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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煜瞧了李溶溶片刻,一动不动,看着那双逐渐回神的眼珠子,顿时呛住,一口苦哈哈的药汁全喷到李溶溶脸上。
李溶溶虽然样貌不算出众,一双眼睛确生的极其漂亮,圆润晶亮。
虽然赶自己还差点儿,沈明煜思忖,摸一把嘴角的药汁,用帕子胡乱擦一把李溶溶的脸:“醒了?”
他把李溶溶半扶起来,余光瞟见被自己搞得一片狼籍的铺盖,自觉应当换洗一下。
李溶溶看着沈明煜,张了张口,并没有发出声音来。
“难受吗,身上”,沈明煜问。
李溶溶舌头软的不利索,于是摇摇头。
沈明煜放下心,点头道:“我给你换一下”。
李溶溶见他扯垫单,虚空着手按住道:“。。。。没了”。
沈明煜没听清,凑过去:“什么?”
“没。。。。。换洗的”,李溶溶尽最大努力提高声音,虽然听起来还是很弱。
“好吧”,沈明煜嘴上应着,手上动作没停,拉起被角,见另一头被李溶溶扯着不撒手,有点尴尬道:“没关系,太阳大,一会儿就干了”。
李溶溶手指松开些,喉咙实在不舒服,见沈明煜埋头跟垫单过不去,主动道:“。。。。。。水”。
沈明煜仰起头,突然意识到没给李溶溶倒水喝,立马站起来捡起水瓢舀一半喂他。
李溶溶舌头捋不直,慢吞吞的把半瓢水喝完,抿抿湿润的嘴唇,妥协道:“那你要看顾好”。
“嗯?”沈明煜不解地看着他。
李溶溶内心长叹,这是个不当家的少爷,还好他换下来的那身衣裳没洗了挂外面。
“会有跑出来玩的孩子偷扯下来”,李溶溶婉转的说:“所以需要人看着”。
“好,我就站在外面看它干”,沈明煜搂起垫单往外走,在上回李溶溶给他衣服的地方找出另一套,草草垫在床上:“先睡这个,等会儿我再铺回来”。
“不用,这样就可以”,李溶溶道。
沈明煜用行动拒绝,拉起李溶溶,在家时,天热睡的是竹席,等到天冷了,李玲兰会吩咐加上厚绵,等丫鬟暖好床,他直接上去睡,房内角落上放着炭火,热了就加从云山中运出来的冰。李溶溶这石洞,虽然冬暖夏凉,夜里睡着却过于冷,还需盖被子。
李溶溶努力撑起身子,好不容易等沈明煜把衣服勉强摊平,才吐口气重新躺回去。
看着沈明煜忙前忙后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呼吸声不自觉放的很轻,也不是很想睡了,他的眼神一直追着沈明煜的身影,心跳逐渐平静下来,看沈明煜一会儿进来问皂角在哪里,一会儿问中午想吃啥。
居然识得皂角,不容易。
李溶溶浑身热的慌,舔了舔嘴,刚刚水没喝够。
他翻了身,顶着墙,让自己不再看沈明煜,对自己心里莫名的感受很慌乱,毕竟沈明煜才出现在这个洞里不久。
难道是忘记手掌心的疼了,李溶溶把手心举起来看,蛇的牙印依旧醒目,盯的他浑身微微一颤。
“哐当!”
洞外发出巨响。
李溶溶惊得一屁股坐起来:“怎么了?”
他撑起来想下床,听见外面道:“没事,铲子掉地上了”。
李溶溶听罢,慢慢坐回去,头还是有些晕,四肢疼的发酸,决定还是不逞强。
沈明煜背着双手站在灶前,有些吃惊,李溶溶这儿太穷了,什么也没有,除了水盆里半块肉和地上的番薯,平时他都吃的什么,还长这么高,看起来还挺结实的。
李溶溶躺着又细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外面悄然无声。小半会儿过去了,李溶溶突然意识到什么,哑着嗓子喊道:“煮些番薯吃,晚上我有力气了就把那块肉烧了吃”。
沈明煜听着公鸭嗓很难受,突然理解何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虽然从前是闲手少爷,只管念书逛花楼,但是没有什么能难倒他,做饭不会比打马球难,况且自己闲暇时也爱捣鼓美食。
沈明煜弯腰把滚到地上的半块肉捡起来,洗干净放回原处。
行吧,先吃番薯,李溶溶估计也饿了。
沈明煜扶起李溶溶,半坐靠在床上,两人盯着碗里滑唧唧的番薯,陷入沉默。
“怎么了?”沈明煜明知故问道,把碗又送近些,只差剥开皮送到李溶溶手里:“不饿吗?”
