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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犰秋不想理他,稍微走近一点,想再细细看一遍那人面容。
那人龇牙,恶狠狠往琼犰秋方向一咬,像一只猛兽。
琼犰秋被唬得后退,越看越觉得这人不对劲。
“他凶猛得很,我劝你别凑太近。他被你爹害得可惨了,自然恨死你……不对,恨死你爹了!”
琼犰秋以眼神示意心中的疑惑。
余丛云呵呵冷笑。“安家灭门的主谋就是他。”
琼犰秋不可置信,如果真是如此,雪天意不是应该和此人一伙吗?
雪天意道:“当年他浑身是血闯入百鬼楼分部。这小子运气不错,碰上韦默笙,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抵押换取一千两,设下夺命单,灭你安家满门。不过灭人满门这样的事,罪业实在太大。杀手虽一眼不眨夺取他人性命,但也只杀自认为该杀之人。单子没人接,这小子就只好亲自动手喽。他原来武功平平,连你爹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报得了仇。于是,他成了韦默笙的药人,不要那一千两银子,条件就是要亲手一个个杀死安庆东本人和他身边所有的人。嘿,你在想你爹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如此怨恨,是不是?”雪天意斜眼看琼犰秋,续道:“当年他和姐姐初入江湖,两人相依为命。他姐姐心善,救了你那被强盗打劫,身受重伤的父亲。可惜,好人没好报。你父亲见色忘义,□□了他姐姐。他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受尽折磨,悔恨死去,他自己也被你父亲当胸一剑刺死。”他做了个剑刺入胸膛的动作。
“别说了!别说了!”被绑在树干上的黑衣人突然哭叫起来。
雪天意上去踹了一脚,喝道:“吵死人了,给我闭嘴!”
琼犰秋慢慢跪坐下来,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作恶多端,但从没想过竟然连如此没人性的事都干过。想当年,琼弄玉就是被他害死的!琼犰秋至今还清楚记得琼弄玉看到那封信的表情。
在琼犰秋十岁那年,琼弄玉身子愈加差了。琼弄玉以前常不开心,但也有笑的时候,但那年总是皱拢着眉毛,哪怕琼犰秋有心逗他笑也没用。琼犰秋担心他身体越来越不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琼弄玉起先不愿意说,直到有一天他生了一场大病,刚醒来就抓住琼犰秋的手腕说:“秋儿,你能帮我做件事吗?”
琼犰秋当然不会拒绝。他拿着琼弄玉写的一封信偷溜出府外,按照他的指示,雇了辆马车去往城外。他下了马车,问人吴迹的家在哪里?所有的人都摇头。他不死心,又问了很多人,直到遇见一个老头。那老头见到琼犰秋,用粗糙的大手摸了一把泪,领他到一间破烂的草屋里,翻出一封信交到他的手上。小犰秋把琼弄玉的信交给老头,老头却摇头推拒,把他送到村外。
小犰秋坐上一直等着的马车回到安家,然后把老头的信交给琼弄玉。他从未见过他如此心急。他不知道信上写了些什么,只知道琼弄玉看完那封信,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就冲出房去。小犰秋知道他要杀自己的父亲,跪下来求他。他不是求琼弄玉放过父亲,而是知道他一定敌不过,定然会被父亲杀了。琼弄玉从未如此生气,他误会了小犰秋,一把将他狠命推开,冲了出去。
小犰秋额头撞到桌角,鲜血直流。
后来他知道安庆东陷害琼弄玉的情人吴迹,把他关进牢里。琼弄玉被迫嫁给他,并答应从此再也不见吴迹,安庆东才答应放过。只是琼弄玉不知道,安庆东砍了吴迹右手大拇指,害他再也写不了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文字。其实就算没砍,吴迹见情人下嫁给仇人也怎还有以前潇洒如风的心境。吴迹被放出大牢后,不久便离开人世。琼弄玉一直不知道,只盼有一天吴迹功成名就,救他出水火。可惜,琼弄玉再也等不到那天了。
琼弄玉去世前,口中一直念着“好恨”。无论琼犰秋怎么哭,他都不再看他一眼。直到临去前,忽然对琼犰秋喃喃一句:“要是他恨我,该怎么办?”
