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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玉对于自个儿的实力摸得很清楚,他也明白依照自己的实力估计也就只有摸摸墨阁的大门,之所以会参与甄选,也无非是想要搏一个名声,到时候他出门卖画也能顶上这么一个明显高端不少的名头,到时候生意虽说不会门庭若市,总比如今门可罗雀来得强。
由于前几天在京城卖画发生的那档子糟心事,林修玉的大部分得意之作都已经被丢弃,如今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而为了这马上就要到来的甄选考试,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这几日熬夜紧赶慢赶总算是画出了一副京郊山水图,作品已经完成,林修玉总算是能够稍微送上一口气。
他眼皮底下的青黑已经快要拖到下巴,整个精神也是疲惫得不行,见距离甄选考试尚且还有那么两三天,他便是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将自己砸进了柔软的床榻之上,却由于太过于激动一不小心磕到了头。
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林修玉皱着一张脸趴在自己的床榻上,这些日子不眠不休总算是完成了画作,精神放松了下来他也能够好好休息一下。没一会儿,被褥之中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林修玉皱着鼻子抱着棉被睡得正香,竟是全然没有发现自己房外竟然站了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
这些日子跟在林修玉身边监视的暗卫不少,这位小书生倒也完全没有察觉,依旧是过着自己的逍遥生活,日子是贫困了些,好歹身边也没有那么多的糟心事儿可以操心。
林修玉安安心心地休息了好几天,今日便是墨阁甄选考试,他便是一早就爬了起来,小书生没有多少行李,选了一套最好的月白色的粗布长衫,确认自己仪容不会有太大问题,方才抱着自己的画作有些忐忑的往墨阁所在出发。
文者多傲,前来这墨阁参加甄选的大多数都是平民百姓,今儿个甄选他们也算是卯足了劲在衣着打扮上狠狠下了一番工夫,像林修玉这般寒碜的就着实有些少见。
因此当他踏入墨阁大门时,好几个书生已经是开始窃窃私语,虽说听不见说了些什么,不过从对方此时此刻的表情来看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此番甄选考试之中有一人名叫刘沙毕,倒也算是京郊有名的才子,不过家中贫寒,尽管文采丹青水准不错,可由于那张着实骇人的相貌,几乎没有多少人敢与他接近。
偏偏林修玉打扮是寒碜了些,可那月白色的粗布长衫却是衬得那张如玉般的俊秀面容生生多出了几分如画般的诗意,长得俊俏的书生不是没有,可生有这般姿态气质的,在这一群穷困书生之中也就只有林修玉这么一个。
若非他身上略微寒碜的打扮提醒,或许当真会将对方当做京中权贵人家的翩翩佳公子。
林修玉对于众人的注视只觉得有些不大自在,下意识地垂了眸,脚步也加快了一些。好在甄选即将开始,为了能够给考官留下一个好印象,尽管心中再如何腹诽,众人也不敢当面上门找茬,只能是紧蹙着眉头瞧了他一眼,却也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这一段插曲很快就因为甄选考核开始而告一段落,由于考核顺序是根据报名先后来定,林修玉也就只得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了队伍前面。
原本是想要借着和其余参选者说说话来排解一下紧张情绪,却未曾想到周围的人似乎对他都不太友善,小书生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也不搞清楚他们这莫名其妙的敌意究竟是因何而来。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凑过去找存在感,只是捏紧了手中的画卷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前面参选者一个个信心勃勃地进去垂头丧气地出来,心中却是更为忐忑了些。
总算是轮到了他,林修玉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抱着手中的画卷便是踏入了内室。今儿个负责甄选考试的主考官都是墨阁之中颇具分量的宫廷画师,见林修玉抱着画卷走了进来,却是不由得挑了挑眉,小书生面若冠玉,表情却乖巧得不行,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将手中画卷递给一旁的婢女,林修玉捏紧了衣角,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此时此刻的紧张心情,扬起一抹略带羞涩的浅笑,开口道:“学生林修玉,学识浅薄,今特呈上一副《京郊山水图》给诸位老师指点。”
他这话说的恭谨谦逊,倒是让平日里这些高傲的主考官颇为满意,打开画作一看更是不由得点了点头。
描绘丹青这么多年,他们对于画作的研究早已超过寻常之人,今儿个来参与甄选的有不少功力都非常深厚,可无论如何看都显得过于匠气了些,着实没有灵气,至少他们是看不出这画作之中的灵魂所在。
林修玉这幅画呢,笔力功力非常到位,无论是用墨力道亦或者是颜色处置都是相得益彰,在大片群山的处理上也是独具匠心,浓墨相宜生生将寻常风景绘制成了人间仙境。
画作在诸位考官之中传阅了几遍,见得他们纷纷点头,林修玉也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便是听得站在主位上的那白胡子老头摸着自己的胡子,慢悠悠地开口道:“小子,你这画确实不错,若是日后努力一些,也未尝不能成为一代大师。只不过如今这番一瞧,却实在是略显青涩了些。”
这老头子话音刚落,便是听得身边一墨色长衫的青年轻笑一声,反驳道:“程老爷子这话倒是说错了,这位如今方才十六岁,能画出这样水准的画作已是难得,又何必这般严苛呢。”
