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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摇摇头,把目光转向门口的叶寒栖,叹了口气道:“我说的是真的,这个事实我也是刚才才确认,你们师父还不知道。”
俞飞喝到喉咙里的茶吞不下去了,他猛的咳嗽起来,瞳孔放大,震惊的回头去看叶寒栖的表情。除了俞飞,剩下的那群人也不约而同的看着叶寒栖。
叶寒栖面无表情,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件事——韩麟竟然不知道他的存在,那前世的韩麟是怎么知道的?
“师叔,”萧君越吞了吞口水,艰难的开口道:“说话不能说一半留一半,你解释清楚啊,我担心叶师兄想岔了。”
“这事说来话长。”灼华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想含糊过去是不可能的,干脆直接说出来:“寒栖可还记得当初你在北冥宗醒过来的时候,宗主问过你生辰八字?”
叶寒栖点头,当年韩麟确实问过,只是他没放在心上。
灼华叹了口气道:“其实宗主当时是想确认你的身份,但没想到你娘怀了你十八个月,生辰八字比宗主预计的要多整整八个月。”
叶寒栖愣住,寒冰一样的表情有了裂缝。他明白了,为什么上一世韩麟确定他的身世,这一世却完全不知道。因为转折点在天沙流宗,在这十八个月上。
“当年去你们村庄的那些弟子,其实是接了宗主的任务,前去寻你们母子。只是没想到遇见妖修袭击,等找到你们的时候,你娘已经辞世。你娘一死,你的身世就无人能确定。”
灼华还在继续陈述这些事。
“宗主其实很希望你是他的孩子,他对你的宠爱,一半源于你的天赋,一半源于你的姓氏。你随母姓,你娘叫叶星,我说的可对?”
灼华说的分毫不差,叶寒栖觉得手脚冰凉,心里悲喜交加。两世迟来的父爱,因为种种原因到现在才露出真相。叶寒栖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一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师兄,”萧君越着急的喊了一声,叶寒栖走的跟快。
“去吧,他现在需要你。”灼华对萧君越说道,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事有点糟心。
当年韩麟对过叶寒栖的生辰八字,知道他不是自己要找的孩子。心中失望之余,也让大家把事情都压下来,怕将来徒增叶寒栖的烦恼。他以为自己的孩子和叶星一样,惨死在妖族的手中,却不知道自己伤心之余压下了真相。
同来的弟子脸色僵硬的听完这一番话,都陷入死寂的沉默之中。这事一开始大家都只当是个玩笑,谁知道最后变成了现实。玩笑的心态一过,都有些沉甸甸的。
过了半晌,人群里有人轻咦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迟疑道:“叶师兄会不会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众人疑惑的看过去,那名弟子瑟缩了一下,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猜想:“叶师兄五年前修为大跌以后就没叫过宗主师父,而且还从清华殿搬出去。我们当时都觉得挺奇怪的,但因为叶师兄和萧师弟的关系没深入八卦。我在想他会不会是当时知道了自己和宗主的关系,但不知道其中曲折,以为是宗主不想认他,所以……”
明知道自己的师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却一直不能相认,还要背负着私生子,野种的骂名。这种事情搁谁头上,谁都不会好受。
这名弟子的猜想并非没有可能,大家深思之后,都觉得很有道理。连灼华也是一愣,觉得自己有必要通知韩麟一声,免得父子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不打算让叶子就这样和宗主相认的,但想了想还是就这样说出来比较好,我决定给宗主一个解释的机会。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搞事情
天沙流宗山门前的事情很快在此地掀起轩然大波,有人群嘲叶寒栖的身份低微; 灼华此举不过是为了维护北冥宗的情面; 并非事实;亦有人心存疑惑,悄悄的和北冥宗的朋友通气; 想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贺连予管不得下面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一离开北冥宗的住所; 就去找贺居舟通气; 问他王涣是谁安排的。贺连予不傻,王涣在宗门的地位不高不低; 不可能单纯的因为嫉妒就跳出来诋毁叶寒栖。
贺居舟面对儿子的质问,毫不犹豫的回答是自己指使的; 只是没想到灼华那么大胆,直接把韩麟拖出来。
“虽然没有达到我想要的结果; 但这样也不差。灼华现在放出了话; 这个儿子韩麟不认也得认。只是我好奇,他要去哪儿给叶寒栖找个娘。”贺居舟冷笑,并没有把灼华的话当真; 相反; 他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等着韩麟知道这件事情后的反应。
贺连予亲眼看见当时北冥宗弟子和叶寒栖的反应; 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叶寒栖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们要做的只是丢出一个诱人的饵; 剩下的自有那些八卦的玄界人士去帮我们完成。”贺居舟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脸上出现一抹得逞的笑。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叶寒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王涣不过是个开胃小菜。贺居舟的如意算盘打的叮当作响,却不知道自己的麻烦也近在咫尺。
贺连予心中一寒,不知道他父亲为何突然这般针对叶寒栖。就算叶寒栖盛名在外,也不过是个小辈,值得他师父这般大动干戈?
