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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爷!”那仆人瞪大了眼,一时竟未反应过来。
“是你家少爷托梦,邀我们而来。”
“好!好的!仙人快请!老爷和夫人就在堂中,快请快请!”那仆人脸变得太快,竟让孙笙他们一时适应不了。
“都不用通报吗?”孙笙问道。
“不用!不用!还好今夜你们来了!要不然,我们可就难捱了……”
照宅客厅内,照老爷和照夫人正一脸愁苦地裹着大氅,战战兢兢地盯着漆黑的院子。他们的两侧站着些丫鬟家仆,一个个脸上都是愁云惨淡。
“老爷子,你让照二去找仙人,他这都走了几天了,怎么还不回来?该不是他拿着钱跑了吧?”照老夫人已经头发花白,她的脸色泛黑,看起来很是憔悴。
“这小兔崽子敢!”照老爷子的情况与他夫人无二,他虽裹着大氅,但身子骨已经冻得咯咯打颤。
江流他们跟着那个家仆走到了前院,明明四面都是围墙,可冷意却丝丝入骨,简直比他们在外面的冷风中更加寒入人心。
“老爷,夫人!咱们有救了!”那仆人领着他们四人进了客厅,一见那老两口就是一顿呼号。
“照大,这四人?”
面对厅内众人疑惑的表情,江流上前一步,微微颌首:“日前,有一病鬼名为照香川,托我四人前来解厄。”
“什么?香川?我的儿!”那老夫人一听此言,立刻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在众丫鬟的搀扶下走到他们面前:“你说是我的香川……让你来救我们的?”
“是的是的!夫人,刚才在门口,这几位仙人说的就是少爷……托梦请他们来的!”照大连忙搀住了老夫人,唯唯诺诺道。
“我的香川啊……爹娘为你受的罪可太多了……”那老夫人一直在哭,弄得孙笙等人怪不好意思的。
照老爷将照夫人引回了座位,又命人招待他们四人坐下,这才问起了前因后果。
“我们原本就是要向西行,权当多做一件善事,只是可否请二位详细说下,此间作祟的到底是何方妖孽?”
听了江流的发问,这老两口彼此看了看,几番犹豫后终是开了口:“那……那作祟的……是我们的儿媳……她,怨恨我们老两口,这几天来一到了晚上,就跑到我家院子来哭,我们晚上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她那阴惨惨的模样……仙人呐,你快除了她,还我们安稳日子吧!”
“咦?听你们这么一说,难道你的儿媳是妖精不成?”孙笙抄着手,笑眯眯的问。
“哪是什么妖精,她呀!是鬼!”
那照老夫人话音刚落,突然一阵阴风扫过,厅内的香烛摇摇曳曳、忽明忽暗,那些丫鬟家仆都缩到了江流等人的身旁,颤巍巍小声嘟囔着:“少夫人……少夫人又来了……”
“呜呜……呜呜……”厅外的黑暗处,一声声怪异的低诉幽幽传来,说暮堋�
江流与孙笙对看了一眼,两人起身走到了客厅口,只见院落内,地面上之前被扫成堆的积雪,竟被阴风吹得纷纷扬扬,月影婆娑,一株红梅后,一个红色的鬼影飘飘荡荡,万千发丝在阴风中张牙舞爪。
孙笙被吓的一惊,江流镇静地看着那鬼影,将手中的九环锡杖摇了三响,口中轻念:“南无阿弥陀佛。”
一道金光从他口中射出,直直袭向那红梅后的鬼影。
“呜呜……呜呜……”那鬼影被金光击中,发出一阵怪异的哭声。朵朵梅花纷纷飘落,红衣女鬼收了阴风,瞬间消失无踪。
“师父!你真牛掰!”孙笙朝着江流竖了个拇指,还想再夸他几句,可看他的神色却严峻的很。
“怎么了?那恶鬼不是被打跑了吗?”
