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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的秘密-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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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赵渊拿一叠银票换回了那张画,这才觉得心安,亏得王妃之前附了大把银票在信里,不然他得把剑给当了。
  回了泮宫,寒夜灯影重重,赵渊心情微妙,他展开卷轴端详那画,恨不得将每个细节都印在脑中。良久,他双手稍移,眼看银烛红泪就要滴落其上,就在那画即将被付之一炬时,赵渊移开了手。
  明知灭了痕迹才最好,他到底没能舍得。
  赵喜见自家主上这个模样,接了那画收起的时候忍不住就道:“殿下不会一直画这个来筹钱吧?早知道,您就该直接把银票塞给殿下。”
  赵渊摇了摇头,“他早知我无处生财,拿出银票来,自然就能猜着是滇南送来的,这来路殿下怎么也不会收的。
  画的事……若不是被逼急了,不能出此下策。今年京里入冬偏早,我猜大约是禄银还没下来,殿下圆不上窟窿。”
  后头果然让赵渊料准了,李逸解了燃眉之急,再不曾画那春宫图。临近腊月,开始正儿八经地画起了年画、门神。
  赵喜见此,心中只觉万幸,默念了好几回阿弥陀佛。
  眼见大雪开始封山,寝庐里一日冷似一日,泮宫分发给子弟们的例炭不过是堪堪够用的份,且也不是什么好货。
  李逸因刚病过,又头一回在宫外过冬,此前下头雪的时候他就已经冻得不行,到了如今大雪时节炭火早已用得所剩无几。
  腊月这才刚开始,赵渊知道李逸缺什么,只将自己的那份炭一并归到了李逸这儿。
  “如今大半时间都在你屋里,我那儿堆着也用不上,不如合在一处使了。”
  李逸心里乐意赵渊在他屋里多待,自然是点头应下。
  过了腊八,泮宫就彻底停了课,方便路远的学子回家过年。
  一时整个泮宫冷冷清清,泮池都结了厚厚的冰层在上头,寝庐里亦很快只剩李逸和赵渊两个。
  李逸是不愿回东宫旧地,而赵渊是无处可回。
  接近小年的时候,京里开始连日落雪,到了第三天深夜,单从屋里往外望,就能瞧见大雪泛出蒙蒙灰光,天地间皆是白茫茫飞舞的鹅毛。
  不经意时,还能听到几声雪重压折了树枝的声音。
  天色已晚,赵渊立起身来,准备告辞回去。
  屋里头炉火深红,暖烛融融,李逸听着风雪冲打窗格的声音,不禁就道:“不如今晚别回去了,在我这儿歇一夜吧。”
  赵渊闻言愣了愣。
  李逸已接着道:“何必冒着大雪回那个冷屋子去,在我这儿将就一夜也就得了。”
  李逸病中的时候,赵渊没少守着他在榻上过夜。
  “也好。”
  见其渊应了,李逸笑起来,忙唤平安去拿铺盖。
  等都收拾妥当了,两人躺下安寝,听着北风,李逸蜷在被窝里又横竖睡不着了。
  他如今畏寒得很,不窝暖了身极难入睡。赵渊在暗中听到他动静,问道:“怎么了,是觉着冷吗?”
  李逸犹犹豫豫应了声是,不过片刻,就有人悉悉索索掀开他的帐子,李逸呆呆看着立在他床头的其渊。
  赵渊弯了腰轻道:“你别动,我替你捂暖了就好。”边说,边掀开些被角钻到里侧。
  “手脚怎么这么冷,日日都是如此不成?怎得不早说?”
