抱着的孩子,喃喃的说:“莫非,这就是他的孩子?”刚出口才反应过来,这才两个月,他哪来的孩子,怀胎就要十月,更别说这孩子眉眼张开,头顶生发,明显不是刚生出来的样子,难道说……
宁涟心中隐隐知道了什么,但是还需要找季曜予证实。
事不宜迟,将手中事情交给底下人去办,自己跟着那妇人便走了。
看着眼前渐渐熟悉的宅子,宁涟虽满心疑惑,还是毫不犹豫的踏进了门,那妇人引着宁涟来到主屋,一进门就看见季曜予躺在贵妃椅上,嘴里还捏着一半苹果,眼睛却含着笑看着进门的宁涟。
一看季曜予这幅姿态宁涟就知道季曜予早就料到自己会来。
“小宁,来了?坐。”季曜予说完便起身向旁边挪挪,宁涟也不客气,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季曜予旁边,季曜予顺手牵住这个两个月都没见的人,此刻将人的手握在手里才真的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彼此,一时间什么都不想说,只想静静看着对方,宁涟重新感受到了来自季曜予手心的温度,有些人就是这样,在一起的时候已经习惯到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牵起手也像左手握右手一般无感,可是当真无感?只有离开时才能知道对方是怎样深深的融进自己骨血。
“两个月,你当真心狠,连家也不回了。”季曜予瘪着嘴一半真一半假的朝宁涟撒娇,“两月尚且……把我想成这样,一年,你让我怎么活?”
“还把我推给别的女人,长本事了宁涟,你就真忍心……真忍心!”
宁涟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摇摇头,他也难受,所以宁愿一直待在礼部,至少繁忙的职务能让自己短暂忘记,忘记自己做下的蠢事。
看到宁涟哭,季曜予也心疼的红了眼眶,一把把宁涟拉进怀里,声音颤抖,“嗯?宝贝,你怎么就忍心呢?”
宁涟也泣不成声,只能紧紧抱住季曜予。
感受着颈间滚烫的湿意,季曜予真是难过到舍不得再责怪宁涟,如果不是没办法,谁真的愿意相爱之人分离。
怀中的人哭声渐止,只是身子还抽噎着一抖一抖,季曜予将怀中人推开来,用手将宁涟满脸泪水擦去,又拿过手帕放在宁涟鼻子下面让宁涟擤鼻涕。
喝了一口水后,宁涟才问:“那孩子,就是那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这是季曜予以前就做下这事儿,他也认了,两人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就不信季曜予会喜欢别人。
说到这个,季曜予又露出宁连熟悉的狡黠的笑容,说:“你随我来。”
说着便站起身牵着宁涟走去另一个屋子,宁涟进门便看见一个奶娘守着两个婴儿摇床,正轻轻的晃着两个摇篮,惊得宁涟向后退了一步,张着嘴“这这这”的,说话都结巴了,季曜予笑着说:“这两个小子以后就是你的儿子啦,多好!”
儿子?宁涟慢慢向着摇篮靠近,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干净的小脸,眼睛圆圆的骨碌碌转着,两个孩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其中一个还含着小手,另一个却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没有半点感触,依旧冷冷的看着自己头顶上挂着的小铃铛,就在乳娘下去的时候砸吧砸吧嘴看着像是要哭出来,却只是瘪着嘴哼了一声便没动静了。看着这两个不足自己小臂长的孩子,宁涟动都不敢动,三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季曜予还是将宁涟拉走了。
回到屋里,季曜予笑着说:“你就不想知道怎么突然有了两个孩子吗?”
宁涟瞥了他一眼,声音僵硬道:“想!”
季曜予笑一声,坐在凳子上,又将宁涟拥坐在自己腿上,便开始讲起来。
从两月前季曜予在街上遇到那乞儿开始,到最后讲到那姑娘自愿将自己的孩子交与自己抚养。
听到前面宁涟垂着眸也没说什么,听到那女子将孩子自愿双手奉送的时候,宁涟打断,问:“真是自愿,你没对人家做什么?”
“他家里贫穷,一个女子连夫家都没找下,便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且不说日子能不能过下去,但是乡里人的口水都能淹死那姐弟俩,我只是在帮她,况且这孩子在我们身边肯定比在她身边要好过得多不是吗?”
“你想,既解决了我们的难题,又解决了她的难题,这是皆大欢喜的事啊!”
宁涟没说话,但也是认可了季曜予的话的,想了一会,又突然抬起头来问:“我们有儿子啦?”
季曜予觉得好笑,点了点头,说:“还是两个呢!”
宁涟这才露出笑容来,开心的说:“这么说,我们就有两个儿子,他们就有两个孙子啦?”
“是啊是啊,他们就有两个孙子了,其实他们就是岁数大了,膝下没有个孙子让他们养着,孤单罢了,其实是谁都无所谓,不是吗?”
“是呀,我们这就去告诉父亲母亲?”