江流静静地看着那株红梅,总觉得事情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眼见厅外已经风平浪静,客厅里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快,快给仙人们备好客房,烧好暖炉,咱们这一夜呀,可算能睡个安稳觉了!”照老夫人一通吩咐,几个丫鬟纷纷相携着出了厅堂。
“哎,我说老夫人,我们可是冒着风雪专程来这儿捉鬼的,这一路走的急,连顿饱饭都没顾上吃,你们不得表示表示?”朱阳春拍着肚子笑呵呵道。
“那是那是!怎么敢怠慢仙人!快去快去,到灶房给仙人们准备晚饭!”
“好的嘞!”照大招呼了几个伙计,屁颠屁颠儿地跑下了厅堂。
江流和孙笙回到大厅内落了座,照老太爷殷切问道:“仙人,那恶鬼,打死了吗?”
“没有,她被我的金光所伤,今夜府内无事。”
“这……”老爷子和老夫人脸上又有了惊惧:“仙人呐,您只是赶走了她,赶明儿你们一走,我们不就又没法安生了?”
“先歇一晚,明日自有办法。”
第二日晌午,他们四人正在客厅里陪着照老爷两口吃饭,朱阳春闷声不吭,只顾着到处扒拉好吃的菜,孙笙在旁边使劲儿给他使眼色,可这家伙就当没看见。孙笙无奈,戳了戳他一旁低头吃饭的江流,小声说道:“看见没,这家伙有了饭就啥都不顾了,这猪脸简直比长安城的城墙根儿还厚!你瞧,他这胡吃海喝的,看把那老两口儿愁成啥了。”
江流慢悠悠地吃着碗里的白饭,顺着孙笙所指,果真见上首座上,照老爷和照夫人一副愁云惨淡、唉声叹气的模样。他回头瞧了眼孙笙,轻轻叹了口气:“我怎么觉得你这脑袋越来越不灵光了,是不是凡人接触多了你的妖性会受损呢?”
孙笙刚开始还一脸不明所以,他瞅着江流那一本正经的俊脸,慢慢将嘴里的筷子咬得咯嘣乱响:“和尚,你真的是在认真损我吗?”
江流嘴角轻弯:“随便损损,不认真……”
“呵呵……”孙笙在心中默默将他鄙视一番,直接端了碗,从盘子里扒拉了几口菜,背对着江流开始吃饭。
“孙小仙人……是这饭菜不合胃口吗?”老爷子殷切问道。
孙笙扭过头,笑得一脸灿烂:“没有没有……菜好的很,是人不合胃口……”
照老爷和照夫人尴尬笑笑,又自顾自地唉声叹气起来。
刘伯钦本想说几句调和调和来着,可他看了看闹别扭的孙笙、悠闲吃饭的江流、还有那只顾啃肉的朱阳春,突然又觉得其实他们这样相处也是蛮好的,索性默默笑笑,径自吃饭了。其实自昨夜他们到了照家之后,他一直无来由地心绪不安,他隐隐感到有什么事将要发生,可又恍然不知如何是好。
“老爷!夫人!我把老仙人请来了!”一声清亮的喊声从院外传来,一个身穿素白棉服的年轻小厮,小跑着到了客厅门口,他累得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掐着腰,气喘吁吁道:“老爷!夫人!老仙人来了!”
“哎呀!太好了!这下咱们才真算是高枕无忧啊!照二,快把老仙人请进来!快请快请!”这老两口真是一扫阴霾,全没了刚才的惨淡模样。
“看见没?现在你觉得这老两口愁的就是那几口饭吗?”
孙笙瞪了眼江流:“呵呵……你不觉得我刚刚只是在舍弃小我,为大家调节气氛吗?”
正在两人说话间,照二已经殷勤地领着一个身披斗篷的人到了院内。照老爷和照夫人慌忙离了座,在丫鬟的搀扶下亲自走到院内迎接,弄得孙笙他们也不好意思坐那儿,四人相视了一眼,就也跟着出去了。
院子里,昨夜被女鬼扰乱的积雪已经被家丁们清扫干净,冬日的阳光懒懒地照着,院内的那株红梅愈发鲜亮了。那人就站在红梅树下,他慢悠悠撤了斗篷,露出一身道服,再仔细一看,不是长安城中那个中年道人还是哪个!
