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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掳到了这山寨,那睡衣自然而然就落在别人家里了。
凌深知道自己身处的青峰寨是个山寨,但这个山寨却和他以往认识中的山寨有些区别。他一直以为山寨就是打家劫舍或劫富济贫的土匪聚集地,可这里不一样,这里的人或许偶尔也会劫富济贫,但更多的是自力更生——青峰寨东面开垦了大片的梯田,而与青岭山相接的草坡上则放养着众多牛羊。
在凌深看来,这与其说是山寨,倒更像是一个堡垒,一个独立的王国。王国的国王名叫于大山,一个月前在他本人和这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两人竟然莫名其妙成了夫妻……一想到那时醒来听到的那声“夫人”,凌深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老实说两个当事人都不承认这场婚宴,底下那群人到底在坚持个什么劲啊。
“大当家的……”叫喊声一响起,原本交颈缠绵的杜鹃被吓得尖叫一声,转眼逃似地飞走了。
凌深顺着看了眼逃走的杜鹃,转而垂眸,穿过显得茂盛的树叶看向树下。这片树林子里的白榆都又高又壮,凌深所坐得位置也挺高的,眼神不是顶好的他望下去其实并不能看清那人的具体样貌,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下方那人,正是这一个月来负责他日常起居的沈奇。
“大当家的……”沈奇又叫了声,可显得寂静的树林子里除了回声便只有他脚踩树枝所发出的“咔擦”声了。他有些郁闷地叹口气,心里则埋怨这大当家的真坏,他敢肯定这人现在一定就躲在这林子里的某处,然后看着他一脸苦恼地到处找人,指不定心里还偷着乐呢。
事实上凌深的确看着他到处找人,不过心里倒真没乐呵,甚至面上也没过多的表情。他只是一脸闲适地倚靠在树干上,看看下方的沈奇,再望望头顶碧蓝的天空,最后丢颗枣子进嘴……
恩,若说这地方还有什么是好的,那就是再没人整天想着恁死他了。
凌深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那些家伙,若他们知道自己恨不得扎小人的仇人现在生活过得也挺滋润的,不知有没有冲动死上一死,或许下辈子就投胎到这里来了。
“大当家的。”沈奇找不到人,最后又不死心地叫了声。凌深朝他看了眼,却是没有要应的打算。他是知道这人找他所为何事,若他没猜错,八成是那先生又要教他之乎者也了。
凌深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文字并不了解,还以为就只是一般的繁体字罢了。那会儿他兴起要看这里的史书,让沈奇去问孟春和借了几本,他本以为至少能认识一大半,却不想是不认识的占了半数以上。凌深对着那几本通史头痛了几天,和它们大眼瞪小眼的结果是他率先投降了,最后去请了孟春和来教他。
孟春和是青峰寨少数读过书的,据说除他以外剩下的大多只停留在认字的程度上,更多的是连字都不识的。寨里人多尊称孟春和一声“先生”,凌深也不例外,许是这先生叫进了孟春和的心坎里,自那以后竟然当起了凌深的专属夫子,不仅教他识文断字,连那些晦涩的文章都没放过。只是凌深这人向来随性惯了,就是学东西也一样,他想学的时候自然乖乖留在书房等着孟春和来教他,不想学就溜得远远的,让他找不到。
沈奇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凌深能想象沈奇回去时那先生会有什么反应,怕又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吧——明明有才气,却偏偏不肯学。
凌深耸耸肩,没办法,谁让他就是对这种东西提不起劲来呢。
青峰寨东边这片林子平日里极少有人会来,今日却在沈奇走后没多久又迎来了第三个人。
随着沉稳的脚步声在底下响起,凌深一低头,就瞧见一大胡子缓缓从远处走来。凌深其实看不清那人长啥样,但对那大胡子极有印象,等人稍近一点,抬手丢了个冬枣过去。
咚——
正中目标。
被莫名其妙砸了个冬枣的大胡子摸摸脑门,抬头看过来。凌深以为遇到了熟人,早早扒开树叶子把脸露出来。这一来,大胡子看清了凌深的样貌,顿时倒抽了口气,下一刻又低呼道:“大当家的?”
凌深心里吧嗒一声,就知道自己认错人了,那个大胡子可不会叫他“大当家的”,他一时没了兴趣闭口不言。
那大胡子见他没说话,就呆呆地望着他,一直到凌深眯着眼睛瞪向他,这人顿时像受了惊吓般垂下脑袋,心里跟着腹诽:这大当家的果然如传言那般,漂亮是漂亮,就是眼神太恐怖了。
凌深可不知道这人的想法,既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索性垂下了扒着树叶子的手。树叶子恢复原状的那一瞬,凌深还想着这寨子到底有多少大胡子啊,那浓密的能遮住半张脸的胡子真得是想长就能长的吗?
这树林子本就静谧,一旦没人说话便只闻幽远的鸟叫声。
大胡子垂着头,眼角只来得及瞥见合拢的树叶子,脑子当下疯似地转了起来——自己这模样远观像当家的,已经不止一个人认错了,恩,他早该想到了。
于是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的大胡子,立刻大声喊道:“大当家的是想找当家的吗?”