“哎哎哎”季曜予连忙拉住就要冲出门的宁涟,又揪回来摁在凳子上,笑说:“我们的儿子还没有名字呢!我们起一个名字,让他们起另一个名字岂不更好?这样,这两个孩子就承了我们两辈人的期盼,将来必会飞黄腾达!”
宁涟开心的不行,一遍遍的叫着季曜予的名字,季曜予却板起脸来,说:“叫我什么?”
宁涟正开心,便遂了季矅予的意,‘吧唧’一口亲在季曜予的嘴上,甜甜的叫了一声:“夫君!”
季矅予也开心了,抱着宁涟不撒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贝们的收藏,我真是特别有动力!鞠躬,鼓掌,亲你们一口哦!爱你们!
第四十二章 二子起名
两人抱着孩子站到两对父母面前的时候,也着实把他们吓坏了,但是后来又听了二人的解释,才对这两个孩子的来历有了了解,宁涟抱着一个孩子上前说:“请父亲母亲为这个孩子赐名。”
喜得四人抱孩子的抱孩子,查书的查书,仿佛要找出天底下最好的名字给这个孩子用上,这时候季母问:“那另一个孩子呢,你们起好名字了吗?”
“还没有,等你们起好后,我们跟着就行。”
“哦,好。”
“哎对了!”正在查书籍的宁父问:“这两个孩子哪个先出生啊,我也好查啊。”
这事儿宁涟不知,于是转过头看季曜予,谁成想季曜予对着四五双眼睛,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那姑娘生下孩子便走了,接生的婆子才知道谁是老大,可现在过了这么久,见了也肯定认不出来。
没办法只能蒙了,季曜予闭着眼睛点了一回豆豆,然后指着宁涟抱着的那个说:“这个是老大!”
“哦”了一声,众人继续忙着,宁涟看着季曜予,以口型问:“我这个真的是老大吗?你如何认得?”
季曜予哪知道,只好苦着脸回答:“我也不知啊,这长得都一模一样的,叫我怎么认啊!”
宁涟看了看上面那个,再瞧瞧怀中这个,真是长得一模一样,才作罢,想着反正两个差不多算是一同生下来,谁长谁幼也可以不用分那么清楚的。
一时半会儿也起不了名字,过了几日,季府那边差人送来几个字,分别是‘瑄’,‘渊’,‘鸿’,‘锦’,二人选了‘瑄’字,取汉书所云‘瑄玉’之言,谓之“季瑄”。
二人也就剩下这三个字中选了两个字‘锦’和‘鸿’,名为“宁锦鸿”。
取名后,父母本说要宴请众人庆贺庆贺,两人觉得还是低调些好,于是就一家子吃了顿饭,然后就当是过了这两个孩子的满月酒。
为了分清这两个孩子,宁涟为他们一人着红装,为弟,一人着紫装,为兄,日后也好区分些。
照顾孩子确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宁涟日日去礼部,只能晚上回来陪陪孩子。
吃饭时,宁涟亲自抱着孩子喂饭,手中拿了一碗奶糊糊用小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弟弟宁锦鸿嘴边,不料孩子将头一偏,两只短胳膊不停地挥呀挥,宁涟一手拿碗,一手抱孩子,终于成功地把碗打翻了,奶糊沾了一身,季矅予正进门便看到这一幕,乐的笑出声来,“吃饭的时候先给奶娘抱着就好,你瞧瞧把衣服弄得。”
宁涟也没办法,一只手还端着空碗,苦着脸用求助的神情看着季矅予,季矅予没办法,只好拿了布子将宁连手中的碗先放下,又擦干净手,把孩子从宁涟怀中抱过来,那孩子对自己做下的坏事儿没半点觉悟,还挥着手臂咯咯咯的笑,宁涟将脏衣服换下,出来后听见自己儿子笑的开心,也笑了,坐在凳子上对季矅予说:“唉,脏了这身衣服,换美人一笑,也算值了。”
季矅予凑近闻了闻孩子,又立马嫌弃的躲开,将孩子交给奶娘,自己也坐在宁涟身边,也闻了闻宁涟,扇了扇手皱着眉道:“你这身上如今奶腥味真是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每天在奶罐子里泡澡呢!”
“不喜欢闻呀?那就让你也在奶罐子里泡泡!”说完宁涟便将整个身子都蹭在季矅予身上,两只手都搂在季矅予脖子上,季矅予快被蹭的跌下凳子的时候眼疾手快的一把手搂住宁涟的腰,将人抄在自己怀里,然后空出一只手来捏住宁涟的下巴恶狠狠的问:“够调皮呀小妖精!”
“怎么不行啊?”宁涟凑近,口中的甘甜气息柔柔的喷在季矅予的脸上,“夫君,我想了。”
再露骨的话也真是不能说了,宁涟的脖子和脸庞已经红的像是煮熟的虾米一样了,这可把季矅予开心坏了,宁涟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事儿,自己也忍了两个多月,是时候把这人洗洗吃了。
“那,现在?”
“不然呢?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