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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与明说是面馆还真是面馆,不大的铺子,挂着一面旗子,上面写了一个“面”字,字说不上好,与青色旗子相衬得了几分古意,在这条花花绿绿的小吃街上有点格格不入。
但走进去才知道挺受欢迎的,店里座位都没剩几个了,入目都是大学生,顶着一张青涩的脸,边吃边说笑,热闹得很。
柳与明引着余悦去角落的空桌子坐了,没一会儿老板娘走过来,见着柳与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笑道:“小柳啊,你来啦。”
柳与明笑着点点头,也没拿菜单:“婶儿,来碗牛肉面。”
老板娘看向余悦,余悦接过柳与明递来的菜单,想了想,还是点了牛肉面。
老板娘“哎”了声就回后厨忙了。
“高中的时候……”
余悦抬头看向柳与明,只见他没看着自己,目光放空,像是在回忆什么。
余悦面上不显,心里激动地对系统道:“有戏!”
系统“嗯”了声。
“当时我还没关注性向这个方面,等周围人都谈恋爱拉小手时,我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我一直梦见的那个人在某一个夜里和我面对面地抱在一起,和我是一样的身体构造……”
余悦听了有点唏嘘,其实他也没怎么关注自己性向问题,面对小姐姐们的告白一一婉拒的时候,他只当自己冷淡,不想谈恋爱。直到被周辰撩了,才知道自己可能是个gay。
“你相信梦中人是真实的吗?”
余悦懵逼了一会儿,眨眨眼睛,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问道:“那得看是什么情景了。”
柳与明看了看对面坐着的青年,只见他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怜悯或者恐惧的神色,于是靠在椅背上,歪着头对余悦笑,道:“就是我在梦中喜欢了一个人,特别喜欢。”
梦中人……
做梦总有缘由可循。你讨厌的人,在你的梦中可能就会扮演一个不怎么讨喜的坏蛋角色,并且遭受惩罚,而你渴望的东西,也会在睡梦中被你轻而易举地获得,聊以慰藉。
但是,如果你经常梦见一个人呢?
那个人是你恋慕的对象。
每次睡醒时你就会忘掉所有,只记得一些模糊的轮廓和映像。
但那种愉悦的感觉却像是一颗种子慢慢地发芽、成长到枝叶葳蕤,直至满树繁花。
“我没法喜欢上别人,我一直觉得他活着,他就在这个世界的哪个地方……”
老板娘端着托盘过来,将两碗撒着翠绿葱花的牛肉面放在他们面前,碗里码着足量的牛肉,与白色面汤相衬,十分可口的样子。
“你们吃着,婶儿忙去了。”
老板娘的到来打断了柳与明的话,他便开始低头吃面,长长的睫毛在水汽里颤了颤,似乎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开了口,但却并不后悔。
就算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也许还是会鬼使神差地将这些说出来,他想。
余悦一边冷静地吃面条,一边想爱上一个不怎么真实的存在是什么感觉。
与梦中人相爱,那就意味着现实里只有他眼里能看见他,能与他交流,但世人眼里根本就没这个人,而在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疯子。
即使满怀爱意。
余悦对系统道:“这有点超纲啊,我是医生没错,但我不是心理医生啊。”
系统沉吟了一会儿,道:“加油么么哒。”
两人沉默地吃完面后,互相看了看,默默地起身结账出了店门。
依旧是并肩走着,余悦见柳与明眉宇间凝着一股郁色,微微凑近了些,牵住了他的手。两人几乎同时颤了颤,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底带着一点点惊慌。
余悦是心疼,柳与明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要握紧手里的那只手。
天青欲雨,没一会儿便乌云滚滚,电闪雷鸣,雨珠劈头盖脸地浇了人一脸,转眼间身上就全湿了。
路上行人渐少,偶尔有几个撑伞走过的。喇叭声响起,车流在雨幕中行驶,轮胎轧过积水时会溅起一串串水珠。水珠砸落在地上又汇作一处,而那辆车已然不在原地了。
雷声像是在耳朵边上炸开一样。
夏雨声势急,“轰隆轰隆”的,像是雷公电母在争吵,雷公争吵不过,便吼她,却惹得自家夫人一阵大哭,人间便遭了难。
余悦将头埋在柳与明的怀抱里,听着柳与明强有力的心跳,唾弃自己,这是在想什么,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柳与明只道是他还是怕雷声的原主,紧紧地抱住他,两个男人就那么在路边、在无边的雨幕里抱在一起。天边炸雷惊起,大雨倾盆,可他俩就那么站在原地,衬衫湿透了黏在身上,被雨水淋湿的头发贴在额间,狼狈得不行,也浪漫得不行。
余悦感受着雨水凉凉的温度,还有自己和柳与明肌肤相贴的温度,抬起头问他:“你是不是想过不活了算了?”
“什么?”柳与明听不清,见他不太怕了,便拉着他往一边走,车子停得不远。
余悦被他拉着走,看着他的后脑勺吼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柳与明被他吼得一滞,却仍是往前走着。不知道是谁和谁犯倔,余悦拿眼珠子戳他后背,他却死活不肯转身,也不想回答。
脆弱被人翻出来,在雨幕里淋着,展开在俩人眼皮子底下。
你是不是想过不活了?!