凌深一撇嘴,这是什么绕口令啊。不过没等他否认,那大胡子撒开脚丫子就往回跑去,速度那叫一个快。等凌深又往下跳了两枝桠,那人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大胡子回去是去找当家的,他觉得大当家的和当家的既然是夫夫关系,那大当家的找当家的,他自然有义务帮忙传达消息。可怜这位根本不知道两位当事人压根没承认那场荒唐的婚宴,也早已在第二天就撇清了关系,只是这事知道的人极少罢了。
大胡子找到于狁的时候,于狁正回到乾和院的院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大胡子说了来意。他拧了拧眉,但最后还是跟着去了青峰寨东面的树林子。
凌深还留在树林子里,倒不是等人什么的,只是暂时不想动罢了。他这次处得位置较低,也没了树叶子遮挡,于狁踏进林子没多久,就瞧见这人曲着腿靠着树干坐着。
“听人说你找我?”于狁过去就问道。刚才来传话的人带他走到林子前就离开了,现在这里就他们两个,问话自然也直接了不少。
“哦,那个人瞎说的。”凌深回得也快,说完话就塞了个冬枣进嘴。这地方零嘴少,无聊时只能啃啃果子解馋。
于狁没说话,一双眼睛却牢牢地盯着凌深。
凌深对上他的目光,忽得晃了晃手中的冬枣:“要来一颗吗?”
于狁下意识地摇摇头,最后得出结论:“也就是说你没事找我?很闲吗?”
凌深一口吐出枣子核,顺便点头回应:“恩,是没事,不过我没找你,另外我的确挺闲的。”
“那明天开始学骑射吧。”见凌深露出惊讶的神情,于狁又添上一句,“你不会的,早晚都要学的。”落下这话,他转身就走了。
凌深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只觉这人脚步沉稳,并不像是会做无意之举的人,可让他学骑马射箭……凌深想不明白,一如他始终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同意他留下来,当时他不过一句玩笑,“若你觉得亏欠我了,要不让个位置出来,我也不抢你的,就做个大当家的吧。”
他竟也没恼,倒是认真地思考了半响,最后竟真的同意了。
他说:“那就留下吧,这山寨里本就全是无处可去之人。”
然后他真的留了下来,之后再没人喊他“夫人”,统统改成了“大当家的”。
☆、第三章 先生发大招了
于狁当日提议凌深学骑射,第二日果然找来了寨子里骑术不错的弟兄,让沈奇领着他去了角山院。角山院距离乾和院并不远,自打这人从夫人变成了大当家的,跟着就搬进了这院落。
沈奇带着那弟兄跨进角山院,就瞧见平日里总让他这时候打水的大当家的正对着木桩练拳。那木桩是半个月前凌深吩咐他弄的,但弄好之后,沈奇总不见他用过,那时还道大当家的就知道瞎折腾他,现在看来是他起晚了,总没赶上别人练拳的时候。
见凌深停下动作,沈奇即可端着笑走上前去,又把于狁交代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狗腿地添了句:“今日需要打水来吗?”
这水自然是要的,凌深也没跟沈奇客气,要了桶水后就打量起站在面前的大汉。这大汉生得相当魁梧,或者说这北地的人就没几个矮小的,就是凌深一米八几的人站在他们面前,也凸显不出任何优势,反倒看起来偏单薄些。
凌深看着面前这个竟比自己还高半个头、身似黑熊的大汉,默然。反倒是那大汉,看着凌深颇为热情,大当家的叫得极为顺口,顺道还赞了一番他的拳脚功夫,说这寨子怕除了当家的,就只有赵总管能较量一番了。
大汉今日过来不过让凌深认下脸,这认完了脸又见凌深准备进屋换衣服,自然就先行离开了。等这人一走,凌深转个身就问起沈奇:“他刚说起赵总管?这人是谁?”
沈奇一听就笑道:“是赵大哥。”
凌深拧了拧眉,有种想踹这人一脚的冲动,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么?
沈奇许是看出了凌深的不满,接着又解释道:“赵大哥是这寨子的管事,寨子有什么事情或是准备干什么大事都是赵大哥负责的,偶尔这人有什么跌打损伤也可以找他,还有赵大哥很厉害,平日那些小的要学拳脚功夫也都是他负责教的。”
凌深听了描述,觉得这人简直全能,比他小时候那位保姆还厉害。他又偏头回想了下,确定自己这月来没见过这号人物,就又问:“那他人呢?”
“回老家去了。”沈奇想了想,又多舌地添了句,“听说是老家有事,去了也有个把月了。”
凌深觉得奇怪:“老家?这赵总管不是这地方的人吗?”
沈奇摇摇头:“不是,这寨子好多人都不是。”
沈奇又细细说了一番,凌深这才明白于狁当日那句话——这寨子里本就全是无处可去之人。原来这山寨一直在收留一些早年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人,另外也有因各种天灾*而背井离乡的,就连备受人尊敬的先生,似乎也是在被人追杀的途中被当家的救下的,这才跟着来了这山寨。
“先生就一书生,谁那么大仇还追杀他。”凌深笑着随口一问,其实他更想问谁那么没用,竟然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搞不定。
沈奇继续摇头,凌深倒也不在意,不过就老家这事又问了几句,可惜一问三不知,也只能就此作罢了。
第二日,凌深便去了马厩挑马。他以前没学过骑马,一开始学的时候还破费了一番心思,倒是那教骑术的大汉,很是耐心地教导,就差手把手教了。
有次孟春和来围观,说起来先生的骑术也一般,仅止于能上马,然后小跑几步不坠马的程度,但看着凌深这么慢悠悠地学着骑马,顿时觉得自己还是挺不错的,只是等他看到那大汉托着他们大当家的腰身,整张脸霎时就黑了,这哪里是教骑马,分明是在吃豆腐嘛。
先生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但私心里还坚持着凌深是压寨夫人这事,恐怕寨子里也就他还在□□着了。现下看到那大汉又是托腰又是拍大腿的,总觉得这一幕刺目极了,就算两个都是男人,就算教得那个无心、学得那个同样无心,可看着像什么样子嘛。
——不行!
先生一咬牙,就去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