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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然却似乎没有丝毫察觉。
他心里是有窃喜的,一直到沈然让他和他下棋。
他自然是被沈然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权力的滋味,真的有那么好吗?”沈然神色平平地问道。
他当时冷汗刷得一下子就出来了。
“不用那么紧张。”沈然不置可否。
“我只是问问。”他居然还轻笑了一下。
他越笑,孙子越越怂。
当年那声轻笑之后,那群人死无全尸的样子,他至今还记得。
“让你玩玩也没有什么。”沈然看着手中温润的棋子。
他起身,望着庭前飘落的桃花雨,“也不是重要的东西。”
——他全知道。
孙子越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手握权力的感觉,是什么呢?”沈然突然来了兴致。
他看着沈然,那双依旧淡淡的眼眸,突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人,竟然连一丝权力的美妙之处都没有感觉。
“一个人,那么轻易地就可以控制很多人的一切。”孙子越谨慎地说,“这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吗?”
“哦。”沈然失了兴致。
“你下去吧。”他摆了摆手。
孙子越松了一口气。他行礼告退,却听见沈然轻笑一声,道:“玩得尽兴。”
他心里发凉。
到门口,他回头,远远地看了沈然一眼,那人抬头看着漫天的桃花瓣。
他可以想象,那人必定是神情寡淡,毫无波澜的。
——他只是无聊。
这个念头像是生根一样在他心里盘桓。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应该还有一更。
我能说这两章我写的特别爽吗(捂脸)。
第34章 命途
“别闹。”苏州看着苏明静平静的脸,道。
“我没有。”苏明静没有看苏州,只是安静地看着蹲着的孙子越。
“棋子有抗争的权利吗?”他轻笑。
“州州,”他有些残忍地说,“即使你护着我,我也逃不掉。”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孙子越看着面色平静的苏明静,只心下暗自心惊。
“我不是沈然。”苏明静平静地对孙子越说。
苏明静手里拿着江北辰硬塞给他的晏然剑,“如果我是沈然,你如今就该谢罪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孙子越突然抚掌大笑。
“可惜你不是。”
“没有什么可以可惜的。”苏明静说。
“为什么?”孙子越饶有兴趣地问道。
“如此,我便遇不到州州。”苏明静答道。
孙子越的神色瞬间就有些不对了。
“你们倒是感情深厚。”孙子越嘲笑道。
“那可是天下权,美人膝。”他冷冷地看着苏明静,“不过是一合道小儿,你还真当自己是沈然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看得上眼的。”苏明静一点也没有失了气势,他轻笑着说,“至少州州看不上。”
“他只看得上我。”他微微抬起头。
孙子越鼻孔出气,算是嘲笑。
他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可笑,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跟剑尊有一腿,就得意忘形的没有样子,哪里比得上沈然。
炫耀地没有了正经样子。
只有苏州知道,苏明静那种平静的姿态,很清楚地表明苏明静说的都是他发自内心认为的东西。
*
天空黑沉,风雨欲来。
街道上人流如常,每一个人和昨天前天没有什么两样。今天的小二依旧是懒洋洋地偷懒,客人也是在小声抱怨客栈老板是个奸商。
孙子越走后,苏州失眠得更厉害了。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即使被褥很厚实,他也觉得没有暖和的趋向。
苏明静和他躺在一起,安安静静地握着他的手。
他们两个一起失眠,看着窗外天空黑沉的一片。
“我怕了。”苏州哑着嗓子说。
真相拼凑得越完整,越深入斗争的漩涡,他越能感觉到身不由己。
从他离开无名窟的那一刻,他的命运,苏明静的命运,都由不得他们自己了。
激烈的潮流朝他们涌过来,他们避无可避。
只能随波漂流。
女主屈归心、魔尊孙子越,还有正道的魁首,他们代表的不是他们自己一个人,而是他们身后庞大的利益集团。
而苏州和苏明静,他们只有自己。
两个合道期的修士,根本没有能量和那么大的一个利益集团抗衡。
沈然当初能一手建立夜城,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天时指当初魔道一片混乱,人心不稳;地利是沈然选择在魔道建立势力;人和是沈然本身身为渡劫期的大能,又无牵无挂。
“大不了,不过是一死。”苏明静沉默了片刻,道。
“死啊,”苏州那只没有被苏明静握住的手搭到自己的头上,“我不怕。”
“我怕是身不由己的命运。”
如同茫茫的烟波、看不尽看不破的命途。
“掌握一切的从来不是理想,而是利益。”苏明静侧过头,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认清这一点,感觉可能会好一点。”
“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苏州。”他轻声说。
“像你这样的人,能做什么呢?”苏明静问道。
“你一个人,改变不了世界,只能保证你自己不被世界改变。”
