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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惊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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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丝如缎,容颜赛雪,红衣上被划破了几个口子,周身凌乱,躺在那草丛里不省人事的,可不就是南兮。
  “哎呀我的天!”言聿大惊,一下子明白了何为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深刻含义。
  即墨敛眸,加快步子到南兮跟前,二话不说先探鼻息。
  “活的。”
  言聿忽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中毒了。”即墨松开搁在南兮脉上的手,眸光沉暗,“毒还不浅。”
  言聿刚刚掉回肚里的心唰地一下又提了起来,看着即墨的双眼,欲哭无泪欲言又止,诗诗,我脆弱的小心脏可经不起你这样大起大落的折腾~
  即墨习惯性地滤掉言聿哀怨的眼神,将南兮扶起,竟是仔细地打量。
  言聿见诗诗望着南兮美人目不转睛,莫名一股憋屈,遵循内心第一反应,上前一把拂开即墨的手,即墨吃痛,好在一手被打开,另一只手还在,没将瘦弱的南兮美人给摔着。
  言聿张口,本想指责诗诗的无数霹雳话语愣是在那无辜的眼神里化为尘埃,终是一个字儿都没吐出来。
  即墨深深看了一眼神经质的言聿,突然笑了:“我知道了。”
  “什么?”
  “萧玥口中,那个关于南兮的秘密。”
  “秘……密?”言聿诧异,萧玥似乎,是这么说过来着。
  “阿聿,护心丸,快点。”
  言聿依言,立即摸遍全身找出瓷瓶,倒出一粒给南兮服下。
  且说这护心丸,还是之前机缘巧合得来的,小小的白玉瓷瓶里只有三粒,珍贵无比,如今诗诗要给南兮,只能说明这毒,不轻。
  “诗诗,南兮究竟中了什么毒?”
  “我也不清楚,”即墨抽回手,将依旧昏迷的南兮重新放回刚才的姿势,“我们走吧。”
  “走?”言聿不干了,“就这么将她扔到这荒郊野外?!”万一有豺狼虎豹刁民歹徒呢?
  即墨慢条斯理地起身:“怎么,你又想怜香惜玉?”
  “我……”我确实又想来着。
  “快走吧,不出多久,他该来了。”
  左相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个人又那么紧张她,定会追来寻她,而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即墨猜的不错,在他和言聿离开不久,右相府的大批下属果然寻来,发现南兮后,火急火燎地通报季未岚,季未岚闻讯便急速赶至,尔后将虚弱的南兮带回府中就医。
  
  “大夫,情况到底如何?”季未岚挥退下人,眉宇深锁。
  胡大夫摸了摸胡子,收回诊件道:“少爷莫慌,有救。”
  季未岚闻言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位公子中的是荆毒,这种毒很常见,却很难缠,中毒之人会先晕厥,不出三日,毒入骨髓,届时便是神仙也拉不回来了。”
  季未岚刚想要说些什么,被胡大夫的张口打断:“他中毒并不算久,依脉象来看,毒素似乎已经止住了。”
  “如何会这样?”季未岚舒展的眉头又一次拧成川字。对于胡大夫称呼南兮为公子,他并不打算说破。南兮本就一袭轻便的男装。
  胡大夫摇了摇头,起身去找南兮身上的伤口。
  “是不是祸,全看天意,他既然有救,便是天意如此,少爷且放宽心,呐,找到了……还挺深。”
  胡大夫把南兮右小臂上一道长口子指给季未岚看,接着迅速做了清洁包扎,手法颇为熟稔。
  “毒素虽说已经止住了,但并未清除,需得麻烦少爷差人出林子里一趟。”
  “林子?可是寻解药?”
  “对,所谓万物相生相克,这荆草附近,有一种名叫菥蓂的植物,它的茎便是解药,除此之外,老夫开个方子,内服并加外敷,不出一月,必能除根。”语气非常有把握,一听就知道这大夫治过这种病症定是多回了。
  “胡大夫有劳了,这边请。”
  “少爷客气了!”
  