  李逸只嗯嗯哼哼便算答过了话。
  赵渊身上暖得很,进了被窝像个小暖炉似地挨着自个,李逸暗想,果然是习武之人,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脸上暗暗起烧,幸好四下漆黑,谁也看不见谁。
  李逸不敢挨得赵渊太近,赵渊也躺得极为规矩,手脚紧紧收在身侧,只叫李逸将被子掖紧了。
  过得片刻,被窝里暖了,赵渊仍钻回去躺好,李逸则挪到他睡暖了地方。
  不出意外,李逸睡了入冬后最暖的一晚。
  这日后,赵渊夜夜都给李逸先暖了床再回榻上去睡。
  自此李逸不提,赵渊亦不说,两人心照不宣,整日都窝在一个屋里,起居同处起来。
  萧瑟凄清的泮宫里,除了李逸和赵渊几人,空空荡荡连个影儿都无,临近年关,连学宫吏也走得不剩一个。
  陈伴伴早早带着徒弟从宫里出来,给李逸拜早年,好歹也捎了些年货来。
  李逸知他不能久留,如今没什么可赏下头人的,特意留了亲画的年画送了两张给老伴伴,陈伴伴含着泪收好了,李逸对他摆手微笑。
  “我如今好得很,伴伴年纪大了,顾好自己就行。”
  “老奴,老奴……”陈伴伴激动得差点克制不住,然大节下的,宫里规矩,不兴哭哭啼啼的,他一步三回头带着两个徒弟离去。
  除夕一早,李逸就在大成殿设案,简单而隆重地全礼祭拜了广华帝和太子。
  赵渊退跪在殿外雪地里,陪着李逸完成了这场独礼。
  等入了夜守岁,赵渊和李逸用完了年饭,两个来到外头,李逸倚在廊下看,赵渊动手,提前放了几挂炮竹,留了雪地里一片胭红,瞧着就喜庆。
  里头赵喜领着平安撤了席,转到里屋,另上了茶酒、果脯、糕点至小圆桌上。
  里屋并不宽裕,平安和赵喜被赶到了外间,叫他两个也自在些守岁,一年到头难得不讲规矩。
  赵渊因不知李逸的酒量,便不曾警惕。
  他以己度人,见李逸不过吃了七八盅御酿的满殿香,玉面海棠开,正是最好的时候。
  下一刻,李逸却开始说起胡话来,赵渊这才知道,李逸这点酒就能醉了。
  “殿下,不能再喝了。”他拦了酒盅,不让李逸再倒。
  李逸捉了酒壶,摇头道:“还是唤我欢安好听。”
  赵渊暗笑,勾了嘴角从善如流,“欢安,听哥哥的好不好?”
  “大胆!孤乃太子嫡长,哪儿来的哥哥。”
  赵渊心道,还没彻底糊涂呢,他自然不会同李逸争辩,只趁机夺了李逸手里的酒壶。
  不想李逸朝着他微微已笑,眼波如春水,身子更是歪靠向他。
  “若私下认你一声,也勉强可以。”
  赵渊闻言笑个不停,越发起了坏心哄着李逸道:“那春宫图上,画的是谁?”
  “什么春宫图,”李逸头摇得像拨浪鼓,“哪儿来的春宫图,休要坏我名声。”
  这酒品倒还不错,要紧事能记得顶牢,一点不松口。
  赵渊展臂搂过渐渐滑倒怀中的李逸,贴着他耳畔轻轻吐气。
  “欢安,你可钟意我?”
  李逸仰面躺着,略一伸手就能摸到赵渊的脸,他软软伸去,却好似怎么也够不着。
  “何止钟意……”李逸长长叹气,“简直是见了你就走不动道。”
  赵渊神情凝滞,缓缓低头,啜住了李逸的唇。
  尝若含桃,世间迷醉芬芳,不过如此。
  第二日早起,李逸略感头痛,赵渊只说他吃多了酒。
  李逸点点头,“往日宫里设宴,父王因知我不胜酒力,常吩咐用鸳鸯壶给我斟酒,不过是喝一肚子水,倒是不曾误过事。”
  赵渊附和,“殿下嘴可紧得很,要紧事不肯说半个字。”
  李逸笑起来,凑过去问赵渊,“你哄我说什么了?”
  赵渊装模作样想了想,挑了一句道:“殿下说有我在侧,夜里都不做噩梦了。”
  李逸顿时红了脸,生怕自己说了更出格的话。
  赵渊心情大好,眼神真挚安慰李逸道:“殿下酒品极好,绝非胡言乱语之徒。”
  李逸便都信了。
  两人互相拜了年,出门去看雪景,走着走着,李逸突然撸了一把松枝上的雪,转身朝赵渊砸去。
  赵渊闪到一半又存心慢了半步,被砸中了左肩,他摇着头看李逸,无声做了个口型:“小心!”
