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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沂一愣,也松了一口气。
这澡洗的,简直要命。
洗了澡元沂浑身舒服了些,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易臻端着海带猪骨汤走进餐厅,汤的热气往上飘着,米饭的香气也扑面而来。
以前元沂自己住这里只是因为离场子近,离学校近,对他而言这里不过一处房子,不大不小,装下他刚刚好。
但现在他忽然有种错觉,就像这里真的是个家,而有个人会细致的为他打点一切,知道自己有点洁癖,不怎么做家务也试着把家具擦拭的一尘不染,早上上学之前会给他做好早餐,会每天放学回来为他洗手作羹汤。
那人也不全是好的,他有时候会嫌弃自己啰嗦,虽然对自己的坏脾气是纵容的,但真生起气来谁也不惯着,看着温顺实则霸道。
但如果家也有形状,他觉得这样的再好不过了。
易臻给他盛了一碗汤:“先喝汤吧。”
元沂喜滋滋的喝着汤,其实海带猪骨汤没什么味道,但他觉得异常好喝,暗自骂自己真是贱的没边了。
“童话打电话说明天过来。”易臻边吃饭边说。
“童话?她来干嘛?”
“看你啊,你受伤的事情我告诉他了。”易臻说。
元沂表情哀愁的说:“完了,她知道了我爷爷肯定就知道,说不定我妈我爸也知道了。”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元沂一看,果然是自己远在国外的老爹。
元沂进屋去打电话:“没事儿……就是小伤……开车不小心撞了而已……我去!你们可别回来……”
易臻听着这样的话,心里觉得羡慕,这是一个家庭美满的孩子流露出的幸福。
元沂挂了电话回来:“明天咱们这热闹了,我爷爷和我小姑还有徐叔肯定都会过来。”
易臻笑了一下:“那感情好啊,明天我多买点菜。”
元沂扶着额头:“好个屁,一大家子过来,加上个童话,这屋子塞的下吗,弄得人仰马翻的你又要好一阵收拾。”
易臻看着他笑了:“没事儿,还有你呢。”
元沂一愣:“啊?”
“以后咱们分配打扫,明天我帮你做家务,等你好了,这些事都由你来做。”易臻说。
“凭什么我要干活啊?这些不都是你承包了的么!”元沂皱眉。
易臻笑着往他碗里盛了一些海带:“我马上要中考了,没那么多时间,再说我工作包吃包住,可不包做家务,之前是见你忙,现在我看你也不算太忙,适当运动对你的伤也有好处,来,吃这个对身体好。”
元沂看着碗里的海带抽动一下嘴角,眼前这个易臻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多么诚恳,但他觉得自己貌似贼船就在眼前,而且自己一脚已经踏上去了。
他试着最后努力一下:“我工作那么忙,我……”
“嗯,所以你不用买菜,以后我做饭,你刷碗就好。”易臻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元沂默默吃饭,感觉自己另外一只脚也踏了上去。
神他妈的善解人意。
元沂忽然想到易臻的中考,说:“您那英语成绩,甭想着考咱们这边的高中了,满分一百五你能考六十,你也是人才。”
易臻也叹口气:“我太久没上英语课了,理科我比较在行,英语简直要命。”
元沂哼了一声,自己这个从英国留学回来的精英摆在这小子面前,他愣是没看出来。
看易臻那不开窍的样子,元沂叹口气:“我给你补习英语吧。”
易臻这才想到元沂是从英国回来的,他一忙就忘了这一茬了,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排骨:“老师,多吃点儿。”
元沂撇了他一眼,低头啃他的排骨。
晚上睡觉的时候易臻给元沂的床垫上了个垫子,这样元沂趴着睡会舒服些。
元沂看着易臻给自己铺床的身影叹口气,感觉自己有点想念在易臻酒店住的日子。
那时候两个人睡一张床上,每天早上都能看见这小子在自己怀里,哪像现在这样,隔着一道墙。
“要不你今晚上睡我屋吧?”元沂直愣愣的说。
易臻回头看他。
元沂咳了一声:“我晚上翻身总是压着伤口,你在我还能注意一些。”
易臻看着他笑了一下:“好。”
元沂内心顿时雀跃了,后背上的伤也不疼不痒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元沂趴的难受,脖子底下没有东西垫着空落落的,翻来覆去的怎么都不舒服,又害怕吵醒易臻,小心翼翼的动着,奈何自己身材高大,一动床就响一下,折腾了许久也没睡着。
然后他感觉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把他靠近一副身躯,脖子上有了那只手臂垫着,身体平衡了许多。
这姿势有些暧昧和亲昵,元沂心里怦怦直跳,看向易臻发现易臻只是睡着后的无意识动作,他才放心的枕着易臻的胳膊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黑夜里,易臻的眼睛缓缓的睁开。
第53章 易臻的小秘密
一大早上,激烈的敲门声就想起来了,童话在外头喊着:“哥!易臻哥!我们来了!”
元沂一个激灵差点没扯动自己后头的伤。
易臻小心将他扶了起来,穿着拖鞋走到客厅玄关去开门,就看见门外一老一少,正是元望春和童话。
易臻赶紧把人请了进来:“元爷爷,您这么早过来。”
元望春摸着胡须笑了一下:“这不是听说元沂受伤了,赶紧过来瞧瞧,别等着他伤好了,咱们就没什么可看的了。”
童话重重点头:“我哥呢?”
