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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明廷哼了一声，没说话了。
荣怀谨知道这个话题持续下去估计又是不欢而散，于是他便改了话头，道：“唐荣征当时给我血清的时候让我替他办两件事。第一件，是求我父亲的印章，他有一批货要从外面运进来，不打招呼没办法进：第二件，就是玉贞了。”
辜明廷听完这番话，摸了摸下巴，道：“他对那个戏子有意思？”
荣怀谨冷冷瞥了一眼辜明廷，隐隐有爆发的趋势，辜明廷目光一动，哦了一声，又道：“那批货是违禁品吧，不然以唐荣征的手段不可能玩不转。”
荣怀谨默默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末了才道：“是，是烟土。”
辜明廷哼笑一声，“我看未必。”
荣怀谨心中一动，“此话怎讲？”
辜明廷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道：“如果只是烟土，再高档的烟土，以唐荣征的关系也不可能运不进来，要动用你父亲的关系，恐怕是比烟土还要忌讳的东西。”
荣怀谨对唐荣征并没有深入了解，他自己也觉得如果只是烟土又何必需要总理的特批，一时间不由得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八成是军火吧，还八成是替容景桓那家伙弄的。”辜明廷一语道破天机。
荣怀谨眉头皱得更紧了。
辜明廷看了他一眼，道：“反正现在我也没事了，你又何必去冒这个险，答应了又如何？哪怕是立了字据，那也是非法交易，唐荣征不敢捅破的。”
荣怀谨虽然知道辜明廷说的话太不讲道理了些，但也不得不承认是个好办法，可他皱了皱眉，又摇头道：“唐荣征这个人心机深沉，万一他有别的什么东西来对付我们呢？”
辜明廷笑了一声，“真要有，他也不会等到你求他再开口。”
荣怀谨抿抿唇，不作声了。
辜明廷知道荣怀谨这个人虽然是个少爷，但却有着江湖人一般的习性，觉得一定要讲义气，信守承诺。所以这会辜明廷自己思忖了片刻，便道：“不如这样吧，我去跟他说，如果真的是军火之类的东西，我亲自派人去运回来。“
“那如果真的是给容景桓的呢？”荣怀谨觉得这稍微有些不妥。
“那就黑了。”
……
“怎么，你觉得这样不好？”
荣怀谨愣了片刻，回过神来，默默摆摆手——他倒是忘了，这货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两人又说了一会有的没的，最后荣怀谨道：“以后你别随便给我家来电话了，我大哥不太喜欢我跟你来往。”
辜明廷目光一冷，“你大哥这是瞧不起我？”
荣怀谨就知道辜明廷是个炮仗，一点就爆，连忙摆摆手，道：“不是，他只是觉得我成天跟军人混在一起有些不务正业，本来他是想让我去念大学的。”
听到念大学这几个字，辜明廷忽然出奇地缓和了下来，末了他道：“你大哥说的有道理，你是该去念书。”
这会轮到荣怀谨自己诧异了，他认真看了看辜明廷的表情，觉得辜明廷不像是在说谎话，更诧异了。
发觉了荣怀谨看自己的眼神，辜明廷咳嗽了一声，“我这个人小时候没条件，读的书少，你要是能念大学自然是很好的。”
听着辜明廷有些惋惜的语气，荣怀谨忽然有些同情他，末了荣怀谨点点头，“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完，荣怀谨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辜明廷见他要走，连忙道：“这么快就要走？”
“你还有事？”
辜明廷一时语塞，摸了摸手指，道：“我……”
然而半晌也只说了个‘我’字。
荣怀谨站在那，等着辜明廷的下文，等了许久，辜明廷颓然地摆摆手，道：“没什么事，你去吧。”
荣怀谨忽然就笑了出来。
辜明廷看着荣怀谨这个笑容，一时间竟是愣在了那里——其实荣怀谨真正笑起来的时候很有点少年纯真的味道，可爱俊秀非常，毕竟他年龄也不大。
荣怀谨看见辜明廷看着自己发呆，不由得咳嗽了一声，而辜明廷这会总算是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低声道：“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好啊。”
出乎意料的，荣怀谨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
一桌的好菜，还有红酒，荣怀谨看着这阵仗，又有点想笑，不过这次厨子在旁边，他就很厚道地没有笑出来。
辜明廷问荣怀谨：“菜色还满意么？”
荣怀谨点点头。
辜明廷立刻便给荣怀谨夹了一条鸡腿，道：“你那么瘦，该多吃肉。”
荣怀谨看着碗里黄澄澄的鸡腿，又看了一眼辜明廷，虽然他不太喜欢被人这么夹菜，但还是拿起筷子来，吃了几口。
结果这个头一开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什么肉圆，鲍鱼，燕窝，辜明廷似乎是想把所有补身体的，滋养的东西都夹给荣怀谨。
荣怀谨看着自己一大碗的菜，简直要腻死了，最后他实在受不了，用手往碗上一遮，道：“别给我夹了，你自己吃吧。”
辜明廷吃了闭门羹，有点不高兴，但看着荣怀谨碗里的丰硕成果，倒也没有那么不高兴了。
一顿饭吃完，荣怀谨脸色有些微红，他倒不是因为醉了，而是实在撑得受不了。
看着荣怀谨白皙脸庞上的那一点红晕，辜明廷忍不住就伸出手去摸了一模。
大概是吃饱了，荣怀谨有点懒得动弹，这会他就没出手阻止，而只是冷冷看了辜明廷一眼。
辜明廷见荣怀谨的模样，心里馋得慌，二话不说凑过来就想吻他，结果荣怀谨一伸手，辜明廷吧唧一声吻到了荣怀谨的手背上。
