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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可以找人净化我们。”江星云接着说，“只是我们和棺木融为一体，净化了我们，这些棺材，也就要不得了。”
苏州咬了咬牙，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摘下来苏明静的面具。
如他所料，江星云瞪大了眼睛。
桃花眼顾盼之间勾魂摄魄，面如傅粉，唇若涂丹。
正是现今的苏明静。
“是不是很眼熟？”苏州苦笑。
“是。”江星云点点头。
不是指他和屈归心有多像，而是指他和棺材中沉睡的人相貌极其相似。
第一眼根本分辨出来两者有什么差别。
“有这般样貌的，这里有一群。”江星云向周围一指。四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尽的棺木里，每一个都装着一个苏明静。
“你是她的儿子。”江星云看着苏明静道。
“这些魔物，是以你为蓝本，她制作的。”
“我？”苏明静终于被触动了。
“我当初不长这个模样吧。”苏明静道。
那个时间，他还是沈如歌。
“她做这个的时候，你估计已经被扔进血池里，强制唤醒血脉了。”江星云复杂地看着他。
“这是沈然的样貌。”他说。
“她想做什么？”苏明静看着如此多的棺材，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是魔物，终究信不过人类。”江星云道。
“化形的魔物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江星云顿了一下，道。
“她又不是天道！”苏州难以置信，“难不成能造一个魔物出来？”
“她要的只是傀儡。”苏明静道，“只要能任她驱使就够了。”
“至于为什么是沈然的脸……”苏明静淡淡地说，“大概是为了沈如歌当初忤逆她的事情。她应该还没有遭受过那样的屈辱。”
“她生了沈如歌，沈如歌居然不听话了。这种屈辱，即使沈如歌的魔物血脉被唤醒，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她也难以忘怀。”他平静地说，“这是对沈然的侮辱。”
“若是他们苏醒，”苏明静看着那抬被苏州掀掉棺材板的棺材，估计道，“战斗力大概不输于合道期的我吧。”
“是的，”江星云赞同道。
“棺材必须被毁掉。”他眼里有狠戾。
——即使这样，剑门中人注定魂魄消散，永世不得超生。
“是。”苏州挣扎了一下，闭上眼睛，道。
“他们必须被毁掉。”苏州心脏抽疼。
剑门中人必须消失。
“这件事，凭你们解决不了。”江星云道。
“去找当权者，一个你们确定不是魔尊手下的人，把这件事作为一个交易的砝码。”他嘱咐道，“保你们平安。”
“这不算利用。”江星云知道苏州的性子，特意交代道。
“不可能！”苏州断然拒绝。
“当初我没有赴死，已经对不住你们了——”苏州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怎么可能拿你们做交易？！”
“除非我死。”他盯着江星云。
江星云看向苏明静。苏明静低下头，装作看不懂江星云的意思。
“万一之后，狡兔死走狗烹，可就怨不得别人了。”江星云长叹道。
“我知道。”苏州道。
他知道这此后的风险，却仍旧选择不按捷径走。
这是苏州的操守。
“你当初就犟，”江星云为苏州担忧，“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还是一点改变没有。”
苏州笑笑，不解释。
“师兄还不是一样。”他轻描淡写地说，“一点改变也没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苦涩中居然相视而笑，就像当初没有生死相隔时一样。
*
怨气消散了。
苏州和苏明静听着剑门中人被净化时的嚎叫。苏州脸色煞白，愣愣地瞪着那正在消散的黑雾，手死死地握住苏明静的手。
像是下一秒就要和他们一起死去一般。
苏州整个人都要蜷缩进苏明静的怀里。
“止水。”惶然间，他听到江星云唤他的声音。
江星云身形淡淡，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这不怪你。”他淡淡地说，“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只是，接下来，我们都不能陪你了。”江星云带着歉意说。
江星云没看苏州，只对着一旁看戏的孙子越道：“魔尊，我们谈谈。”
孙子越脸上挂起来笑意，“掌门想要谈什么？”
“单独谈吧。”江星云深深看了一眼苏明静。
江星云和孙子越离开了。留下苏明静和苏州。
“不去见他们最后一面吗？”苏明静轻声问。
“去。”苏州直起身子。
苏州呆呆地看着痛苦嘶喊着的剑门子弟。
“那个是李岑，我认识的。”苏州说，“那个时候剑门最嚣张的小辈就是他，有一次挑战还找上了我。”
“还有那一个，是谷玉，”苏州微微颤抖着，“他是剑门里面的异类。成天勾搭小姑娘，每次都能勾搭成功。被小姑娘找上门来好多次了。”
每次都是他收拾得他，还每次都不记得教训，一次又一次地再犯。
“那个是朱明，他……”
苏明静沉默地听苏州讲那些曾经鲜活的旧事，耳畔满是剑门人的痛苦的嘶喊声。
作者有话要说：
倒计时！
一点之前可能还有一更。过了一点还没有更的话，就是没有加更了。
第38章 终局
时隔五百年，苏州第一次又穿上了属于剑尊的服饰。
他剃去胡渣，束好发，将自己浑身上下打理异常干净。
正道、夜城旧部、魔道三方势力，如今就要在一间小屋里谈判了。