“予儿,现在有些事情还不是该你知道的时候,你只要做好为父交给你的事便可以了。”贺居舟见贺连予站在原地不动,稍微有点不满。他不喜欢自己的子女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那会让他想毁掉,就像曾经的那个不孝子。
“爹说的是。”贺连予低下头,做出恭敬的样子。身为贺居舟的儿子,他早就看清了贺居舟的真面目。听到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满,贺连予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走神惹恼了他。
贺居舟满意贺连予的恭敬,对他摆摆手道:“行了,你也忙了一天了,下去休息吧。明天青玄宗的人就要到了,嫣儿下午还来跟我说她要去接赵庭轩,到时候你打点好,别出岔子。”
“赵大哥不是说今年不来吗?”贺连予有点奇怪,这些年赵庭轩和他的交情还不错,私下两个人无话不谈。自己的妹妹贺连嫣更是对赵庭轩爱慕不已,多次向贺居舟提起想要嫁去青玄宗的事,只是都被贺居舟否决。
前一年赵庭轩来拜访的时候,还说今年的风云际会他不参加,要等下一届在青玄宗举办时,才去夺个名头。
“听说是因为知道北冥宗来了一个很厉害的炼药师,想来会会。你接待北冥宗的人,就没发现有谁不太一样?”
贺居舟轻描淡写的说道,在他看来,连贺连予都没注意到的人,应该不像赵庭轩说的那般厉害。赵庭轩素来不按情理做事,这次说不定是心血来潮,那个厉害的炼药师只怕是无中生有。
贺连予没说话,他想起那个能和叶寒栖并肩而行的男子,穿的的确是炼药师的衣服。
赵庭轩是为了这个人前来?贺连予心里的好奇心更重了。看来这一次的风云际会,很有意思。
叶寒栖前脚刚进门,萧君越后脚就跟上来,挡住叶寒栖要关门的手。叶寒栖抬眼看他,眼神冰冷又陌生。
“我什么也不说。”萧君越开口道:“我只想陪着你。”
叶寒栖退开,让萧君越进来,自己转身进了房间。
萧君越真的什么也没说,叶寒栖坐着他就坐着,叶寒栖发呆他也发呆,叶寒栖扭头看他,他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叶寒栖。
沉默在屋子里蔓延,却没有那种尴尬的氛围。
叶寒栖叹了口气,最先败下阵来,卸下伪装的防备,露出内里最柔软的那颗心,他说:“我不想认,也不想原谅。”
“可以。”萧君越连思考都没有,直接给了简单的两个字。叶寒栖才是当事人,叶寒栖说他不想认不想原谅,那就依着他。
叶寒栖有点诧异,他以为萧君越会劝他两句。
“我恨他。”叶寒栖又道,他心中有万千话语,到最后不过是个恨字。哽在心间,吞不下,吐不出。
这一次萧君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了一会儿才道:“人之常情。他弃你们而去,多年不问不顾是事实。”
但他最后去寻你们也是事实,这句话,萧君越没有说出来,但是叶寒栖听出来了。
叶寒栖凄然的笑了一下,有泪珠划过他漂亮的眼。有些悲伤即不让人痛切心扉,也不让人肝肠寸断,却直击心灵,让人潸然泪下。
萧君越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站起身,将叶寒栖拥进怀里。叶寒栖不需要倾述的对象,也不需要开导的对象。他理智又冷静,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他需要的是时间,去接受这个消息。也需要一个无声的陪伴,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会在梦醒之后,又是一场空。
叶寒栖揽住萧君越的腰,身边环绕的是熟悉的气息。他闭上眼,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到萧君越的手中。
真好,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这个人都在他身边,从未离去。
晓夜星沉,叶寒栖已经睡下,只是睡的不安稳,睡梦中频频皱眉。萧君越不放心,守了他一宿,清晨时分,才靠着床榻打了个盹。但也很快被门外俞飞的大嗓门惊醒,一睁眼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而叶寒栖已经穿戴整齐。
“叶师弟,萧师弟,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两怎么还没起床?”俞飞站在院子里大喊,那话听起来有些暧昧。
萧君越扶额,后悔选择和俞飞在一个院子,这是自带广播的节奏。
俞飞丝毫不在乎萧君越心里会怎么想,依旧我行我素的在院子里咋呼道:“今天闲来无事,灼师叔让我们自行安排。反正你们也没事,我带你们去禹州城玩,这地儿我熟。”
“知道了。”萧君越有气无力的开口,从床上爬起来。
叶寒栖等他收拾妥当才一起开门出去。
院中不止俞飞一个人,周嵬,秦昭然,容鹤都在。他们几个一旁坐着,让俞飞一个人折腾。
俞飞瞅见萧君越脸色难看,眼底带着青色,就像发现好玩儿的东西一样,凑到他的跟前道:“你这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萧君越嘴角一抽,心虚的看了叶寒栖一眼,见他在和容鹤几人打招呼没有注意到这边,心里松了口气。伸手勾住俞飞的脖子,萧君越用力把他拖到一边道:“你今早起床的时候头先着地不成?我守了叶师兄一夜,你这话落在他耳朵里,就不怕他多想?”
“我以为你们秉烛长谈一宿。”俞飞被萧君越压着,有些难受的在萧君越的腰上戳了一下。萧君越吃痛,松开自己的手。俞飞这才挺直腰杆,道:“叶师弟的情况还稳定吧?我实话跟你说,今天我们的主要目的就是带他出去散心。”
“这还算句人话。”知道俞飞他们是为了叶寒栖着想,萧君越勉强原谅他刚才扰民的行为。
俞飞大度的不计较萧君越损他,阴笑道:“不过你别高兴的太早,因为今早灼师叔说你这次任务艰巨,他要给你特训。所以,我们可以走,你不可以。”
萧君越:“……”
这算不算晴天霹雳?不对,既然他不能去,俞飞为什么要把他叫起来?萧君越嘴角一阵抽搐,他摩拳擦掌,毫不犹豫的朝俞飞打过去。
“俞师兄,你也知道我一直缺个对战的人,不如留下来陪我如何?”
俞飞后退躲开萧君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