自那天去,琼犰秋又失去了一切,哪怕一份怀着恨的爱也没有了。所以那天,安庆东死了,他心中反而有一丝快意。
现如今又听到安庆东的另一桩滔天恶事,而这桩恶事害死太多人,甚至害了与这一切毫无相关的阿绿和林旭。他忽然觉得安庆东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凡事与他相关的一切都会引起世上的不幸,包括身上流着他血的自己。
琼犰秋将面前的树叶全部清扫干净,用一根树枝在上面写字:“他叫什么名字?”
雪天意抱胸道:“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不过他仍是说了:“陶狄”
“他姐姐呢?”
“这我怎么知道?”
“你说是他亲手杀我全家,你为何出现?”
“哦——那是我好奇,想看看他会如何复仇?”
“可是当晚我亲眼看见你杀了一个无辜仆役。”
雪天意又冷笑:“我不是说了杀手会杀该杀之人。那个渣滓,为了自己活命,把一个小女孩抛给陶狄。”
琼犰秋顿了一顿,继续问心中的疑问:“他怎知我没死?”琼犰秋深居简出,一般人只知道安家有个大少爷安天铭,却不知有个二少爷安犰秋。
“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你上街太多,不小心被撞见了。”
琼犰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要对我怎么样?”
“对你?怎么样?”雪天意脸上露出十分不可思议,“你干我屁事!把你送回信州,老子我拍拍屁股就闪人了。不过我还是要将这小子押到李家换银子先。”
琼犰秋想说,能否放过他。因为一旦将陶狄送到李家,必定丧命。只是他手头上沾了太多人命,又神志不清,放过他只会害死更多的人。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雪天意拿脚把地上的字通通扫去,又用树叶遮掩,这是他做杀手的习性,一切小心为上。他一个手刀劈落在陶狄颈上,将他扛在肩上:“我们这就去李家——”
一个黑影一晃,点住了雪天意的穴道,将他肩上的陶狄背到自己身上。
琼犰秋没想到危境陡起,戒备着盯视对方。
“是不是韦默笙派你来的?你知不知道大爷是谁?竟敢抢到我头上!”雪天意知道这黑影是韦默笙手下药人,除了主人命令什么也听不进去。“琼犰秋,你快给我阻止他啊!”
琼犰秋见对方并无杀意,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站在原地盯着。
雪天意见琼犰秋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惨叫起来:“妈呀!老子的钱要飞了!老子舒适的大床啊!老子入口即化的肉啊!肉啊!肉啊!”
黑影一板一眼扛起肩上的陶狄,飞走了。
琼犰秋走过去看他,雪天意眼圈都红了,大骂道:“呸!琼犰秋你忘恩负义!”
第27章 27回程一
时节已近寒冬,方才还有点天光,此时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雪天意被点了穴道不得动弹,只能原地站立,受寒风吹袭。“喂!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
琼犰秋被陶狄追杀,体力几乎消耗殆尽,肚子自然也是饿了。他走出大约一两里,看见一颗长满野果的树,摘了满满一怀。
“我才不吃这个!我要吃肉!肉啊!肉啊!”
琼犰秋受不了他的干嚎,把一颗野果塞到他的嘴里。
雪天意重重咬下一口,吐了出去:“这个好难吃!我!要!吃!肉!肉~!”