“没,饿了”,李溶溶主动出击,捡出个稍微小点的番薯,不奢望沈明煜蒸的很好吃。
沈明煜看李溶溶缓慢而艰难的吞咽很受打击,右手也选个剩下的大番薯,连着皮一口咬下去。
好了,他饱了。
太难吃了,以前沈府做的番薯,又甜又糯,不想这样水唧唧和软趴趴的。
☆、往事
沈明煜把番薯放回碗里,搁到桌上,眼皮都没眨下:“徐大夫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
“嗯”,李溶溶把最后一口咽下去,身体慢慢往下滑,还是觉得头晕:“我睡会儿,等太阳下去了叫醒我”。
“溶溶兄安心睡,”,沈明煜回头看洞门口的垫单被风吹的飞起,转头道:“一切有我,放心吧。还有什么要做的”。
“收。。。。。。渔网”;李溶溶声音小下去,顷刻没了动静。
沈明煜在洞口守着,日头烈,时起的大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这种宁静,远离集市嘈杂,也没有侍从来回穿梭的脚步声,只剩下晒的发白的地,无休止的蝉鸣,加之李溶溶住的偏僻,沈明煜坐在石凳上一眯眼就打起瞌睡。
“娘,户籍上我不想写外祖的姓”,沈岚辉撩开衣袍,跪在李玲兰面前低头道。
李玲兰从椅子上站起来,想把沈岚辉扶起来:“傻孩子,这样写了,将来外祖的一切都留给你,你哥哥还羡慕不来”。
李玲兰压低声音:“你别看沈府风光,折合起来,家底没你外祖一半,穷的叮当响”。
李家财源广,沈明煜外祖家最有收益的那些铺子早就过继到沈明煜名下。
让沈岚辉更在意的是,一旦继承了祖父家这些,注定一生就和功名无缘,只能投身经商。
兄终弟及,将来万一沈明煜出了意外,他才能留着沈府,追逐朝政志向。而沈明煜一出生,直到懂事都在受沈运昌引导,逐渐进入仕途,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也是早晚的事。
“那为什么不都给哥哥,我不需要这些”,沈岚辉眼睛有些发红:“将来我自己会争”。
李玲兰松开沈岚辉,有些不耐:“还不是担忧你将来受苦,等你哥哥进了朝廷,接管了沈府,你迟早要出府另立的,有钱傍身,娘才不担心”。
有些话他埋在心底许久,却没有一日不觉得委屈。
“阿娘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沈岚辉撇开头,倔强的不再看李玲岚。
“娘也是为你好,将来这一切都是你哥哥福荫的,你分了府邸不与哥哥争,他也会爱护你。”
沈岚辉心里抽痛,憋了半晌道:“同样是你生的,为什么阿娘的心处处向着哥哥,为哥哥着想,我永远在旁边捡哥哥剩下不要的,到头来还要和我说是为了我好”。
李玲兰愣住,没想到正当玩乐意气,兄友弟恭年纪的沈岚辉会看得如此透彻,还宣之于口。他一直以来都很听话沈运昌和李玲兰的话,从不忤逆,至少在明面上从不多计较沈明煜一分。
“岚辉”,李玲兰缓口气道:“你小明煜四岁,你出生的时候,家里都好起来了,可是你哥哥出生时家里窘迫,阿娘自然是。。。。。。。”。
李玲兰长叹一声,一言难尽。
沈岚辉处处比沈明煜努力,懂事,察言观色,但是,世上却有很多事来的莫名其妙,努力也是徒劳,比如父母的重视。
“那你当初就生一个啊!”沈岚辉站起来,他头一次憋着气同李玲兰这般说话,把李玲兰着实吓一跳,眼睁睁看着沈岚辉夺门而出。