苏州安静地待在夜城旧部代表团里，端着架子，任由他人打量。
桌子旁坐的仅有几个人，大部分都站在了他们各自首领后面。
“那位……可是苏止水苏剑尊？”正道道宗的化衍长老开口问道。
“正是。”孙子越替苏州答了。他含笑看着屈归心，“若不是魔尊陷害之故，剑尊怎么会愿意站在我们这边呢？”
屈归心淡淡反驳一声，“掌座这算什么话。”
她漫不经心地说道：“免得到时候自相矛盾，打了自己的脸。”
“是啊。”孙子越嗤笑一声，“剑门被灭的时候，屈归心还没有出生，怎么可能陷害剑门呢？”
“屈归心不可以，厌决魔尊，倒是可以！”
孙子越话音一落，魔尊身后的人都齐齐变了脸色。
正道之人也诧异地看着孙子越和屈归心。
屈归心淡然的脸上终于有了波澜，“掌座如此说，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血口喷人，这就是掌座的做法？”她微微歪了些头，道。
“自然不是我的做法。”孙子越道。
孙子越拍了拍手，“请各位看看。”
他的掌声落下，就有几人捧着几页古籍和两张画像来了。
“这是沈然沈城主身前收集的东西。”孙子越道。
“古籍各位请互相传阅。”他告诉众人，“现在请各位一齐看看这个画像。”
他令手下展开画像，众人看到，画像中人，竟与屈归心一般相貌。
“这是厌决魔尊少时样貌。”
“大家可看一下古籍。我想各宗门也都记录了魔物的特性——他们是可以转生的种族。”孙子越缓缓地笑了起来，“时间线刚好对上。不过，魔尊选择了一个不寻常的方式。她选择封印自己的记忆和修为。”
屈归心沉默不语。
倒是正道有人先出来反驳，“不过是掌座您的一面之词！”
“我是不是一面之词，”孙子越挑眉看那人，心里把那人暗暗记下来，“魔尊把自己脸上的伪装解除一下，不就全都知道了吗？”
所有人都看向屈归心。
屈归心不怒反笑。她缓缓地撤掉自己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和苏明静长相相似的脸庞。
“好久不见。”她微笑着看向正道诸人。
*
“我们走吧。”谈判结束，苏州和苏明静回到自己的住处。苏州对苏明静这样说道。
正道和夜城旧部很明显地联合起来，想要共同对抗屈归心。
屈归心的魔道势力最终也只是止于幽谷，没有再多占正道和夜城旧部一点地盘。
三足鼎立，不过如是。
她没有一统修真界，把所有人作为她的所有物。
而且，她的部下对她也产生了质疑。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今日她屈归心能隐瞒自己的身份，他日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送他们上西天，
——至今，原著的结局已然改变了。
并且，在目前看来，苏豫和屈归心还没有在一起，
只是屈归心看向苏明静的眼神让苏州厌恶。
那种混着变态的占有欲、控制欲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的眼神，苏州不想再看见第二遍。
“等等。”孙子越站在他们门口。
苏明静和苏州齐刷刷地看向门外。
“你到底是谁？”孙子越复杂地问道。
在谈判的中途，苏明静假扮沈然出场，直接杀屈归心了个措手不及。
屈归心仓促之下，被他和正道代表抓了疏漏，被狠狠坑了一块。
——太像了。
苏明静和沈然，太像了。
甚至是一些小习惯，都一般无二。
即使是沈然的身边人，恐怕也模仿不到那种程度。
所以孙子越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直接让苏明静作为沈然上场。
苏明静也不负他所望，对屈归心的各种刁难应对自如。
——他就是沈然。
随着时间的流逝，孙子越渐渐地坚定了这个想法。
“你心里不是有猜测吗？”苏明静很平静地说。
“可惜我不是。”他断然否认了孙子越的猜想，
孙子越自觉懂了他的心思。
他以为自己懂了沈然这样做的原因。
——他其实也乐意的。
他的确是畏惧沈然，可是权力到手的滋味太过美妙，让他再把权力交还给沈然，这是万分不可能的。
如果沈然执意想和他要回权力，他很可能会去灭口。
万幸沈然也不想要。
更可喜的是，他似乎是在可以装傻，像是要把这样拱手让给他孙子越。
别的先不说，就说在实力方面的考量。如今沈然不过合道，可他在这段时间里表现的如此从容，很有可能是有更大的底牌。
出于旧情，若是沈然想走，他还能送他一送。
比起夜城，他似乎找到了更有意思的消遣。
孙子越这样想。
“您接下来想做什么？”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流浪。”苏州替苏明静答了。
“我们要去流浪。”苏州从容地说。
孙子越不看苏州，只看苏明静。只见苏明静点了点头，也没有反驳什么。
“从此以后，这里的一切事情，我们都不会在掺和了。”苏州回过身去，收拾细软。
“那祝你们愉快。”像是没有感受到苏州的冷淡，孙子越发自内心地给了苏州一个笑脸。
“正道的那些叛徒，你们都知道是谁了吧？”苏州突然问道。
“自然是知道的。”孙子越笑道，“怎么，剑尊感兴趣？”
“没兴趣。”苏州摇摇头。
“那份名单我送了正道了，算是结盟的筹码。”孙子越道。
苏州动作一顿。
“剑尊的仇恨，恐怕很快就可以了了。”孙子越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着苏州，倒是看着苏明静。
*
三个月后。
江南。
湖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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