剑门对苏州的影响,太深了。
想想看,一群理想主义者,聚在一起,甚至曾经改变了整个修真界。身处这群人里面,只呆着,估计也能感受到改变世界的豪情壮志。
可是这群理想主义者,都死了,死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苏州一个人。
“你太傲慢了,苏州。”苏明静笑了起来,“你傲慢地看着这个世界,不愿意融进这个世界,按着这个世界的节奏走。”
苏州怔怔地侧头看向苏明静。
“你逆着这个世界的趋势走,可是你又没有办法用一己之力改变它,当然会觉得身不由己。”
“你还活在旧时代。”苏明静说。
落后的、不适应潮流的旧时代。
当下的这个时代,是不讲究风骨的。
剑门已经没有了,没有的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做不到。”苏州苦笑。
一个人的性情,已经被他自己的过去固定了。
苏州可以堕落到无名窟里浪荡一生,却宁死也不愿意汲汲为营。
那是苏州的傲气。
“你说,是不是一个人的命运,从他出生起就注定了。”苏州迷茫地问道。
“谁知道呢。”苏明静轻笑着说,“或许我们走到这个地步,都是必然的巧合。”
“此后,也将是必然的巧合。”
苏州握着苏明静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你和我,去一趟剑门遗址,好吗?”他问道。
眼见他起高楼。
眼见他宴宾客。
眼见他楼塌了。
“好。”苏明静道。
苏州睁着眼,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他做了噩梦。
天空中淅淅沥沥落下的是大颗大颗的血珠,劈里啪啦地打到地上,土壤被人血彻彻底底地浸透了。
他的眼前是大片大片的桃花林。桃花都凋零了,枯的桃花瓣层层叠叠地铺在地上,在鲜血的浸染下,又显出了生机和活力。
苏明静撑着红色的油纸伞,淡淡地看着他。
他挣扎着伸出手,想去抓住他。就在他的手抓住苏明静的手时,苏明静整个人都消散在了空气里。
大地震动,数不清的棺柩破开土地,从地底涌出来。
苏明静忽然又出现了,坐在其中一个棺材上,笑着把自己的脖子扭断。
他死后,棺材的人破棺而出。
他们都长着和苏明静一模一样的脸。
苏州满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苏明静也睡着了,在他身旁睡姿端正地躺着。
他盯着苏明静看了好久,起身掀开被子,穿着鞋子,走到窗边。
窗外天空黑沉,山雨欲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失眠到夜里五点。放了寒假,好几天没学习了。一学,脑子兴奋的不行,怎么也睡不着。
想起来舍友说我是活得很“体制”的一个人。她说我活得就是现行的高中教育想让你成为的那种人——中规中矩、上进而努力、道德标准高得离谱。
或许是习惯了。我在学习的时候,心里是平日里少有的安宁。
第35章 故地
一只孤雁从天空中飞过。
苏州和苏明静在雨中赶路。到了剑门遗址附近,雨已经停了。
空气还带着丝丝的凉意,泛着潮湿。空中阴云还未散开,暗暗的。
苏州趟着水,靴子上沾了很多泥。苏明静浑身上下倒是干干净净的。
他们停在了这里。
被火烧的一干二净的剑门遗址附近,过了这五百年,居然有人类在这里定居,形成了村庄。
茅草屋犬牙差互地勉强成几列坐落着,有的屋子旁边围着栅栏。几个小孩儿穿着有些脏兮兮的衣服,自在地踩着水洼,一起抓着到处飞的蜻蜓。
他们的布鞋很明显地被泥染的脏巴巴的,可是他们不注意这个。他们玩得那么开心,欢笑声隔着好久都能听到。
银铃似的、清脆的笑声。像是能把几百年前的血污都洗刷干净似的。
苏州愣愣地站着,看小孩子扑蜻蜓。
“那是神仙哥哥吗?”一个小孩注意到苏明静和苏州。
“好像是的。”几个小孩子不动了,小声地讨论什么。
几个村民看见他们,也不动了,看着他们。
“请问你们哪里人,来这里做什么?”一个村民大着胆子问。
“我们在赶路,路过这里。”苏州笑了笑,指了指他和苏明静。
“我们一会儿就走,不打扰你们。”
他们狐疑地看着苏州,把各家的小孩子带回去。虽然都散开了,但是有的人还是透过窗户看他们。
苏州和苏明静转身离去,沿着小道步行。
那是一亩亩的农田。幼苗在雨打下倒了几棵。剩下的经过大雨的洗刷,虽然有点歪,可也青翠得像是要滴出水一般。
太阳终于破开云层,光线射下来,有些闪眼。
像是看到了希望。
“快到了。”苏州握住苏明静的手,“再往前走一段就是了。”
农田渐渐地少了,被郁郁葱葱的树林取代。苏州和苏明静钻进树林里,有些艰难地踏着泥泞的土地走。
走了一段,就看到剑门曾经在的高耸入云的山崖。
剑门遗址到了。
曾经的断壁残垣上长出了植物,在阳光下顽强地生长着。小草顶不开石板,弯曲着身体,即使扭曲,也要向上生长。
*
苏州踏进剑门的大门。
曾经雄伟的大门现在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他怔怔地看着那些废墟,在它们的夹缝里,有野草挣扎着探头。
“进来吧。”他回头,对着在门外遥望着他的苏明静说。
苏明静点点头,抬脚要入。
谁料,一个透明的屏障瞬间浮现,将苏明静整个人隔断在门外。整个剑门被剑气包围,漫天的剑尖直直地对准了苏明静。雪白的剑刃反着光,几乎要把整个天空映照进来。
兵戈铁马的声音穿越时空,响彻云霄。
苏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旁出现了无数的怨魂。他们统一地身着白衣,腰佩长剑,或立或蹲,眼神坚毅地看着前方。
为首那人身上怨气尤重,他冷笑着盯着苏明静,讽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