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总是有很多大道理,可我不想要那么多大义,我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守好自己的小家,陪着馨儿快快乐乐长大!”
替厉渊脱衣服时,鲜血浸染了衣物,又冷又黏,他从来没见过厉渊这样伤重过,他一直是伟岸高大,仿佛无所不能,是谢卿心目中的大英雄。骤然见到厉渊那样无知无觉的模样,他是真的害怕,打从心底生出恐惧,恐惧到除此以外的情绪都憋回了心底,包括悲伤。
“我不在乎是杨家死绝了还是陈家死绝了,旁人的死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他再也不想做什么大侠了,他就是要做个自私自利的人。
“你今日对杨家陈家视若无睹,焉知你不是下一个他们?”厉渊眼里一点温情转瞬即逝,“我护的不是一个杨庭萱,是所有如杨太府一般,为社稷殚精竭虑却惨遭构陷的官员家人。你明白吗?若无人愿护他们,官员做事便会畏首畏尾,白水镇的新县令难道不知道罗汉堂的存在吗?他为何不向刺史禀报?”
谢卿见他又要满口道理,心里越发逆反:“因为不想惹麻烦,惹了麻烦,就要全家都死光!”
厉渊眉头簇得更紧:“不错,他不愿惹麻烦,可若每个官员都像他一样,便没有人再会为民请命。”
谢卿道:“谁爱请谁请!皇帝老儿都不管了,任命一个奸佞作为一国宰相,光你一个隐姓埋名从长安逃出来的前金吾卫护这护那的又有什么用?”他气得要死,有些口不择言,“杨庭萱就是个害人精,你这次没事不代表下次没事。等你伤好一点我们就与他们分道扬镳,他们去他们的千机门,我们回我们的巫州。你要是不肯,我就去官府检举姓杨的!”
厉渊胸口剧烈起伏着:“你敢。”
谢卿最是嘴硬,当即冷冷一笑:“你看我敢不敢!”
“谢九郎!”厉渊很少连名带姓叫他,而一旦这样叫了,便也说明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一掌拍到山壁上,整个手掌都陷下去几寸,石子粉末扑簌簌得掉落。
“你之前做的荒唐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你若为了一己私欲就去检举杨公子,我绝不会姑息。”
谢卿愣愣看着他,像是吓住了,又像是不敢置信,或者两者皆有。
“那你准备做什么?”他哑着嗓子问,“杀了我吗?”
厉渊没有说话,他挪开那只按在山壁上的手,坚硬的山岩竟然像是棉花一样被他生生按出一个五指印。
谢卿看着那手印,仿佛厉渊方才那掌是打在他的身上,让他五脏六腑无一不痛。
“你要为了杨庭萱杀我?”
而最痛的还要数心口,简直痛到他不能畅快的呼吸。
“不要再胡闹了。”
因为刚才的一番动作,厉渊胸口的绷带又渗出血来。他捂着胸口咳嗽两声,满嘴都是血腥味。
谢卿这会儿都要分不清是在心疼他还是心疼自己了,只觉得自己掏心掏肺为了对方,厉渊却丝毫不领情。一时又气又委屈,霍地起身,俯视着厉渊:“你总觉得我在胡闹!”丢下这句话,他便快步往洞口跑去。
哥舒柔坐在火堆前擦拭着自己的斩马刀,抬头看了眼发呆的杨庭萱,接着低头擦刀。
“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
杨庭萱茫然地抬头:“嗯?”
哥舒柔仔仔细细把刀擦了一遍,又用布将之缠裹起来。
“你可以靠在上面哭。”
杨庭萱听懂了,理解了她的意思,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我,我没有要哭。”他慌忙解释。
哥舒柔抬头看他:“你也不要怪九郎,任谁遇到这种事心里都不好受。”
他们一个是师命难违,一个是为了报恩,唯有谢卿,从头到尾都和这件事没关系,只是被一系列意外卷进来的无辜之人。
杨庭萱苦笑一下:“我明白,我没怪他。他说得对,我的确是个害人精,要不是我,他们也不用背井离乡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姜晓虽然不是被他引来的,但他始终是个“因”,也难怪谢卿恨他。
“哎,你也不用这么说。”哥舒柔还想安慰他几句,却苦于笨嘴拙舌,半天也憋不出合适的词来。
她干脆挪到杨庭萱身边,在他怔愣的盯视中,拍了拍自己肩膀。
杨庭萱一动不动,显然是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哥舒柔啧了声:“哎呀靠上来啦!”
她有些不耐地用手将对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头,见杨庭萱没什么反抗,离开时还颇为满意地轻轻拍了拍他的鬓角的位置。
杨庭萱双眼瞪得直不溜丢的,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这一靠给他内心冲击不小,甚至冲散了他的苦闷。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谢谢哥舒柔把肩膀借给他,并委婉的提一下男女之别时,谢卿从山洞里冲出来了。
他显然是刚哭了,眼圈还红着。
杨庭萱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下子直起身,做贼心虚般往旁挪了挪,与哥舒柔拉开了一臂的距离。
谢卿看了他们一眼,不发一言地从驴车上取下自己的包袱就要走。
哥舒柔连忙叫住他:“你去哪儿啊?”
谢卿站住了,半回过头道:“回巫州。”
哥舒柔见他一脸正色,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惊诧道:“你要一个人回去?”
谢卿:“对,一个人回去。”
接着不等哥舒柔再问什么,便快步冲向了黑暗。
谢卿也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对不对,只管一个劲往前跑,跑着跑着脚下一个不注意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还算好不是什么大跤,只是稍稍失去平衡跪到了地上。
哥舒柔从后赶来,正好看到这幕,忙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你没事吧?”她替谢卿拍了拍衣服。
谢卿推开她:“没事。你回去吧,别来找我了,我已经打定主意一个人回家。”
“你不管你姐夫了?”哥舒柔问他。
谢卿顿了顿,将脸撇到一旁:“不管了。”
厉渊也不需要他管,他何苦自作多情?