那老头子冷哼了一声,狠狠瞪了那青年一眼,随后略微有些嫌弃地打量了一会有些紧张的林修玉,开口道:“年纪这么小怎的不好好读书?看着你年纪小且有了那么点小天赋的份上,今儿个便允了你的甄选请求,明日辰时准时来墨阁报道,到时候过关者会统一分得职位,日后你们便是归我墨阁长老程知文统一管理。”
林修玉被这突然之间砸下来的好消息给弄得有些懵,一直到这位程长老一脸不耐烦地挥手赶人方才慌慌张张地鞠躬致谢,抱着婢女递过来的书画和一支狼毫笔,便是一脸茫然地出了内屋。
程长老在墨阁之中威望甚高,读书人之中就没有几个不认识他的,林修玉也不会想到自己这闭门羹还没有吃上,就被天上突然砸下来的馅饼给糊了一脸。
对于周围那或嫉妒或艳羡的目光视而不见,林修玉一脸恍惚地抱着自个儿的东西回了住处,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能够进入墨阁为职,他自然欣喜,想着日后有了这么一份稳定的工作,他也能够给自己多买上一些出雨楼的点心糕点。
左右他已与林家没了往来,除了偷偷给父亲送上一些银两之外便没了丝毫牵扯,他是真的已经被家里那个凶婆娘给弄怕了,左右他们两人也是互相看不顺眼,他这么一避开日子也能够安生一些,反正他自己一个人也早就习惯,有没有家人对于他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差别。
晟王府,萧承烨斜靠在榻上把玩着一副画作,看着角落上那字迹娟秀飘逸的落款,挑了挑眉,伸出手挥了挥,便是听得一旁穿着暗色劲装的暗卫面无表情地汇报,道:“回禀王爷,林公子今日顺利通过墨阁甄选,如今已回客栈歇息,暗七已经公子身旁。”
萧承烨动作一顿,合起手中画卷,闭上双眸,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继续跟着吧,过些日子待时机成熟便给墨阁递了信,把他接到我晟王府上来。”
那暗卫应了一声,转眼便是消失不见,行踪身法着实鬼魅至极。萧承烨垂下眸子看着手中画卷中林修玉三个大字,终于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面色复杂地开口道:“这么多年过去,你为什么还是回来了……”?
☆、晟王殿下
? 正式任职的第一天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平静,气度容貌皆为上乘的小书生刚接到了任务,将桌案上的白玉镇纸揣在掌心里准备给程长老送去。
可还没走出几步便是被那个叫做刘沙毕给拦了下来,看对方这表情显然是有些来者不善,林修玉微微蹙起眉头,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那刘沙毕本是准备借此机会为难他一二,却未曾想对方那双黑黝黝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他却没来由地感到心悸,只觉得这看似柔弱的小书生下一秒便会暴起动手。
“麻烦请让开。”
他看着那刘沙毕,唇角带着一丝浅笑,而那幽幽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对于这个小书生,刘沙毕心中自然是嫉妒得紧,先不说他这容貌气度,单单说这绘画技艺便着实超过他许多,对比一下他的年龄也就难免让他生出几分嫉妒心思。这小子日后长大定有建树,趁着如今羽翼未满之时,倒是可以好生做一番手脚,待得日后他做大了,那么他们怕也不会再有可以翻身的时机了。
刘沙毕本就是穷苦人家出生,若非这一手还算不错的丹青技法,他又怎么可能得了如今这人人羡慕的墨阁画师身份。
尽管不知为何对于小书生的眼神有些发憷,但是刘沙毕还是没有选择离开,依旧是绷着一张扭曲的脸死死盯着他,小书生也不是让人随意揉搓的柔弱小白兔,面对权贵公子他可能还会示弱一二,可面对同样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同窗,他可不会有丝毫犹豫。小书生冷冷地瞧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
绕开他往前走。
那刘沙毕一愣,正想继续凑上去找麻烦却是突然听得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回过身一看,便是见得程长老双手叉腰,正吹胡子瞪眼地瞧着他。
他还没有开口解释一二,便是听得这位任性的老先生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指着他的鼻梁,怒骂道:“你这小子就这么闲!老子在屋子里等了大半天也没见那小子把我的白玉镇纸给送来,要不是我出来瞧瞧,你是不是还打算在我这墨阁里面揍人了啊?谁他妈给你的胆子了!耽误老子作画,分分钟打断你的腿!”
程长老素来是火爆脾气,刘沙毕显然也不好直接凑上去顶嘴,只得是乖乖低着脑袋挨训,时不时还抬起眸子狠狠瞪一眼写满了无辜的小书生,林修玉耸了耸肩膀,看着这位被骂的狗血淋头,忍不住垂下脑袋有些幸灾乐祸地勾唇一笑,随后抬起头继续保持着自己的无辜笑容。
那刘沙毕被骂了个惨不忍睹,程长老满肚子的怒火已经发泄地差不多,让这刘沙毕老老实实回去以二十种不同的方法描摹名家作品,随后便是拎着一脸无辜的小书生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程长老看着眼前这容姿俊秀的年轻人,还是满肚子的炮火,却偏偏不好发出来。他瞧了他半响,只叫这小书生通红了脸,抬起眼睛怯怯地瞧了他一眼,开口问道:“长老,你可还需要学生做些什么?”
程长老轻咳了几声,摆了摆手便是直接将他给赶了出去,待得大门终于合上,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呢喃道:“这小子和晟王殿下是个什么关系?怎的还需要我来帮忙照顾,偏偏还不让对方知道,啧啧,现在这些皇族老爷们的心思还真难猜……”
林修玉关门的动作一顿,眉头却是紧蹙着,晟王殿下?他一个贫困小书生,又有什么是值得一位王爷关注的?小书生晃了晃脑袋,尽管心中有些疑惑,倒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转过身从库房里取了自己应得的笔墨纸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