空旷的雨幕里,身形高大的男人将低自己一个头的男人拉着往公交车站走,走到棚子里,雨声还在,打在棚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雨水沿着棚沿淌下来,砸在地上,汇作一处,急匆匆地奔进下水道里去了。
柳与明将余悦怼在广告牌上,用力地捏着他的下巴,眼睛发红,发尖还滴着水,痛苦得宛如一只困兽撕扯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
余悦分毫不让狠狠地瞪回去,满腔气血翻涌,放在身侧的拳头紧握着,青筋都蹦出来了,就差干一架了。
“是。”话说出口,柳与明才发现自己挺冷静,吐字也清晰得很,一个字又一个字地往外挤着,盯着面前瘦弱的青年,说道,“不止一次地想过死了算了。”
他等着青年的拳头挥过来,等着一场单方面的斗殴,却见青年掀了掀苍白的嘴皮子,看着他特别不屑地吐出两个字。
“傻逼。”
柳与明捏着他的下巴的手松了松,低头吻余悦的眼角,嗓音嘶哑,笑着说:“对,没错,我是傻逼,那你哭什么呢?”
明明想死的人是我啊,小傻子。
第16章 你才不是白月光
余悦特别气,虽然一开始就知道柳与明这家伙是真心想死,但还是很气。这算什么呢?说死都能说得那么容易,难道就没有那么一点活下去的勇气吗?
说到底还是把柳与明当熟人了,不管是他现实里前男友周辰的身份,还是多日来的相处,柳与明对他来说还是挺重要的人。
余悦感觉到柳与明大型犬似的微微弓着腰将他抱在怀里,温柔地在他眼角落下一个个轻吻,心里头怒火直窜天灵盖,右手跟不是自己的一样握成拳头没什么轻重地在柳与明腹部捣了一下。耳边听得柳与明一声闷哼,腰弓得更厉害了,额头放在他肩窝里,只能看见一个黑漆漆湿淋淋的后脑勺。
余悦恨恨道:“你要是想死,来找我,我他妈成全你……”
柳与明摁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头回听见余悦爆粗口,余光看着余悦白衬衫被雨淋成“透视装”,衣料紧贴着皮肤,勾画出一把瘦腰,心头没有半分别的心思,居然有点想笑。
无缘无故的,发自内心的愉悦,明明很狼狈,明明很丧气,居然很想来一次想笑就笑笑得响亮。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空气里荡开。
要疯。余悦无奈地靠在冰凉的广告牌上,理智稍微回笼,想起自己怎么质问、怎么挥拳就觉得自己挺拉风的,突如其来的爆发,可以的,十分帅气。
结果让这神经病这么一笑,他就觉得莫名有点羞耻了。
余悦感觉自己脸烧起来了,背后广告牌都被他焐热了,身上湿掉的衣服紧贴着皮肤,让人有点透不过气来。神经病还扑在他怀里笑个不停,简直莫名其妙,余悦微微勾起嘴角看着远处乌蒙蒙的雨幕,他感到有点鼻塞,估计是要感冒了,但还是没打断神经病的想笑就笑。
就让他乐吧,余悦想,神经病撑到现在估计也挺不容易的。
在余哥怀里,想乐就乐,乐完记得拜把子就成。
车子来来往往,棚子里自成一处天地,偶尔有空的公交车经过,司机隔着玻璃看着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吓得都没敢停,踩油门直接溜了,车轮激起一串水花。
余悦瞧了他那见鬼的样子,耳边听着神经病极富感染力的笑声,忍不住也笑起来。
柳与明笑到一半戛然而止,“嘶”了一声,似乎是牵扯到了腹部,抬起头用湿润的双眼看着余悦。余悦被他看得有点局促,伸手推开他,自顾自地道:“笑够了就回吧,挺冷的。”
柳与明还是看着他,忽然伸手摸摸他额头:“你发烧了。”
余悦伸手摸摸自己额头,没摸出什么,这不说还好,一说他就有点糊涂了,恍恍惚惚地道:“不烫啊。”
系统道:“你全身体温都一样,能察觉到烫才怪了,快回吧。”
“你说得对。”余悦红着脸,眼睛都有些茫然,压根都没发现自己把对系统说的直接用嘴说出来了,“我发烧了。”
系统:“……”行吧,它闭嘴。
柳与明到没发觉,牵着余悦一阵跑,好在现在雨势渐小,雷电也全都消失了,两人没一会儿就跑回了车里。
余悦坐在后座,一头湿发抵着椅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柳与明就在车子里翻出一条大浴巾出来,放在一边。开始给余悦脱衣服,余悦誓死不从,伸手推他拿脚蹬他,再过一会儿估计要上牙咬了。柳与明都想跪下来叫祖宗了,可余悦还是冻地磕着牙都不让他脱。
“祖宗,脱了啊,你看你冻成什么样子了。”
余悦摇头。
“那你说你怎么才肯脱?!”
余悦格外天真无辜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系统都怕他烧糊涂了,也顾不得身份暴不暴露了,提醒他:“现实里的周辰,世界里拜把子兄弟柳与明。”
柳与明回道:“柳与明。”
然后他就看见冻得不行的青年张了张嘴,道:“你和我拜把子就脱。”
系统:“……”
柳与明一脸懵逼,怎么着这是突然向武侠小说致敬吗?
知道前因后果的系统微微一笑,这哪儿是武侠小说啊,这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啊。
干得漂亮,小鱼干。
柳与明就愣了那么一会儿,点点头,见余悦还是有点防备地盯着自己,忙道:“拜拜拜,拜把子,快脱了。”
余悦这才撒手乖乖地将衣服脱了,露出的皮肤都冻得发青了,柳与明忙给他裹上大浴巾。自己也拿了条随意擦了擦雨水,就钻到前排去,开车往医院去了。
翌日,余悦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躺在了病床上。手上还输着液,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他就跟医院有了不解之缘了。
系统道:“你醒啦~”
余悦十分无力地道:“求求你别这么浪,我怕。”
系统娇羞道:“讨厌~拜把子完成了哦。”
余悦面无表情地“哦”了声,反应过来后,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不是做梦?!”
系统也跟着拔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