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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陌生,厌恶。
向淑珍忽然问,“你有相好的了?”
陆慎行默认。
向淑珍笑的阴阳怪气,“谁啊?我认识吗?”
迟迟没有得到答案,她似乎这才感到尴尬,拿着包出去。
陆慎行叫住她,“站住。”
走到门口的向淑珍心中一喜,以为有转机,谁知就听见背后传来不近人情的话,“把门钥匙留下。”
“谁稀罕!”向淑珍气愤的把钥匙砸地上,“张宴,从今往后,我们一刀两断!”
陆慎行额角抽了抽,婚都离了,还两断?早就断成渣了。
把钥匙收起来,陆慎行还是不放心,第二天早上直接找人过来换了锁。
下午陆慎行在学校转悠,以他几世的了解,吴原肯定不会乖乖上门补课,这会应该在某个角落胡思乱想。
十几分钟后,陆慎行在科技楼底下停住脚步,远远望去,少年躺在石阶上,微微眯着眼睛,蓝色校服敞开,风吹动乌黑的发丝,扫过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庞,留下一片浅浅的影子。
“吴原。”
少年猛地睁开眼,如受惊的兔子,从石阶蹦下去,似一阵风般跑进科技楼,试图躲开恶狼的利爪。
陆慎行不慌不忙,手都没从裤子口袋拿出来,他抬头欣赏了会蓝天白云,抬脚走进科技楼,直奔天台。
趴在护栏那里的吴原还在喘气,看到陆慎行,懵了,眼中流露着惊愕,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陆慎行挑挑眉毛,神情愉悦,“因为我是你的老师。”
无路可退,吴原脑子空白。
陆慎行一步步走过去,步伐沉稳坚定,他抓住还想跑的少年,“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吴原听不清,被逼近的气息笼罩,他本能的想逃,但他忘了这里是天台,在他背后是地狱。
陆慎行的瞳孔一缩,将往后倒的吴原用力勒紧,愤怒的吼,“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吴原感受抱着他的男人用的力道很大,紧紧的箍住他,砰砰砰的心跳声撞入右耳,分不清是谁的。
“老师……”
“别烦我!”
吴原愣了愣,这个莫名发脾气的男人好像是在发抖,“老师你恐高吗?”
“……”
陆慎行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他拉着吴原到天台一角,手撑在石墙两侧,低头凑近,直接用唇封住了对方的呼吸。
吴原瞪大眼睛,那些咒骂全成了暧昧的喘息和唔唔声。
在吴原气息虚弱时,陆慎行从他口中退出去,舌尖轻轻扫了一圈。
重新得到氧气,吴原呼哧呼哧吸进肺腑,这个男人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疯了吗?
陆慎行目光暗沉,刚才发生的一幕惊心动魄,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不会再给吴原自己钻牛角尖的机会了。
吴原表情狰狞,“我是个男的!”
陆慎行的视线往下,一寸寸掠过吴原的身体,“看的出来,而且……”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挑逗,若有似无,“发育的不错。”
吴原硬邦邦的说,“你不觉得恶心吗?”
陆慎行反问,“你觉得恶心?”
吴原慢慢蹲下来,他想冷静,可是做不到。
舌尖还有点麻,嘴里全是这个男人的味道,身上的体温过高,反应热烈,摧枯拉朽的提醒他,那个吻他享受了。
甚至浑然不觉的迎合。
陆慎行对着吴原的右耳说,“该去补课了。”
补个屁课,现在让他认二十六个字母都未必认的出来,吴原没动。
计划既然提前,陆慎行就不打算再放任吴原,他强行拽住吴原的胳膊拉起来,厉声说,“回去。”
两个小时,录音机里的磁带转个不停,吴原的脑子也转来转去,控制不住去搜寻那个男人的身影,自己出不来了。
吴原一声招呼都没打,绷着脸拎着书包出去。
目送吴原下楼,陆慎行倚着门,勾了勾唇,快了。
回到教室,吴原盯着物理卷子,一笔没写。
刘一涵发现吴原魂不守舍,他从对方身上察觉到只有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果然是真的。
刘一涵捏着笔,眼底浮现阴冷的笑意,就算吴原有女朋友,那又怎么样,今天还在一起,明天就说分手的多了去了。
将卷子收起来,吴原把头埋在臂弯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和一个男人压在课桌上做了,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后他惊醒过来。
“吴原,你没事吧?”旁边的女生问。
吴原一声不吭的跑出去,一路跑到操场,他觉得自己也疯了。
为什么他对刘一涵的接近只有害怕,排斥,但是那个男人对他动手动脚的时候只有慌乱。
吴原踢着石子,下午在天台上,他差点掉下去,那个男人的眼中有紧张,恐惧,关心,在乎,他看到了。
晚上六点多,刚吃完晚饭,大家都在懒散的扯闲篇,刘一涵把录音机往讲桌上一放,看了眼吴原,咬了咬唇,忍住没走过去。
王徽沉浸在甜蜜中,没感觉出来吴原的不对劲,“给你听听我新买的磁带。”
按开随声听,王徽从课桌里拿出一张磁带放进去。
一首《同桌的你》在班里悠悠扬扬。
王徽支着脑袋,把脖子扭向吴原,半点调都没有,“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吴原抬头,到嘴的话在看见走到门口的陆慎行时,全没了。
第79章 我成了理科班班主任
陆慎行把红漆斑驳的椅子拉开,往讲台上一坐。
众人哀嚎,为什么阎王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晚自习还没开始好吗?!