  夕阳无限好,暖暖余晖斜射入潇湘楼,透过重重帷幔,最终洒在容颜苍白之人的脸上。
  已经一日多了,南兮依旧昏睡着,唇色像她的脸色一样,教季未岚委实心疼的不轻。
  季未岚靠坐在床边,定定地凝望南兮的睡颜,这张完美的脸他有太久没看到,现下看来,倒是怎么都看不够。
  “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进。”
  “少爷,药熬好了。”
  “放这里,你下去吧。”
  “是。”
  季未岚将南兮扶坐起,靠入自己怀中,尝试着给她喂了一勺药,果然,还是喂不进去丝毫。
  为防意外,那菥蓂是他昨个儿亲自去采的,挑的也都是长势最好,药性较强的植株,匆忙回来后直接让人洗净了下药,做这些,只是希望那个叫南兮的人能早日睁开眼而已。
  季未岚思索着,低头含进一口苦涩的汤药,倾身渡给南兮,一口口一次次,直到汤药见底。
  这两日来,季未岚都是这么做的。
  
  皇天不负,这天下午,南兮终于醒了。
  醒时正倚在季未岚的怀里,虚弱至极,室内没有下人,出奇的安静。
  “你醒了?”季未岚担忧已久的脸上终于裂出一道笑意,连声音里都是压抑极致的兴奋。
  南兮甚至来不及抬眸看他一眼,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人便再次昏睡了过去。
  季未岚轻叹,轻手将人放躺下,掖了掖被角,准备离去时,阵阵碎语传来,极低的声音,却似含了无穷力量,生生扼住季未岚离去的步伐。
  “萧玥……对不起……”
  断断续续,似乎很是痛苦。季未岚闭眼,心里五味陈杂。萧玥弑父,她是内疚的吧?
  若有似无的苦笑一声,季未岚推门离去。
  
  南兮发了高热,一直烧到晚饭时才退,这一退,倒也出了不少虚汗,南兮再醒来时,人却是精神了许多。
  看着床边的季未岚和室内的一众家仆,南兮靠在床头,道:
  “让他们都退下吧。”
  “好。”季未岚依言挥手,“你们先下去。”
  对于自己醒来在右相府,南兮真的不意外。
  “我睡了多久?”
  “两日。”
  南兮一惊,低头先看自己的衣装。还是那天的,有些血迹,有些脏污。
  见南兮看自己的状态,季未岚忙解释道:
  “胡大夫说你的伤口不能见水,还有在你苏醒之前,尽量不要去扰你。”所以,他才没有派人给她擦身,包括换衣服。
  南兮轻轻点头:“我想沐浴,现在。”
  “可你的伤……”
  “无妨,我有分寸。”
  最后季未岚没有劝服固执的南兮,只好差人给南兮备水。
  夜幕渐渐拉开,潭中阁楼的灯火随着夜的驾临跃上窗眍,一派柔和。
  室中芳香四溢,热气氤氲,屏风后,南兮闭着眼睛靠在浴池边沿,宁静如画。直到水凉透了,人也不见动过。
  言聿蹲在房瓦上,饶有趣味地想要偷窥美人出浴,奈何蹲的脚都麻了,那人就是没有起来的意思,心下当即是又气又失望。
  “画面很美?”耳边飘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极轻,轻的风一吹就了无痕迹。
  言聿不假思索地点头,末了心头一跳,险些从房瓦上摔下来!
  “要不我送你下去和她一起洗?”
  言聿莫名心虚,转头便看到了即墨那张有点点发黑的俊脸。
  今夜他实在耐不住无聊,便偷偷跑来看看佳人,更不曾料到会撞见南兮沐浴。而且,他也只是想想罢了,又岂会真的……把她看光。
  “诗诗……你来了啊……”言聿忽然抬头指向天空,“你看,今夜月光甚好!”话落便后悔了。
  即墨故意放慢速度顺着他的手看去,入目的除了漆黑一片还是漆黑一片。
  言聿撇了撇嘴,收回手后讨好一笑:“再美,也美不过诗诗不是?”
  “……真想不出你正经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哈哈,我这样诗诗又不讨厌,那我还正经什么,多累啊!”
  即墨斜睨他一眼,径自就着屋瓦躺了下来。
  言聿见状,也跟着躺在了他的身边。
  夜风徐徐,吹乱两人的发丝,也吹乱了两人的思绪。
  过了许久,就在言聿想看看身边人是否睡着了的时候,即墨突然吐出一句话,这句话宛如晴天的一道闷雷,劈向言聿,把言聿从头到脚劈了个里焦外嫩,言聿只觉自己受伤了,伤的不轻。
  即墨说,南兮是男子。

