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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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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番徐行之等人冲破蛮荒,消息一经传开,底下全乱了。
  有人在嘀咕,徐行之不是早死了吗,怎么又突然冒了出来;有人在慌张这些人会将如何施加报复。
  有人则想得更深远:这九枝灯向来不为魔道筹利谋益,上位后一应事务皆按照老四门规矩执行,同化魔道弟子,易其服饰,禁其道行,还善待老四门降俘,放任其留下或离去,分明是变相替老四门保全有生之力。
  如今本该早已死去的徐行之等人脱出蛮荒,九枝灯能叛四门,难道就不会再叛一回魔道?
  魔道的好处在于分支众多,坏处却也在分支众多,争执、推诿、猜忌,一百个人有一百种想法,拉着魔道的大车往一百个方向使力气。
  内耗已严重损伤了各分支的士气,闹了个惶惶不可终日。
  孙元洲几乎要替九枝灯愁断肠子,而正主却在此处对月煮茶,洒扫殿宇,仿佛外界的纷扰于他而言已不重要了。
  这份不合时宜的闲趣极容易让人气怒,所幸孙元洲脾气尚可,试探着向九枝灯禀报已知的情况:“山主,据探子来报,有两千余身着风陵、丹阳和应天川服饰的弟子入驻了应天川环海诸镇。加上清凉谷两千鬼兵,以及应天川本来就有的千余弟子,情势着实不好了。”
  听到这一消息,九枝灯没有半丝紧张之色,反倒很是感兴趣:“那入驻城镇的两千弟子是从何处来的?”
  孙元洲凝眉。
  按那唬得屁滚尿流的弟子原话,是“从地底里冒出来的”,但这混账话显然不能够摆上台面,因此孙元洲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敢确信,没有五年以上的光景,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拉出这一支队伍来。”
  九枝灯喝了一口茶,低低咳嗽起来:“……谁又知道呢。”
  孙元洲知道此时不是追究这队伍缘从何来的时候。它已经摆在那里,如何料理才是当务之急。
  他说:“我与遏云堡等堡主及宗主商量过,无论如何,誓要保住风陵山与丹阳峰,否则一旦撤出去,我们失了打造多年的根基,便算是彻底完了。”
  九枝灯冷硬的面容动了动,嘴角微翘,不答不语。
  早在温雪尘把师兄投入蛮荒时,或者说,早在徐行之在懵然无知中写下“孟重光会逃离蛮荒”的话本时,他便隐隐约约地感到,魔道可能要完了。
  这漫漫的半年光阴过去,诸样情绪早已淡薄,他现在只想饮茶。
  孙元洲继续絮絮叨叨:“昨日,离应天川最近的三元宗,遣了一队修士前往应天川附近诸镇袭扰,为的是一挫他们的锐气。可他们却不知孟重光正在镇中,这队人恰撞到他,一个也没能回来。”
  九枝灯淡淡地应了一声,搁下茶杯,握了一把阶前雪,开始擦拭腰间剑刃,做足了漫不经心的模样,一时间孙元洲摸不透,他是根本不把徐行之等人放在眼中,还是根本没将自己的话听入耳中。
  在长久的沉默后,孙元洲如坐针毡地催促他:“山主,拿个主意吧。”
  “就如你所说,各自守山便是。”九枝灯给了个很不是主意的主意,“丹阳峰那边是遏云堡和黑水堡共同镇守,让他们莫要有失。”
  孙元洲颇有些不可思议:“便只是这样?”
  九枝灯又撩起一把雪来:“……还能怎样?”
  擦着擦着,他又低低咳嗽起来,咳得很慢,像是刚才吞了一片茶叶,不上不下,惹得嗓子不舒服,只能一下下清着。
  孙元洲索性将话挑明了说:“遏云堡那边是想让您前往坐镇,以安众弟子之心,再安排下一步该如何动作。您总不能一味枯守在山间,等人来打吧?”
  这些宗派就像百足之虫,需得一个统一的脑子指挥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来,不然前足绊后足,自己就把自己撂倒了,何谈守业?
