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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父还当真以为,他们尝试了那么多次,终于有一次成功了的。他精子活力低下,又不是没有活力,他一直坚信自己和老婆之间还是有可能的,因此哪怕最终知道生出来的是个畸形的怪胎,还是万分珍惜。
张母离开宋氏的宅子之后,不知怎么的女主人知道了宋裴做过的事,看在张母主动离开,也没有多为难她,只是安排了一大笔钱作为封口费,让她一辈子也不要再找上门来,更加是警告宋裴不要再对她有想法。
张母当时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再跨进宋宅一步,却没想到,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宋裴的孙子,她还是得丢掉自己的脸上门。
张母在几年社会的磨损下,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处处忍让,怀有一份愧疚与歉意的少女了,她见说明来意没有用,便将当年的事情公开了说,逼得宋裴只能一边安抚自己的妻子,一边给了她一笔钱。他也派人查了查,是不是真有他的孩子这一回事,这么一查,发现张母说的属实,而且这个孩子,居然还是个双性人。
这样的孩子,宋氏是肯定不会要的,女主人知道之后心态又恢复了一些,她得知那个孩子生了重病,于是带着一份施舍的心态,又给了张母一笔钱。
张母就靠这两笔钱,把张业冉送进了最好的病房,让他养了两个月,八个月的时候听从医嘱提早将孩子剖腹产取了出来。
贾科就是这个时候夺舍了张业冉的肉身。
就算是再早一点或者再晚一点,他都不会直接落到看着自己被剖腹产的尴尬处境上,但他就是这么巧。
贾科面无表情地继续翻看阴阳簿。
张业冉生下这个孩子之后,已经无法再去学校,只能在外打工。钱在他养完身体之后就渐渐花得差不多了,他一边要带孩子一边要干繁重的活,身体渐渐撑不住。张母要养两个人是养不起的,走投无路之下,她再次找上了宋裴。
所谓事不过三,张母每次走都说得好好的,来的时候也依旧是无赖着,这把宋裴和女主人都惹毛了。宋裴险些起了灭口之心,张母慌乱之下说出了他有个孙女的事实。
尽管这件事让宋裴有些目瞪口呆,但一个孙女还是不能引起他的什么怜悯之心,张母于是只好搬出了另一尊大佛,把这个女孩儿的另一个爸爸的名字说了出来。
事情扯到宋锦身上,就闹大发了。宋锦得知了这个消息,亲自和小姑娘做了DNA鉴定,结果竟然是真的。
宋锦和宋裴不一样,他对家产半点不看重,而且只知道胡闹,他处处留种,碰到这样的事也不少。但是从前他的手段都是没生下就打掉,很少有人能躲着一直到生下孩子还没被他发现的。主要是张业冉身体奇特,这件事让宋锦给算漏了。宋家的所有人都知道,宋锦有多风流就有多狠,要是张业冉生下来的是个男孩儿,宋锦能让人直接掐死,这也是为什么宋裴和宋锦虽然是一样的地位,都是要争夺家产的,却能相处和谐的原因——宋锦根本不给自己留能继承的子嗣。但是女孩儿会怎么样?这还真没有先例。
宋锦在做完检测之后,隔了两天,把小女孩儿接到了宋宅,而她“娘”张业冉,宋锦则像没见过这个人似的,不闻不问。
宋裴见宋锦不打算过问那母子俩的下场,于是再不客气,断了他们的所有生活来源。张母不能找到工作,只有张业冉能勉强在外面打打工。但是宋裴的妻子看张母和张业冉都非常不顺眼,找人给他们使绊子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在穷困潦倒之中,张母爆发出了最后的恨意,将所有的一切都公布出来,爆料给了新闻媒体,张业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宋阀也受到了严厉的打击。但宋阀显然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撼动的小集团,在及时的控制下,消息没有进一步扩散,而张业冉却遭到了报复。报复就来自于他早年扮成女子出去卖淫的事。受雇于宋阀的媒体将不利于张业冉的事态进一步扩大,将他形容成一个白天学校闷声不吭的差生,夜晚则变成妓女的人。宋锦的名声已经够差了,有时候他承担的角色就是宋阀的垃圾桶,而为了补偿他,宋阀对他其他的拘束也很少。这个新闻同时将他也拖下水,他却并不在意,因为媒体和大众都不在意,他们的目光焦点在双性人张业冉身上。
媒体的曝光带给张业冉难堪的同时,也给了他几乎算的上是救命的报酬。张业冉最终没能拒绝这种更轻易的资金来源,他反复在媒体上展示出自己身体的秘密,当所有人都几乎知道了之后,他只能接到一些小报的邀请。他将自己的经历添油加醋地呈现给世人,但这些对宋阀都已经不痛不痒,他的看点只剩下了他的身体。张业冉没有活过四十岁。他的身体很弱,走得比他母亲还早。
贾科看完了张业冉的阴阳簿,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目的是打破天道,站到每一世的顶端,但是张业冉的整个人生里,除了围绕自己转,就是围绕宋阀转。宋阀又不是这个世界顶级的门阀,如果借助张业冉的运势,最多也就踩到宋阀肩上,再往前一步却很难了。
而且他夺舍的这个时间点实在太不巧妙了。
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张母也已经和宋裴见过了面,也就是说他的存在已经被宋阀知晓,他做的一切动作事实上多少都在宋阀的眼皮子底下。
他已经休学了将近一年,要是拿不下毕业证,他就是个连高中学历都没有的未婚先育的“男人”,社会生存能力接近于0。更加糟糕的是,他还要带孩子。
“妈的,妈的,妈的……”贾科用力喊了好几声,拿拳头垂了枕头好两下。最终生无可恋地对666说:“把这个该死的身体模型搞出来,看看还有没有救。”没救趁早挂了算了。贾科的表情被666读了出来,666赶紧提醒他:【刻意死亡下一世会更糟糕。】
贾科连翻了好几个白眼,说:“别废话了,给我看看。”
666赶紧把模型做了出来。
第48章
傍晚的时候贾科忍着麻醉退去后的剧烈疼痛,从床上缓慢地翻身下来。路过的护士一眼看到他的身影就大呼小叫起来:“你不能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贾科在蛇尾军校那会儿几乎时常承受这样的痛苦,因此他对于忍痛的能力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他站直了身体说:“我想上厕所。”
“哎,你……”护士看着他的动作都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拗不过贾科,只好扶着他走进洗手间。“你这样会减缓恢复的速度……你最好躺在床上……过两天就得给你换床位了……”
贾科无奈地看着她说:“你真不出去啊,要看着我尿尿?”