说到底,他们间也没什么太深厚的情谊,他之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仗着有两夜露水情缘,便以为能左右厉渊的想法。
哥舒柔沉默半晌,在衣服里掏了掏,掏出几两银子塞到谢卿怀里。
“那你拿着这些银子,当做路上的盘缠。”
谢卿一惊,伸手按住那几两银子:“这……”
“你别推辞,当初也是我硬要你带路你才会跟来的,说到底把你卷进来还是我的不是,这些银子就当是赔罪了。你一路小心,绕着矩州走,要进城就把脸摸得脏一些应该就没事了。”
谢卿接过银子塞进包袱里,半点没不好意思:“没想还你。我是说这银子买东西人家不好找,有没有铜板?”
哥舒柔:“……你等等。”
她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摸出十几个铜板,尽数给了谢卿。
谢卿掂了掂那几个铜板,临走对哥舒柔道:“要是我姐夫问起来,你别跟他说你给我钱了。”
哥舒柔一开始没明白:“啊?那他得着急了。”
谢卿掂了掂背上的包袱:“要不怎么让他来追我?你傻啊。”
哥舒柔理了半天,恍然大悟,对着谢卿的眼神都不对了。
“厉害呀!”
谢卿不屑地嗤笑一声,冲她摆摆手:“走了。”
虽说存着让厉渊来追的心,但谢卿要一个人回巫州的决定却也不是作假的。
他没离哥舒柔他们太远,找了块空地升了火,窝在树下凑活着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上路了。
他们由北到南,历经数月,天气也从夏到秋,渐渐有了凉意。
谢卿听了哥舒柔的意见,进城里买了身稍厚的新衣,再将头发用方巾罩住,把自己伪装成了书生的模样。
走了一天,他走得累了,见路边有个茶摊,便坐下要了碗凉茶。
正喝没两口,小道尽头忽地起了一阵烟尘,与此同时大地发出隆隆震响,似乎有一马队正往这里来。
茶摊内所有人,包括谢卿都停下动作。
冉元白身着绯红官服,一马当先行在前头,后面跟着七八匹骏马,骑手皆是比他低了几级的黑甲金吾卫。
他行到茶摊前,余光扫到其中众人,原本要继续往前的,却突然拉了缰绳,示意身后的下属也停下来。
“休息。”
只是吐出两个字,他翻身下马,径自走进茶摊,坐到了谢卿身后的那桌。
张素差人将马拴好,让老板每人上碗凉茶,之后坐到了冉元白下手的位置。他们那桌还有两个空位,却是没人敢坐了,其余几人分坐两桌,不时便将茶馆里的空桌都占满了。
谢卿看见当官的就心虚,更何况这几个当官的又是寒甲又是腰刀,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让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最好一个跟头八千里,将这群气势汹汹的官老爷甩在身后。
他掏着钱,由于紧张几次都没掏成功,急得呲牙咧嘴的。
“大人,按这速度,我们应该快赶上他们了。”
“厉渊武功高强,为人谨慎,加上与他们一路的似乎还有位高手,只带你们几个,我还真有些没底能不能拿住那杨家小子。”
“大人放心,我等会尽力协助大人,如无法生擒杨庭萱,必要带着他的尸首回长安。”
谢卿听到身后冉元白与张素的对话,吓得手一哆嗦,那铜板便滚出衣襟,咕噜噜掉到了地上,还好死不死转着圈停在了冉元白脚下。
冉元白一脚踩住那枚还在打转的铜板,弯腰拾起来,将它递还给了谢卿。
“你的钱掉了。”
谢卿白着脸,眼神都不敢与对方有接触:“谢,谢谢。”
他快速取回那枚铜板,手心都汗湿了。付了茶钱后,便迅速离了茶摊。
张素追着谢卿离去的方向看了半晌,回身对冉元白道:“大人,方才那人是否有哪里古怪?”
冉元白举碗抿了口茶,嘴角噙笑道:“为何这么问?”
因为放到平常,冉元白就是低头看对方一眼都是垂青,哪里会亲自弯腰捡钱递还?
张素在他手下做事已经许多年,不能说摸透了他的想法,但七七八八也差不离多少。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可能是冉元白突然疯了,那就只能是对方有问题了。
“那人看着有几分眼熟。”张素回道。
他也不算胡说,的确是有几分似曾相识。
“算你还有几分眼力。”冉元白笑不及眼,“远远跟着他,不要叫他发现,我们很快就能找到想找的东西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再将茶碗压在上面。茶水泼溅出来,打湿了画纸,却没有影响张素辨认出上面的人正是方才离去的谢卿。
第二十五章
厉渊妄动内息,伤上加伤,咳了血便昏然睡去,只当谢卿负气去了洞外与哥舒柔他们在一块。
等到第二日,他一睁眼见到杨庭萱坐在他身旁,吃喝换药都由他照料,半日不见谢卿,便觉得有些奇怪起来。
“九郎呢?”
杨庭萱递水的动作一僵,嗫嚅道:“走了。”
厉渊一下直起身:“走了?”
他脸色还不是很好看,可能动作太急,说完便捂着胸口闷咳了几声。
杨庭萱忙扶住他:“厉大哥你别激动,对你伤口不好。九郎一大早走的,让我们都不要追他,说是要一个人回巫州。”
昨天吵完架,他今天就走了,不是赌气是什么?
“胡闹!”厉渊皱着眉,恨不得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