  九枝灯却道:“让他们自行商量了便是。难道没了我,他们就会坐以待毙?”
  即使有再好脾性,听了这等淡漠凉薄至极的混账话,孙元洲也坐不住了:“山主,您对魔道并无感情,可唇亡齿寒的道理,您不该不懂!”
  九枝灯歃的一声将剑刃滑入鞘中,那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寻常:“……牙齿早就烂透了。”
  面对这张万事不关心的面容,孙元洲一颗心全然冷了,略僵硬地一弓腰:“山主的意思属下明白了。若您无事,属下就此告退。”
  孙元洲走了,陪九枝灯喝茶的只剩下了月亮。
  他对自己笑了笑。
  这就是他要找温雪尘的原因了,唯有温雪尘知道他的心思,也唯有温雪尘能明白他为何对魔道诸事这般不肯上心。
  茶炉的热蒸汽活泼地顶动着壶盖,九枝灯取下壶,分斟出两杯来,推到台阶的另一侧,自己也捧起一杯,小声道:“温雪尘,我们来对诗吧。”
  四周空寂,雪吸走了大部分的声音,更衬得四野旷然。
  他仰头望月,给出了上半句:“……十分好月,不照人圆。”
  温雪尘自是无法回应他,一杯热茶在冬日寒夜间孤零零地摆置在九枝灯身侧,兀自冒散着白汽儿。
  他双手捧杯,在无尽的沉默中对出了下半句:“过尽千帆,无一君舷。”
  说完,他碰了碰那孤杯,一笑生花,好似他十三年来唯一的诗友、茶伴和知己还留在身边。
  孙元洲走出山门,对两名身着玄色长袍、久候于门外的人如是这般地耳语了一番,其中一人陡然暴起,怒嚷道:“尽是屁话!”
  不等孙元洲示意他,他也觉出自己太过激动,然而心绪实在难平,只好压低声音喃喃地骂:“果真是四门教养出来的狗东西,薄义寡恩,事到临头就知道说着漂亮话往后缩,叫咱们去冲锋陷阵!徐行之当初不是死了吗?现在蹦出来,定是他当初优容包庇之故!”
  说话的赫然是当初为泄私怨、把曲驰打作了心恙之症的遏云堡堡主褚心志,另一个更高挑瘦削的,则是黑水堡伍堡主。
  相较于褚堡主的暴跳如雷,伍堡主则更加忧心忡忡:“我记得那徐行之身怀有神器世界书,他这回从蛮荒出来,说不定也是借了世界书的威力……”
  孙元洲不欲与他讨论这种除了更加败坏军心外一无所用的事情:“山主既下令各自为政,那就请两位堡主通力协作,联合四周小宗小派,一方面加强戍守,一方面与应天川附近的宗派联系,对那些人多加袭扰。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提出,我赤练宗若能相助,必然出手。”
  褚堡主从暴怒中清醒过来,连声称是,面部肌肉都扭曲了几许:“对,对对。我得把丹阳峰围成铁壁一块!那姓曲的要想再进来可没那么容易,当初没能杀了他,这回我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应天川的议事殿中,徐行之、孟重光、曲驰、周北南、陆御九等皆各列其位,清凉谷、应天川、丹阳峰、风陵山四门间能说得上话、管得了事的弟子均在分析着眼前局势。周望跑去观海了,元如昼则负责斟茶倒水。
  魔道人乱了阵脚,这一事实已是显而易见。几人经过商议,也将下一步的行动目标定在了丹阳峰,若无变故,三日后便要动手。
  大事已定,他们便三三两两地叙起闲话来,以徐行之为中心的那一圈最是热闹,吵吵嚷嚷的。徐行之从身前的炭堆里翻出几个烤好了的红薯,呼着气抛给周北南一个,曲驰一个,分给了弟子们几个,自己又捧了一个在手心。
  昨日他想这一口想得很,孟重光便跨了海川去买红薯,恰好碰见三元宗妄图作乱,孟重光顺道把他们给一勺烩了,才回了应天川来。
  徐行之拢着刚烤好的红薯直哈气时,孟重光主动伸手把红薯接了去,细心拂去表面尘灰,又去了最上头的一层皮,才乖巧地递回到徐行之跟前:“师兄,吃。小心烫。”
  红薯是刚烤好的,很软很甜,一口咬下去糖心直往下流,烫绵粘甜得人恨不得连舌头一道吞进去。
  还是周大少时的周北南自是看不上这种平民食物,对他们这种辟谷多年的人来说,食物无非是闲来偶尔用之的消遣,然而蛮荒中蹉跎多年,乍一闻到这人间味道,他的心和胃一道暖了起来。
  陆御九也在一旁小心地咽口水。
  他偷眼看着孟重光的动作,笨手笨脚地打算剥了给陆御九吃。
  清凉谷二师兄解心远从方才起就一直在打量陆御九,见大家已不再商议正事,便一路畅行无阻地走上前来,对陆御九道:“事已了却,不要再戴着这古怪东西,怪难看的。”
  陆御九啊了一声,方明白他是在说自己的鬼面,正欲伸手去摘,周北南便骤然按住了他的手:“哎,别动!”