元沂从卧房出来:“爷爷,你们这是来看望病人的?我看传说过来看热闹。”
元望春笑着坐在沙发上,易臻给他泡了杯白茶端到他手中。
元望春上下打量了一下元沂:“没缺胳膊没少腿的,我看没什么事。”
元沂把后背指给元望春看:“后头都这样了,还没事儿呢?”
元望春仔细看了一下:“皮肉伤,这样子应该是快好了。”
元沂叹口气:“真不知道我是不是您孙子,还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的。”
元望春拄着拐棍站起来四处看着房子:“不过你那伤的地方挺有意思,车从侧面撞过来,你伤在颈椎和后背上。”
元沂耸耸肩:“太害怕了呗。”
易臻在旁边听到这句,抬头看了一眼元爷爷,正巧元望春也笑着看他一眼。
元望春看着元沂的卧室:“被子也不叠,跟在家里一样,把你懒成这样,真是得有个人管你才行。”
元沂也愣神一下。
元沂是个七窍玲珑的主儿,跟元望春身边儿呆久了,自然知道元望春的脾气秉性,这些话看着没什么名目,但句句都在试探着什么。
这种试探让元沂莫名的心虚。
童话倒是兴奋的说:“所以我说爷爷,您别总觉着孙子好,要他有什么用?除了易臻哥学戏那几天回园子看您,平常他什么时候回去特地看您了?每天陪在您身边儿的还不是您孙女……”
元沂咳了一下:“童话,冰箱里有你爱喝的芒果汁。”
童话一听乐呵呵的跑过去拿芒果汁喝。
元望春重新坐回沙发里,看着易臻说:“臻儿,你徐叔和元明嘉的那个工作室承接了一个活儿,是给一个综艺节目做戏曲指导,叫做《名扬花鼓》,青少年京剧爱好者的唱歌比赛节目,你有兴趣参加吗?”
易臻说:“我么……”
元望春点头:“央视的节目,制作班底不错,徐德海看了那些参赛的选手,一个个都不算出挑,反正你也演戏,以后如果走这条路,说不定真是个机会。”
易臻点头说:“好。”
元望春笑了:“那回头你就住回秋园吧。”
“秋园不是秋佩珏在住吗?”元沂皱眉。
“秋佩珏生病回老家了,秋园现在空着,等你爸妈过两年回来住正好,现在臻儿去住我觉得挺好的。”
元沂心里一咯噔,说:“易臻在这里住的挺好的,离学校比较近。”
元望春看了元沂一眼,说:“住老宅徐叔可以就近帮衬着臻儿,如果这次能拿到名次,以后就往中央戏剧学院这方面发展。”
元沂还想说什么,易臻看着元爷爷说:“好,我回头就收拾一下行李,只是打扰了元爷爷。”
童话跑过来说:“不打扰不打扰!你住秋园,那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易臻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元望春说:“还有你妈妈的事情,我已经托好关系,过两天就能将她转到疗养院了,那里环境比较好,而且费用比现在的地方便宜,在那里你妈妈住的舒服些,也安全些。”
易臻咬着嘴唇,说:“元爷爷,我不知道该如何谢您。”
元望春站起身来:“没什么可谢的,我说过了,这是咱们爷俩的缘分,行了,事儿交代清楚了我们这就回去了,我回老宅等你,臻儿。”
元望春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沉重,易臻也站起来说:“好。”
元望春点点头,这才带童话离去。
屋子里回归宁静。
元沂皱眉看着易臻:“你早就不想在这儿住了吧?所以爷爷一说你就答应了?那什么节目你也没问就直接说去?”
易臻看着他不说话。
元沂冷笑一声:“易臻,我没想到你原来这么厌烦我。”
说完重重的往沙发上一跌,随后龇牙咧嘴的跳了起来。
易臻赶紧看他后背:“你有病啊,后头伤成这样你还躺个鬼啊?”
元沂哼了一声:“用不着你假好心。”
元沂看后头有个伤口裂开了,顿时有些火:“老实给我坐着。”
说完易臻去拿医药箱,沾了点医生开的药水往元沂的脖子上轻轻上药。
元沂疼的皱了眉头,不说话。
半晌,易臻说:“其实咱们俩分开住挺好的。”
元沂回过头:“什么?卧槽你特么就是烦我,烦我直说,老子不至于被人不待见还上赶着。”
易臻低头沾药水:“元沂,我放在酒店茶几上的那张纸你拿走了吧?”
元沂一愣。
上面写着他俩名字的那张纸,那天被元沂塞到包里,然后放到了床头柜里。
易臻说:“所以说,分开挺好的。”
元沂咽了一口口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易臻拧上瓶盖,起身放回药箱:“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元沂站起身来:“既然你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
易臻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元沂心里怦怦直跳。
一张窗户纸,破烂不堪摇摇欲坠,一根手指就能捅破。
但其实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易臻的眼神已经告诉自己,他什么都懂。
元沂别过头苦笑了一下:“你不必这样,我什么也不会做,什么也不敢做,你不必因为害怕我逃走。”
易臻望着元沂,不说话。
元沂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那天我去见心理医生,她说我这不是毛病,有些感觉也分不清是对是错,但我心里知道这件事的可怕,我比你还慌张,这么慌张的我有什么可怕的?”
易臻轻轻的问:“你为什么去心理诊所?”
元沂垂目:“因为我想寻找一个支持者,一个陌生的支持者,让他来告诉我这不是病,我需要有人告诉我我很正常,但当一个人需要得到心理认同的时候,他自己就已经知道这是错的了。”
易臻低头,小声回:“哦。”
元沂看向易臻:“所以我都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