尤其是王徽,想吐口血,他天天从牙缝挤出一点钱,攒了大半个月,下午激动的跑去买了最新的磁带,里面有最近流行的小虎队的好几首歌。
他等着跟大家分享,显摆,得瑟,结果一首歌都没放完,提起来的兴奋感活生生憋回去了。
整个班里,也就吴原浑身不自在。
陆慎行气定神闲,顶着飘荡在教室的幽怨气息批阅试卷,他漫不经心的勾着红色圆珠笔,高三的词汇比他那时候简单多了。
时代落后许多,物价低的让他经常没法相信,谁兜里有诺基亚,摩托罗拉那就是土豪。
陆慎行把批好的卷子整整,教室的气氛让他有些烦躁。
班里从来就没有过鸦雀无声,就算没有交头接耳,也会出现打喷嚏,咳嗽,擤鼻涕,吐口水,挪动桌椅,书本掉地上,声声此起彼伏……
没完没了。
七点的时候,陆慎行开始放听力,他有意无意把录音机往门口那边方向挪挪,离吴原近一点。
大家跟着朗读起来,不少同学在浑水摸鱼,吃东西,哼着歌,打瞌睡,传小纸条,做什么的都有。
陆慎行已经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当过学生,自觉是自己给的,强迫不了。
他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走到吴原的桌子前站着,对方拿手撑着头,挡住了半边脸,疑似思考状,这个姿势从他进教室就没变过。
陆慎行扣扣桌子,周围的同学立刻将目光向吴原身上聚拢。
吴原慢吞吞把手放下来。
陆慎行半靠着桌沿,随意拿起堆在最上面的辅导资料翻看了起来。
吴原的神经末梢绷直,他紧张的解题,每一步都很谨慎,再三检查公式,确认解出来的答案。
他不知道陆慎行除了英语,其他学科都是渣,根本看不懂。
一节晚自习结束,陆慎行才出去,临走时还碰了一下吴原的小手指。
吴原的心跳到嗓子眼,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感觉那个男人在调戏他,明目张胆。
王徽转头时吓一跳,“吴原,你脸怎么红了?”
吴原迟钝了一会才去看王徽,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连耳朵都红了。
“你不是发烧了吧?”王徽把手伸到吴原脸上,指尖还没碰到就被大力拍开。
王徽疼的吸气,他一脸卧槽,“摸你一下又不会掉块肉,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吴原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刚要起身出去就听王徽说,“你和你女朋友是不是那个了?”
他的汗毛霎时就竖了起来,“哪个?”
王徽暧昧的挤眼睛,“那个啊!”
吴原把脸一板,佯装镇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噗,王徽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过后他满脸幸福,“我懂,我和林琳也那个了,好几天都回味,真的,我现在看饭盒都是她。”
吴原心惊肉跳,他们以为的那个是同一件事吗?
“你们伸舌头了吗?”王徽一副一般人我不告诉的模样,“林琳感冒了,我们那个以后她第二天就好了,你们也可以试试,保准灵验。”
原来说的是接吻,吴原无意识的抿了抿唇,那么做还能治感冒吗?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变,关注点错了。
教室外头有人喊,“王徽,有美女找你!”
“来了。”王徽撑着桌子跳出去。
吴原把桌上的书一本本整理好,他心不在焉的拿铅笔刀在桌面上划拉,等他回神,那里已经刻出了一个字。
他飞快的给划花了。
“吴原,这本故事会你要看吗?”
刘一涵轻声说完,他见吴原根本就不打理,故意撞开桌角,愤怒的把书攥着走了。
吴原扶住桌子,莫名其妙。
第二天早上吴原收到一封情书,压在他的英语书里,正好是今天要背诵的那页。
我昨晚梦到你了。
字迹潦草,只有一句话,没有署名,吴原第一反应就是那个男人,他的嗓子发干,把那张纸撕碎了毁尸灭迹。
站在水房的陆慎行打了个喷嚏,他拧上水龙头,水瓶刚提起来就砰的爆炸了,胳膊烫了好几个大水泡。
收票的大爷看他就那么走了,连忙伸着脖子问,“张老师,水瓶壳不要了?”
陆慎行黑着脸,“不要了。”
那大爷一听,赶紧跑过去把碎胆倒掉,拿着还很新的壳回去了。
这天是八月份,动不动都出汗,水泡就更疼了,陆慎行简直遭罪,他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那些水泡已经连成一个几何体。
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瞅着陆慎行,有的女同学看一眼就快速移开了,看的人好像比被烫的那个还要疼。
吴原看了好半天,那节课他把单词写错了很多。
放学后,吴原去小店里打电话,他把话筒贴着右耳,“四叔,是我吴原,我找我妈。”
五金店里的中年男人把电话放到一边,朝外头大声喊,“翠秀,你儿子找你!”
铺子里的王翠秀正在数饭票,这些是学生买包子馒头时抵的,都能在店里买东西。
她听到喊声就跑过去,“喂,喂,小原,是妈妈。”
吴原低着头,“妈,如果胳膊烫到了,有什么办法能快点好吗?”
王翠秀一听就吓坏了,“什么?烫到哪儿了?”
吴原说,“不是我。”
王翠秀松一口气,“是被什么烫的,开水还是火?
吴原摩挲着电话线,“开水。”
王翠秀问,“出水泡了吗?”
吴原嗯了声,“出了。”
王翠秀说,“拿针把水泡戳破,不要把皮撕掉,过几天就好了。”
挂了电话,吴原从口袋拿出两毛钱给老板。
他走到楼道里,停了很久才磨磨蹭蹭上了三楼,去敲左边那间的门。
陆慎行打开门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