“游老仙人!我们可算把您找来了!”照夫人简直是喜极而泣,就差给游方子下跪了。
“呵呵,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老仙人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孙笙看着游方子那得意样,小声嘟囔着。
游方子看了他一眼,显然是听到了他的吐槽,但也不恼。他神情严肃地捋了捋山羊胡,幽幽说道:“我听那小厮说,她竟然破了我的符咒……”
“是呀,老仙人!她对我们怀恨在心,这半月来是天天夜里都来,闹得府上鸡犬不宁,再这样下去,我们照家真就被她毁了……” 老妇人拿着绢帕轻擦眼泪,话语中满是惊惧与憎恶。
“哼!一个孤魂野鬼又有何惧!等着吧,今夜就是她灰飞烟灭之时!” 游方子话音未落,转念又一思索,不禁问道:“不过她好歹也算是你照家的儿媳,你们真舍得弃了她?”
照老爷未及多想,立刻应道:“弃!当然弃!当初我们要她,不就是想让她替我们到下面伺候香川,哪想她竟然怨气化鬼,还敢找我们寻衅报复!这样不守妇道、乱了纲常的儿媳,要她何用!”
游方子听了深深一笑:“既是如此,那我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客房已备好,仙人路途劳顿,先去休息一下,饭菜果酒我们立马送去!”
游方子朝着那老两口微微颌首,便慢悠悠随着照二离开了院子。
“哼,真是装逼能手,师父你说是不是?”孙笙瞪了眼游方子,便扯着江流要回客厅继续吃饭。
江流轻笑一声,正想随他进去,无意间却看见,已经走至拐角的游方子,正冷冷望着他们。
第14章 女鬼宝钥
月色凄迷,冷冷的冬夜里到处是冰凉寒意。照家庄不远处的那片坟茔中,鬼火飘飘荡荡,一阵阵阴风凄厉厉地吹刮着,从地上漫卷起白纸枯钱。一个鬼影从坟茔中艰难地爬出,她的身上是已经破烂不堪的红色嫁衣,已成枯骨的双手呈弯曲状,森森然僵在胸前。她呆呆站在漫天飘飞的白纸中,褪色的嫁衣在风中翻飞。
照家庄卧室里,里里外外贴满了符咒,照老爷和照夫人颤巍巍缩在床上,一脸戒备地望着窗外吹刮的阴风。
“老头子,你说那死丫头今晚还会来吗?”
“放心,咱们请了这么多仙人,管教她今夜有来无回。”
烛火摇曳,窗外一个凄瘦的身影若隐若现。
“呜呜呜呜……”女鬼在门外飘飘荡荡。
“来了来了!她来了!”照夫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照老爷看了眼窗外的鬼影,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她进不来……游仙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她就是厉鬼,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呜呜呜呜……”女鬼的情绪越来越暴躁,可嘴里发出的一直都是无声调起伏的呜呜声。她一再地想跨过房门,却总被门上的道道金符阻挡开来。
阴风阵阵,雨雪纷纷,纷飞的长发遮挡了她的脸,她枯骨般的双手在胸前的虚空中乱抓,仿佛这样就可以撕掉那些符咒。
“哼,区区小鬼,还能破我仙法?”游方子自梅树后面从容走出,他捋着山羊胡,一派镇定地看着那女鬼。
他的声音似乎有某种魔力,那女鬼听了浑身竟然颤抖不已,她愕然回身,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一双怨毒悲愤的眼睛。
“呜呜呜……”她的情绪异常激动,不停地望着四处,行动很是慌乱,却终究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游方子身上。
“想逃?” 游方子笑着摇了摇头:“唉,命该如此,老实做你的鬼不行吗?你这样闹下去,可就连鬼都做不成了……念在昔日你赠我一碗水的情分上,我还是一招解决了你吧,免得你痛苦。”
言罢,他眼中一狠,双手在胸前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