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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臣有本要奏-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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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当夜有人留值,大火烧到值夜的地方,很快就逃了出来。还留下的部分人手,则与府外的人一起取水灭火。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铜锣声响彻京城。
火势一时半会儿无法熄灭,便只能阻止火势蔓延,烧到周边的建筑。

这场大火,动静太大,孙府自然也听到了声音。派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很快回来,将刑部大火的事一说,孙家几名郎君当场就皱了眉头。
“火起的太蹊跷,怕是有意为之。”
“大殿下还在刑部,不知情形如何了。再去探探吧。”
“别叫七郎知道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孙蓬不可能不知。
但等他知道时,已经天明。听完八郎手脚并用地描述了昨夜那场能在院子里就看到的大火,孙蓬的脸都白了。
尤其在得知那样的大火后,谢忱仍旧始终没有回来,派出去的下人也没见着他,孙蓬更是坐不住。

孙娴听到吵闹声,疾步过来劝阻,却见孙蓬压根听不进任何话,说什么都要出门。
她咬牙,差一点就要扬手给他一巴掌,好把人打得镇定下来。

这时,天明后却始终昏暗的天际,突然有闪电蛇舞。
不多会儿,乌云聚拢,雷声滚滚,竟是顷刻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这雨要是早点下,昨夜也不至于刑部被火烧成那样子。”
有下人忍不住说了句。
孙蓬嘴唇蠕动,抬头看着屋檐下不住往下坠的雨,哑着声音道:“我就去看看……他没事,我就回来……我不耽误事……”

孙娴当然知道他不会耽误事。可不说之前她不会同意放他不顾身体往外跑,就是现在这大雨倾盆的样子,他也不能这么胡来。
“你先回房,让枸杞去找……”

孙娴指了枸杞,枸杞也赶紧点头回应,正要拍胸脯保证,就听见后头传来了靴子踏过积水的闷响。
那脚步声太过熟悉,孙蓬没有丝毫犹豫地扭过头去看。
那个男人就站在他的院子里,双眸布满血丝,分不清是被大火熏的,还是因劳累了一夜,不得安宁,那张脸上沾满了黑灰,被大雨冲刷过紧紧贴在身上的长袍,也是东一块西一块黑漆漆的,像是碰上了火油。

孙蓬不动,也没有出声。
直到谢忱淋着雨走上台阶,站在屋檐下,他才动了动嘴唇,伸手要去拉人。
孙娴叹了口气,命下人们都退下,而后带上八郎和枸杞离开院子。

院子里没了旁人,孙蓬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手指捋过谢忱凌乱的鬓发,沾了一指尖的灰黑。
“进屋吧。”
“嗯。”

静悄悄的屋内,被关上的那扇门,仿佛将世界都隔绝得只剩下这小小的空间。
孙蓬突然扑了上去,顾不得男人身上湿透了的长袍,抓着人的领子将人拉下,径直便是一个笨拙的强势的吻。

他从没主动亲吻过人,笨拙地就好像牙牙学语的孩子。
谢忱肩膀一颤,几乎是在瞬息间反应过来,扣着他的肩膀就没再松开手。
唇间的吻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谢忱甚至能感觉到唇齿间依稀的血腥味。却不知道究竟是他咬破了少年的唇瓣舌尖,还是少年咬破了他的。

“别担心,我没事……”
直到少年被吻得浑身发烫,他才终于稍稍松开手。看着少年担忧的神色,他笑了笑,胸膛起伏。
“是王家。”
“‘高僧’的事情暴露了,王家慌了,不惜火烧刑部,想要摧毁证据。刑部大牢也着火了,死了几个囚犯。”

孙蓬睁大眼:“那人……”
“没死。他从一开始就没关在刑部。他在我手里。”
谢忱笑,低头又去吻少年。
啃着少年柔软的唇瓣,掌心下细腻的肌肤,叫他最后一丝神智,也在话罢后沉沦下去。
“七郎,让我抱抱你……”