二人愣了一秒，辜明廷满头黑线，荣怀谨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辜明廷其实有心吧这样的荣怀谨按倒在沙发上直接来一炮，可看着荣怀谨笑着的模样又有些舍不得——他看上的这个人未免太别扭，一点好处都不肯让人讨走了。
荣怀谨笑完了，对上辜明廷那双澄澈黑亮的眸子，忽然就有些心悸，他不是不明白现在辜明廷对他的心思，也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就是心里有个坎过不去。
然而看着这样的辜明廷，荣怀谨心软了一下，便笑了笑，主动凑过去在辜明廷侧脸上吻了一吻。
☆、恨意
荣怀谨若是不主动，辜明廷还能稍微克制几分，但现在荣怀谨一主动，辜明廷身体内的狼性就按压不住了。
他猛地一把托住了荣怀谨的后脑勺，把这个浅淡到不带任何情｜色的吻变成一个火辣热烈的深吻，还把舌头探进荣怀谨干净柔软的口腔搅了一圈。
荣怀谨没料到辜明廷居然敢在客厅里做这种事，一时间也是惊呆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辜明廷修长的手指已经探进了他的衬衣里，摸上了腰间那细化紧致的肌肉。
荣怀谨一怒，随后便是一把推开辜明廷。
然而辜明廷尝到了甜头，如何愿意就此罢休，立刻便又不依不饶的缠了上了，就在二人拉拉扯扯，气氛十分暧昧的时候，张管家冲了进来——
辜明廷正要发怒，便听到张管家颤着嗓子大叫一声，“军长！那个顾信良自杀了——！”
这下子别说是荣怀谨，就是辜明廷那一腔热情也都消了下去，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大步就往地下室的方向走。
·
顾信良的尸体被包着白布放在地下室门口的担架上，显然是准备抬去抢救，结果太迟了。
辜明廷皱着眉头，神情凝重的弯下腰掀开白布看了一眼，顾信良脸色青紫，眼睛瞪得大大的，但瞳孔却收缩到很小，里面还有血丝。
“这是中毒死的？”辜明廷目光一冷，唰地一声把白布盖上。
荣怀谨听到辜明廷这话，微微一惊，也低头去掀开白布看了一眼，果然，顾信良的症状像是中毒而死。
一旁的张管家面色有些胆怯地看着一脸阴沉的辜明廷，低声道：“确实是中毒，像是咱们自己人干的……”
辜明廷豁地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张管家，直把张管家盯得浑身冒冷汗。
最后，辜明廷冷冷道，“你该知道你犯了什么错。”
张管家膝盖一软，当即便跪了下来。
荣怀谨偏偏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先不要自乱阵脚，你要是处罚了他，只怕还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辜明廷看了荣怀谨一眼，第一次，他没有听从荣怀谨的意思，而是抽出了马鞭，对着张管家就是唰唰两鞭子下去。
张管家脊背被打得颤了几颤，可硬是扛着没敢出声也没敢闪躲。
荣怀谨见状想要阻止，但却被辜明廷一句话顶了回去，“怀谨，我是当兵打仗的人，做什么都得按军队里的规矩来，你们这些公子哥是不会懂的。”
辜明廷前半句话其实荣怀谨可以理解，但后半句话分明就是故意刺他。
荣怀谨不明白为什么辜明廷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嚣张跋扈，但联想他以前的做派，却也忍了下来。
辜明廷抽了张管家几鞭子，便冷冷道，“先把尸体给我抬下去，你，跟我到书房来。”
辜明廷说这话的时候是对着张管家吩咐的，所以这个‘你’自然也就是张管家。
荣怀谨看这辜明廷说完话迈开大步就朝前走，思忖了一下，却也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辜明廷淡淡道：“怀谨你先回去吧，这事我一个人处理就好。”
这句话带了几分缓和的意思，但荣怀谨还是愣住了。
这倒是第一次，辜明廷用正常的语气让荣怀谨吃了闭门羹。
荣怀谨也是要面子的人，脸色青白了一会，他不言不语地掉头就走。
等荣怀谨走远，辜明廷方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看，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事出紧急，但愿怀谨不要看出来什么才好，他最后终究还是没舍得放狠话。
·
回到书房，辜明廷坐着等了一会，张管家敲门进来。
门关上，辜明廷摸了摸自己修长的手指，道：“查出来是谁下的毒吗？”
张管家低头应了一声是，然后道：“是厨房的陈妈。”
辜明廷眉头一皱，“陈妈已经在咱们府上做了三四年了吧？”
张管家摇头一笑，道：“即便是这样，那她也只是个打下手的，跟咱们府里没什么感情。”
辜明廷点点头。
顿了顿，张管家又道，“这一次他们用的是□□，我刚才让医生检查了尸体，这药国内很稀缺，是进口货。”
辜明廷哼笑一声，“唐荣征倒是很会给容景桓下套子。”说到这，辜明廷忽然目光动了动，看着远处，若有所思地道：“也不知道这药进了大帅府没有？”
张管家一开始没听清这句话的深层意思，正想赔笑几句，但他忽然明白过来了一点，背后立刻便冒了一层冷汗。
辜明廷倒是丝毫不注意这些，而是想了想，道：“大帅今年也五十三了，吃喝嫖赌似乎也没有他不在行的，再说——”
眼听着辜明廷越说越深，张管家生怕自己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连忙低声打断辜明廷话道：“陈妈那边军长打算怎么处置？直接做了？还是顺藤摸瓜？”
想了想，张管家又不无忧虑地道：“平日里军长吃饭的餐盘也过陈妈的手，如果她借机使坏，咱们还真不好发觉，但若是把她调走，那那些人也就不会联系她了。”
辜明廷听着张管家的分析，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