琼犰秋不搭理他,径自解决自己的晚饭。
雪天意不依不挠:“喂!你身为江湖之后,怎么连个穴道也不会解啊!你还是不是个人啊!你个窝囊废!你个笨蛋!你个……”
琼犰秋听他叫骂不停,真想一走了之。但一想他不能动弹,万一被野兽叼走怎么办。自己虽然不会武功,好歹会生火让野兽不敢靠近。琼犰秋看了看还在破口大骂一脸孩子气的那人,暗叹一声,将周围树叶树枝聚集起来,生起火。然后寻个避风的粗壮树干,作一个舒适的姿势,睡了过去。梦里,他回到信州,就站在余丛云小院外。他高兴而又焦急推开院门,往四周瞧看,却见院内冷清,阒无一人。他冲进屋里。把大厅、卧室、厨房里里里外外都翻找一遍,却依旧不见心念之人身影。心下失望,失魂地又回到院里,看见小白花开得正好。他走过去伸出食指逗弄一小点鹅黄花蕊,一滴鲜血倏然落在雪白的花瓣上,霎时将它染红。眼前一晃,不再是自家小院,而是茫茫然一片血红,发出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响。
“小秋,你等等我。”
琼犰秋恍然转身,见余丛云身上、双手尽是鲜红。他正想过去,一声凄厉的尖叫钻入他的脑海,搅得头痛不止。睁开眼,入眼是一片黑。
“喂喂!你睡死啦?”
琼犰秋环视四周,一点点幽绿在黑暗中闪烁,当意识到这些是什么时,霍地起身,跑到雪天意身边。
“怎么怕了?可惜怕也没用,我现在不能动,两个人只好被这群野狼吃掉了。”雪天意见琼犰秋跑到自己身边寻求保护,本来很是得意,但想起前不久琼犰秋竟然眼睁睁让陶狄被掳走,发起脾气,故意出言奚落。
琼犰秋才不信雪天意会任由自己被狼群吃掉。不过他现下不能动,武功再高恐怕也抵挡不了这么一大群野狼。刚才的噩梦又在脑海里闪现,琼犰秋晃了晃脑袋,定神看了看雪天意。
雪天意被看得发毛,大声嚷嚷起来:“喂!喂!你想干嘛!想对我下毒手,然后把我的尸体引开狼群,自己逃走是不是?我警告你哈……”
琼犰秋双耳似聋,活动十根指头,就在雪天意身上乱点起来。
“啊——!”雪天意发出一声惨叫,吓得狼群都退了半步。“你干嘛!我警告你,别以为我不能动就可以趁机吃我豆腐,啊哈哈哈哈,痒死我了,哈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哈哈”雪天意被挠得上气不接下气。
琼犰秋才不是吃他豆腐,他凝神专注,一次次尝试,想解开他的穴道。
“哎呀,你别给我乱点,哈哈哈万一点到死穴了怎么办?别点!哎……哎哈……哎呦!我死了!”雪天意把舌头一吐,装作死掉的样子。
琼犰秋气他这种时候还在玩闹,攥起拳来在他胸口猛力一锤。这一拳下去,手骨疼痛,没想到他的筋肉这般硬。
雪天意突然动起来,握住琼犰秋手腕,笑嘻嘻道:“打完了没?这次该轮到我打你了。”
琼犰秋知道自己又被他骗了,愤怒难当,却又打他不过,使劲要把手腕挣出来。可惜挣动不出。若不是天生筋骨不佳,就算不能言语,也可以在安家学得一招两式,也不会落得只被人戏弄的下场。
“哈哈哈哈哈。”雪天意被他无可奈何却又气炸了的样子,逗笑了。“想赢我,你还差个一百年呢。”他放开琼犰秋手腕,将他推到一边,自己向着狼群迈出一步,叉开腿,抱胸往四周一望,啧啧出声:“这狼崽子可真多。就算把我们两个身上全部的肉都剥下来,也只够他们塞个牙缝啊。我倒是没关系,我武功那么高,轻轻一跃就可以跳到树上,而你?啧啧啧……”边说边惋惜地摇头。
琼犰秋冷眼看他装模作样,其实心里也直打鼓。若是他真的抛下自己,那真只有死路一条。要是一年前,不,半年前,他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有解脱的畅快。但如今,无论如何他也想活下去。他再看看少年,一双眼珠子溜溜转,知道对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