第53章 【伍叁】委屈全
那日谢忱从孙蓬房中出来,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去见了孙老太爷他们。
孙家担心了一整夜,如今见他全须全尾的回来,多少都松了口气。再得知刑部被烧,所幸许多重要的卷宗都被救了出来,不由叫了声好。
只可惜,刑部大牢里多多少少还是死了人。若是重刑犯倒也罢,偏偏大牢起火的位置,却是关着尚未最终定罪的犯人。
如此一来,倒叫人不知该说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了。

那日之后,刑部的官员们就没再回过家。
就连谢忱,也直接在刑部落脚,直到几日后得熙和帝召见,这才穿着一身快要馊了的长袍,不紧不慢进宫去了。

谢忱走进御书房时,熙和帝正神情专注地批着手中奏折。沾了朱砂的狼毫画上一个圈,而后被摆放到一旁,再摊开另一份,继续执笔。
这一沉不变的动作背后,却都是一个帝王一生的心机。

见谢忱进来,熙和帝搁下笔,神色略微缓和:“忱儿,过来。”
谢忱走至书案前,侍立在旁的内侍微微躬身,向后退去,将御书房腾给了这对父子。

“忱儿,你来看看这个。”
谢忱低头看了看书案边上另外摊开的几封奏折,摇头:“弃卒保车。”
熙和帝叹道:“不管怎样,王家低头了。”
谢忱拧眉:“所以呢,因为王家写了折子,表示低头,所以父皇觉得可以再饶他们一次?”
熙和帝沉默了。

“父皇觉得缺人用,不能拿掉王大人,儿臣没说什么。可如此王家做的事情,已经触碰到了后宫,甚至还涉及到了那么多的人命,父皇仍旧要保王家?
谢忱忽的嗤笑。
“父皇既然能给王家这么多次机会,那又为什么,连给裴家说一句辩解的话的机会都没有?”

那书案上摊开给他看的折子,不多不少,两份。
一份来自刑部,罗列证据,证实了当年“高僧”断命的事情都是由王家一手策划的局,为的就是铲除异己,扶持谢彰。奏折的后面,是这几日对刑部突发大火一事的调查结果。
另一份来自王侑之,言自己御下不言,致使王家人识人不清,遭人蒙骗,犯下大错,特上奏请辞尚书令一职。

谢忱冷笑:“王家三番几次犯下滔天大祸,只因为有个王侑之,出了个皇后,父皇就能仁心仁德几次饶过他们,哪怕再犯,王家也依然如日中天,甚至隐隐有将谢氏江山取而代之的想法。而裴家,同样出了皇后,更是世代纯臣,却依旧落得如今流放西州多年的下场。
“这里头究竟为何有如此大的差别?”
“父皇,是不是在那时候,其实您隐隐也觉得,裴家会不忠于你,裴家会有一日举兵造反。因此,你根本没有去听裴家的辩解,裴家的冤屈,就判了他们一个流放千里的决定。”

熙和帝哑然。
是了,他藏在心底的那点想法,放在当年他自然能相信藏得严严实实,无人能知。
可这些年过去了,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仔细叫人想起来,都有些矛盾。
更何况,他的长子自小聪慧,这么多年过去了,哪里还会不清楚当年裴家出事背后,也有他的应允。

“你,恨朕吗?”熙和帝有气无力问。
谢忱神色坦然:“恨。”
熙和帝苦笑:“等你坐到朕的位置上,你就会知道,有些事若是不做,就不能安心。”
“哪怕明知裴家无罪,一切都只是王侑之的陷害,但为了自己那点疑心,为了不受人威胁,还是选择让裴家背负莫须有的罪名,离开京城,流放西州,即便知道那一路上裴家人可能到最后会全部死在路上,一个不剩?”