沈岚辉心中所怒爆发出来,气冲冲迈过门槛,就看见沈明煜站在侧门旁边,显然是听了半天墙角。
他深深看一眼沈明煜,轻轻唤了声“哥哥”,并不再多言,转头回自己房间。
沈明煜突然睁开眼,从梦中醒来,他摸着眼尾,指腹触到湿润。
那一年他十八岁,沈岚辉十四岁。如果当时自己走进门和李玲兰说上两句,沈岚辉会不会能避免一直心里觉得委屈,李玲兰也会对他好些。
那以后,他很少主动和沈岚辉争抢什么,甚至是说句重话,尽量满足沈岚辉的愿望。
祈灵岛夏风凉爽,宁静安逸,让人太过闲适放松,打个盹儿都能梦到那么久远的事。
沈明煜把晒的滚烫的垫单收回,见李溶溶还在昏睡,便把垫单搁到柜子里,想去海边转会儿。
风浪袭人,一股海水特有的气味迎面而来。
放眼望去,沿着李溶溶住的洞走出来,整个岸边也只有一个木桩,专门用来固定渔网。
沈明煜扯起木桩,右手掂量渔网,里头的货还真不少。
晚饭有了着落。
他脱下靴子随意扔在岸边,赤脚淌水,一阵凉爽。
渔网中两条黄甘鱼活蹦乱跳,除此之外还有五六条小丁钩鱼,几个赤虾。沈明煜突然想念起金香坊的古董羹。这些食材就算在金香坊也是相当珍贵,需要提前预定,老板才会进货。御国离海路途遥远,常有河鱼,海货却十分罕见,热天需要全程冰运,成本极高。沈明煜从前在金香坊常点鸡鸭猪肉,偶尔才得一盘海里的鲜物。
网里杂七杂八的鱼虾被倒进桶里,沈明煜提了桶,把网重新撒下。
。。。。。。。。。。。。。。。。。。。。。。。。。。。
洞外太阳毒辣晃眼,洞内安静沁凉。
李溶溶一觉好睡,知道身边有人守着看顾家,不用担惊受怕,这是他这几年睡得最安稳的时候。
洞门口那些繁复的锁链就算去些也未尝不可。
落日西沉。
李溶溶醒了却不愿意睁眼,悄悄感受片刻安宁。
一阵诱人的食物香味飘来,传入李溶溶鼻中。
沈明煜在灶上捣鼓吃食。李溶溶侧过身面着墙,悄悄猜测沈明煜在做什么,怎么味道这么香。李溶溶鼻尖皱起,长吸一口气,有浓郁的月桂,蒜,姜,花椒的气味,还有。。。。。。。。。他嗅不出来。
李溶溶闭眼皱眉,再次深吸几口,仔细辨认,隐隐还有。。。。。枣香。
枣子!他脑子里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家里没有枣子,这枣香味儿哪里来的!
“你做的什么?”
沈明煜揭开锅盖伸筷子进去搅拌,闻声回头,见李溶溶倚靠在门上,面色还是有些苍白。
沈明煜张口答非所问:“做饭在。”,李溶溶双腿半弯曲弓着腰,沈明煜看着:“刘大夫说你现在不能下床”。
他想搀扶李溶溶回床上,李溶溶轻推他:“我没事,枣子哪里来的”,他盯着台上遗漏的枣梗,再次执着发问。
至于为何纠结枣子的来处,在顾家村李溶溶算外人,循着偏僻住处,不曾缴纳一份银钱给村长。但凡被找到一点由头,莫说是偷窃,就是被不待见自己的人看见踩坏别人田里的一根苗,也是可以被告到村长那里赶出村子。
沈明煜并不明白李溶溶如今处境艰难,但听出这是在询问枣子来源,好在是他在回来山中树上摘的。
“我路过棵枣树,见很多枣子落到地上,捡了些回来”,沈明煜说完,李溶溶神情似乎并没有放松,慢慢往燥边挪动。
沈明煜继续道:“万一留下病根得不偿失,还是老实听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