  李逸撒腿就跑,赵渊逗兔子似地追了十来步,一把把李逸扑倒在雪地上。
  赵喜拉住要赶过去的平安,悄悄扯着他溜没了影。
  李逸翻过身喘着气讨饶,“不闹了,不闹了。”
  赵渊哼哼冷笑,“招惹了再逃,晚了。”捉了一撮雪就往李逸的脖子里塞了些。
  李逸凉得哇哇大叫,又被逗得笑个不停。
  两人闹将起来,笑声回彻在泮宫里,震得枯枝上的落雪簌簌抖落。
  承乾二年春,赵渊和李逸相偎而过。


第五十八章 
  就在赵渊心满意足守着李逸时,滇南又有密信送至,王妃在信中语气颇为欣慰。
  “你父王已与陛下谈妥,吾儿只需办成了附信中交代的事,陛下就会按约定恩准你离京。记得阅后即烧了此信,我与深儿在家中等你。”
  赵渊抖开附信一看,未料竟是父王的亲笔,他面色凝重细细往下,才看至信的中段,心痛骤然发作。
  滇南王道,承乾帝已经答应了他,可用李逸换赵渊。
  只叫李逸和太子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得了急症就是。
  让李逸和太子一样……
  赵渊只觉山崩地裂,眼前景物模糊摇晃。
  原来秦王是用的滇南的秘毒鸩杀的太子,怪不得广华帝无论如何查不出。
  赵家世统滇南,掌握的秘毒有数种,赵渊上京就带了两种在身边。信里说,用法他都熟知的,见机行事就可。
  滇南王甚而还极有耐心地指导了两句,譬如趁着李逸连日疲惫,又或趁着李逸感了风寒,若再没有合适的时机,想法制造出来就是。
  同时还特意提醒赵渊,承乾帝看中的正是他和李逸关系亲厚,觉得假借他手不易引人怀疑,如此就安心瞒过众人赶尽杀绝了。
  赵渊总莫名期盼滇南不会在宫变一事上涉得太深,如今当头棒醒他,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滇南有毒,秦王有人,承乾帝当时常在宫里行走,又有母妃亲妹长居后宫,无论哪个都能轻轻松松接近太子。
  这是个极妙的合策。
  我父杀了你父,如今又命我来杀你。
  赵渊全身血脉都被震动,只觉四肢百骸之下犹如地脉即将喷发,气血皆四处逆行乱流。
  滇南王在最后写道:“事成之后,不仅吾儿得以归家,陛下更应了滇南自此再无需送质子进京。不必为父再三提醒你,此事攸关滇南日后基业,吾儿当竭尽所能,妥善行事,莫要辜负了你的使命。”
  赵渊咬着牙读到最后一字,已无力运功压制暴起的血脉冲击,他勉强守住心神,一口鲜血溢出口角,滴落到雪白信笺上。
  只看那字里行间的飞扬,就知滇南王眼见梦想成真的喜悦,已满满跃于纸上。
  解开几代人枷锁的钥匙正握在赵渊手上,时机已到,不仅是过往的负累,还有所有未来的重望都压向了赵渊。
  他不再是他自己,一点一滴都不是。
  他从来不是京中人人所见的滇南王世子,他亦不能是李逸眼里的其渊,他只能是赵家的赵渊。
  他的命生在王侯家,一切都是为了滇南,没有人会问他自个的意思,一切的亲情,温情都要退居他的使命之后。
  这是滇南几代人忍辱流血等来的时机,他一人之力如此渺小,根本无力反抗,然而,赵渊可以选择不合作。
  滇南王要拿他向新帝再投一诚,令承乾帝放下所有对滇南的戒心。他赵渊可以不合作。
  他不在乎归家,不在乎父王会怎么要他的命,他只想护住李逸。
  承乾帝既动了杀心,李逸的处境便不再安全,如今所有人都在等他动手,他可以先利用这时间,拖上一阵是一阵。
  天下之大,他带着欢安隐姓埋名总能找到去处。
  其渊这几日看李逸的眼神,总叫李逸觉得他有事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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