熙和帝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的长子,越来越有储君的模样。明明过去的十余年时间里,这个儿子一直住在深山,除了青灯古佛,便无其他旁物陪伴,可偏偏还是叫他成长为最合适的帝王人选。
裴家……“对,只要有危险,就必须剔除,哪怕还仅仅只是可疑。”

“那父皇更应该处置王家。”谢忱沉声道。
熙和帝仿佛终于有了自己的考量:“王家可以动,但王侑之得留下。朕还要用他……”
“王侑之可以留,但不能再让他留在尚书令的位置上。还有王皇后。”谢忱打断道,“她也必须有所让步。”

御书房内,忽然长久的沉默下来。
父子二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熙和帝长叹一声:“忱儿,你是在和朕讲条件?”
“是。”
“凭什么?”
“就凭父皇要用儿臣。”

熙和帝再度不语。
良久,他终于道:“你想做什么?”
谢忱说:“儿臣,想去西州,接裴家后人回京。”

*****
刑部大火七日后,有传闻自宫中起,说熙和帝召见了尚书令王侑之于御书房密探甚久,期间曾有摔笔砸砚之响从书房内传出。
有内侍跑去向王皇后传话,王皇后赶来求见,却遭到内侍总管的阻拦,并被熙和帝命人禁足于凤仪宫。
紧接着次日上朝,刑部尚书朝诉刑部大火案的调查结果,并历数王家所犯的累累命案,请旨监审尚书令王侑之,责其对家人管教疏忽,有纵容之嫌。

此言过后,朝中自有人紧随其后,驳斥刑部说的并非事实。
只是刑部早已证据在握,哪里是别人说句不对,就不对的。大理寺、六部皆有人上书王家人行买官卖官之事,为无德无行之人买卖官爵,并占有百姓良田,罪当捉拿。

熙和帝怒极,命刑部即刻收拿王家,责王侑之半年的俸禄,虽仍是尚书令,却将部分职权转交给了左右仆射。
如此,倒也算是对王家做出了相应的惩罚。

王家入监,与王家相关的命案大案全部交由刑部俞尚书主审,大理寺、御史台监察。
而王家当初买卖的官爵,在这之后,接连被调查,更直接牵扯出了大小官员三十多人。
这三十多人中,有王家人,也有其他。无论官职大小,一律获罪关入大牢严审。
同时,大理寺重启当年裴家获罪一案。

又过半月,太子谢彰被废。王皇后禁足凤仪宫。
磲理国公主随亲入后宫,熙和帝封其为嫔,宠爱有加。
王家至此,已日落西山,不复从前。
一切都好像来的很意外,却又好像本该如此,只不过终究是将曾经走偏的方向,调整回了正轨。

*****
孙蓬坐在榻上,裤管被高高卷起,露出两条白嫩的长腿。兴许是因为年纪还小,体毛并不重,只两个膝盖处,还有些淤青的痕迹。
谢忱坐在榻侧,手心抹上了宫里特制的药膏,将他的两条腿架在自己的大腿上,均匀仔细的把药膏搓揉到少年的膝盖上。
房门关着,连枸杞都没能进屋。

“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能跑能跳的,就是看着还不好看。”
谢忱搓揉膝盖的时候,孙蓬靠坐在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却分明没看进去半眼。
谢忱并未抬头:“膝盖很重要,养好了老来才不能得病。”

孙蓬应了声,靠在一边,继续看着谢忱动作。
渐渐的,他膝盖上的药膏全部被吸收了进去,皮肉开始发热,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谢忱的掌心。又过半刻钟,膝盖又酸又热,开始发挥药效,谢忱也随即停了手。

这几夜,谢忱都会留在孙蓬房中,直给他抹好药膏,说上一会儿话,这才离开回房。久而久之,府中自然多了流言。
可二人似乎并不在意,仍旧如此行事,便是孙蓬得了老太爷的允许可以随意走动,不用再躺在床上休养了。也多半时候,与谢忱一道形影不离。
渐渐的,要说没人怀疑他俩的关系,便虚了一些。

谢忱擦过手,又给孙蓬放下裤腿,道:“过几日,你与我一同去趟西州。”
小腿被男人的手指擦过,烫得孙蓬差点蜷缩起脚趾来,闻声哎了一下,问:“我能跟着去?”
谢忱应了声,却没放手,反而低头在少年白皙的脚背上落下一吻:“能。”

孙蓬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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