护士一愣,接着怒道:“你又不是男人,还介意我看啊?”
贾科正想回嘴,想到自己的身体,脸登时绿了。
那护士见他脸色不好看,还是退了出去。贾科情绪恶劣地撒完尿,出来由护士扶到了床上,这才重重地从发青的嘴唇之间吐出一口气来。
护士说:“我看你现在的状态可比产前好多了,我就跟你说嘛,你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多少同性恋想要孩子还不能呢,你这身体刚好两性染色体嵌合,生殖器官都能发挥作用,选择权比我们大多了……”
贾科知道这护士是在安慰他,但是他听得实在是烦,于是忍不住说:“我多久可以出院?”
“啊?”那护士楞了一下,接着说,“剖腹产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不过你这情况我们得多留院观察观察……”
“最短几天?”贾科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四……四天……”
四天还算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贾科想了想,就点头道:“那四天后我出院。”
贾科半点没想到自己那个小拖油瓶,护士提醒他女孩儿还在保温箱里呢,起码得过个两个星期。贾科登时头疼起来。
晚上的时候贾科趁着护士都去休息了,下床锻炼了一下,忍着疼上床。脊椎和肚子的疼痛让他觉得自己的腰时刻能断掉,他不断催眠自己还在蛇尾军校里,这么一想,这点疼痛也不算什么了。
贾科第二天就能下床在阳光里做广播体操了,这把护士吓得够呛。她进来就说:“你不疼啊?”
“小意思,”贾科说,“我又不是女的。”
护士上上下下打量他,没好意思提醒他他大着肚子过来的时候挂的是妇产科。
贾科第三天已经觉得自己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他甚至觉得已经可以跑路了,这三天张母都没有来好好看过他,听护士说,他母亲也就他生产完了之后看了一眼昏迷中的他,之后的几天都是放下食物就走,让护士转交,有时候去保温箱里看看自己孙女。贾科也就匆匆见过张母几次,都给他装睡避开去了,想到之后要跟她谈的话,贾科打算不装睡了。
张母是傍晚来的,她知道张业冉睡得早,四点多就来了。她坐在床边将保温杯放下,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的儿子,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在贾科住院的这段时间,她在外一直在找工作。对于她一个没有学历的女人来说,工作非常难找,她想做回保姆这一行,但是因为她过去的记录——宋裴的女主人给她狠狠记了一笔——要找一个好东家不是件容易的事了。现在他们还能靠宋裴给的钱支撑下去,之后呢?张业冉的身体有多差她是知道的,从小就没有怎么好好锻炼起来,内向、懦弱,这样的一个身体,遭人白眼是正常的,不遭人排挤才是不正常的。
贾科就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看着她叫了一声“妈”。张母这个女人,作为母亲的确是做到了家的。虽然在教育上不能说做到了好,但是在保护爱护孩子这方面,她担得起母亲这个称呼。张业冉要是没有她,根本活不到接近四十岁。
听见贾科叫她,张母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尴尬地说“冉冉啊,被妈妈吵醒了啊?”
之前张母拿张业冉作为筹码要钱,让张业冉恨透了她,对张业冉来说,连自己的母亲都利用自己赚钱,是天塌下来的征兆。也是因为张母的行为,张业冉对旁人的信任彻底崩塌,他对社会的期望也渐渐消失了。
贾科能体会到那种绝望感。尤其是亲人都背叛了他的时候。贾科经历了这么多世,总有天真到被众叛亲离的时候,历经沧桑下来,他对什么感情都看得挺淡,唯独认为母爱是无法磨灭的。张母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在此时,在自己的孩子临产之际,她只有这个办法了。
贾科握住张母的手说:“妈,我身体差不多好了,明天就出院。”
张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好了?你还躺在床上呢!刚刚才把肚子缝起来,哪里能……”张母渐渐消音,她想起张业冉最讨厌提这件事。
贾科坐起来说:“我没事,你看。”他甚至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