  他抬起头,老实不客气地对解心远说:“他不摘面具。”
  解心远莫名其妙:“为何?”
  周北南硬邦邦的:“他不摘。”
  徐行之听到这边有响动,叼着红薯静静看戏。
  陆御九察觉到氛围不大对,立刻小声打圆场道:“师兄,不要紧的。”
  解心远大皱其眉,周北南毕竟也是师兄,辈分摆在那里,他不再顶嘴,恭敬地行过一礼后,又瞟了周北南一眼,方才离开。
  周北南一边剥红薯一边深觉奇怪:“他那什么眼神啊,像是我抢了他什么东西似的。”
  陆御九软乎乎地凶他:“你不要对师兄没礼貌。”
  周北南哼了一声:“什么师兄?那是你的师兄。我和他们平起平坐,还比他们早来十三年。我都允许他们分食你的精元了,这还不够?”
  陆御九据理力争:“他们是我师兄,那是我应该做的。”
  周北南撇嘴,酸溜溜的:“哦。”
  他把甜到流心的红薯一拗两半,将较大的那头递给陆御九,声音压低了些:“你不必太听你师兄的话。不愿给他们看脸上的伤口就不看,只给我一个人看便是。我又不会嫌弃你。”
  本来还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的陆御九摸摸自己的鬼面面具,气焰登时弱了下来,捧着红薯小松鼠似的咀嚼,又多添了一桩不大不小的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从魔道角度写一写九妹和魔道众人的垂死挣扎,顺便埋点伏笔qwq
  九妹的消极应战也是有原因的。
  从明天开始日万,大概明后天九妹就要下线了,最晚大后天,正文完结~
  另,北南直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娶了个丑媳妇儿qwq


第115章 故剑情深
  褚堡主当真把丹阳峰围作了一只刀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阵法套叠; 日夜巡逻,探察哨甚至放出了百里开外。
  往日,褚堡主在入夜前是最爱在丹阳峰山道上散几回步的,起初是图个得胜的滋味儿,后来便成了习惯。
  然而现在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只谨小慎微的蚂蚁,出个山门都要摇头摆尾地把触角朝向四面八方; 确定无虞方敢出去踱上两步。
  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随意外出,然而惯常的规矩一改; 那群已呈惶惶之态的魔道弟子怕是更要猜测连连。
  人心如流沙,散去便很难再拢回,褚堡主不敢在此时擅自冒险。
  褚堡主走在林木萧萧的山道中; 只觉后颈被冬风吹得发硬发痛; 苦不堪言; 往日的享受全数化作了折磨。
  随他出行的弟子也被他的愁云惨雾感染; 近处的一个个顶着棺材也似的一张脸; 远处的则忍不住切切察察,细碎的话语声顺着山风飘进了褚堡主耳中:“……你们说那徐行之是什么模样?总不能有三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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