眉间雪(十一)
  言聿不记得自己呆滞了多久,总之,他十分怀疑的诗诗的说辞,那一晚,他终是亲眼验证了。
  在那期间,季未岚还不小心闯进去一次,隔着屏风察觉到南兮仍未洗浴完毕,慌忙退了出去。
  而那一声推门的响声,着实将水里的南兮吓得不轻。那可是言聿头一次见南兮失态。
  “他为何不说破?”
  “应该是觉得时机未到,”即墨斟酌着回答,“南兮,他自有他的打算。”
  回去的路上,言聿一直在抚慰自己的小心脏,表情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相里来信了,信中所述为宫中发生之事,确实如我所料。”
  相里相里,又是相里,他来信的时机能巧的没边了!
  “之前我有写信给他,让他留意这段时间宫中的局势。”即墨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
  言聿长吐一口气,对于这般精明的人和这般强有力的助手,他实在不想再说什么了。
  
  几天下来,南兮恢复了些,只是性子依旧不冷不淡的,让人不解的是,季未岚去潇湘楼的次数愈来愈少,乃至后来,根本不去了。
  南兮开始时还疑惑,去书房却每每见不到人,下人总以各种理由推说人不在,到府里转悠也总是碰不到他,南兮想了想,遂明白了。
  这日,阳光懒懒,暖风吹的人昏昏欲睡。
  南兮着了一件披风,早早地来到书房叩门,在下人出现前,南兮不再顾忌,砰地一声推开门,大步跨入。
  “少爷,小的……失职了。”紧随南兮进入屋内的仆从低头怯懦道。
  案边,季未岚收起手里的册子,抬手挥退了下人,余光瞥见那一抹久违的红,却是未抬头迎人。
  “还在生气?”南兮走到案前,语气较平时柔了些。
  季未岚终于站起身:“生气?生谁的气?”
  看着眼前人一幅不肯承认的架势,南兮突然一笑。
  “自然是我。”
  “没有!”季未岚一口否决。
  “你在狡辩,”南兮解下披风挂在一旁,“如果不是这样,为何躲我这么多日?”
  南兮是何许人也,岂能没有这点洞察力?
  季未岚闭眼,算是默认这个事实了。
  “你是否在怪我当初走的太决然?怪我回信太少?怪我和萧玥走的太近?还是怪我令萧玥做出了这等天理难容之事?”
  南兮极少一下子说这么多的话,说到底,还是在意他的吧。
  季未岚睁开双眼,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苦笑的弧度,怪她?他怎舍得怪?归根结底,他不也是太在意了。
  这两日不去见她,确实出于这方面的原因,现在想想,这些都已经发生了,且无法挽回,这时候来置气,又有何用?
  左相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如今又被满门抄斩,家财散尽,只有萧玥一人,以毒酒了结,圣上念及左相功勋才给他留了个全尸,至于她,她没死他已经是万幸了。
  “今后,我不会走了。”南兮启唇,口吻沉重,落地有声。
  如此说辞,也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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