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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被过去这十几天折磨得心惊胆战,十七殿下刚回来,他才喘了口气,就又听见这话,脸都白了。秦惟尽量轻松地对小木说:“我们想避开也不是没有办法。你把淘米水封在罐子里,让它长白毛,用它洗出套衣服褥子来,日后有谁来,我就穿上。另外,把剩的菜饭也密封入罐,肯定有用……”恶心人谁不会?
几个人听了秦惟的话,都非常警惕。洪老三去消了奴籍,马上就离城去铺垫十七皇子的逃亡之路。
向东往院子的角落里埋几个坛子,装了淘米水和剩饭菜进行发酵。秦惟让管家将原来洪府来的仆从身契都给了人,放出了话,让人们来去自由。
管家与秦惟谈了一晚上,次日就带头离开了。接着,府里的仆从们大多走了,石有田接了老婆去洪府,夫妻两人往洪家的老家去了。
只有小木、向东和老宫女还两三个粗使的人留了下来,向东成了府中的管事。
宫里随着十七殿下出来的太监宫女们一边观望着,见此情景都猜测十七皇子病得严重,这是准备要散伙不过日子了。向东来问他们是不是想回宫去,这些人都说要留下照顾十七殿下,只是十七殿下不想让他们照顾,但是他们可以随时帮忙。
这些想来帮忙的太监宫女们时常在秦惟的院子外徜徉,秦惟在院子里的生活也就不那么悠闲了。他总记得那些被保险公司侦探抓了包的案例,平时基本不在院子里走动,只是在正午时躺在长椅上晒晒太阳。
待在屋中的感觉就跟坐牢一样,他再焦急着想离开,也不能在洪老三回来之前没有准备地长途旅行。所以他只能熬着。
为了日后的逃亡,他还得锻炼身体。他记得在网上看过HIIT训练,强度极大,十分钟恨不能顶上一个小时,秦惟就在屋里的空地上练那些蜥蜴爬、倒立踢腿什么的,的确累得半死,可惜无法消磨时光。他只好练瑜伽,一个动作拉上二十分钟,也算有事情做。
秦惟估计错了,他以为太子很快就会动手,可实际上,一连两个月,京城安然无波。人们已经知道东宫前往迎接华山隐士的百多侍卫连同所迎的龚昊师徒都在路上消失了,大家私下里都说太子软弱,被人欺负成这样,看来日后还不知道谁能登大宝……
盛夏的一个傍晚,四皇子去了京城一个有名的花楼吃酒。那夜有清倌人献唱,四皇子天黑了才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花楼。
四皇子车驾回府的途中遇到两个提着风灯的守夜人,这在夜里常见,十几个侍卫都没当回事。可那两个人等到队伍经过他们身边时,突然将风灯投向了四皇子所在的马车。马车立刻燃烧起来——原来那灯里满是火油,扔在马车上就淋了一车,瞬间成了大火。两个守夜人转身就跑,几个侍卫们自然去追。
四皇子喝得醉醺醺的,被扶出车来,正暴露在了熊熊的火光下。恰在此时,两边屋顶上射来了十几支冷箭。四皇子没有盔甲,当场中了两箭,虽不在要害之处,可箭上有毒,四皇子回府的当夜就毒发去世了。那两个守夜人被追上时,自己抹了脖子。因为天黑,侍卫们又都在火光下,没看清屋顶上的箭手是什么样子,加上四皇子当场受了伤,侍卫们都慌了,保护着四皇子回府,结果让那些箭手们全数逃脱。
明眼人一见这事,就猜测四皇子该是与华山隐士之行有关,大家等待了许久的太子,终于出了手。这案子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在京城的街道上做下了,却让人找不到证据——守夜人自然是冒充的,死人身上也没留下痕迹。与四皇子同母的二皇子向皇帝泣血哀求,要严查到底。于是刑部出面,先从四皇子府入手,想找出给外人通风报信的内线。
这一查可不得了,竟然查出了四皇子府中有四皇子与外家的来往书信!其中明晃晃地有要推二皇子上位的企图。
刑部向皇帝透了消息,皇帝命刑部也查查二皇子。结果,在二皇子府中翻出了越制的龙袍!这还得了?二皇子早就被封了静王,却没有封地,听这名头,皇帝就没有让他上位的意思,这明摆着是野心勃勃,不惜违背圣意!
证据在案,皇帝愤然,二皇子被削去了王位,贬为庶人幽禁,宫中两个皇子的母亲贤妃也因教子不当而入了冷宫。
幽禁中的二皇子竟然不老实,口出不逊之言,皇帝震怒,要降罪,二皇子恐惧,在幽闭所在“自杀”了。
这事才过去,三皇子的外家竟然被人告发私养精兵,有谋反之嫌。皇帝不敢轻视,派了人前往细察,果然发现了其京城百里外的农庄中有冶炼兵器的铁匠工坊,并起获了大量刀枪弓箭,都是朝廷不许私造的武器。三皇子的外家乃是朝中掌兵的武将之首,本来就被皇帝忌讳,现在发现他竟然真的有了异心。皇帝不顾文武群臣的反对,坚持夺其兵权,判了重罪。
三皇子上朝求情,也被斥责,他外祖被斩之日,三皇子的母亲德妃自缢身亡。三皇子气急之下,前往东宫“刺杀”太子,被太子侍卫杀死在了东宫门口。如此大罪,自然要严惩,三皇子府中妾室的外家都被牵连,三皇子的几个孩子相继在狱中死去。
这一下,太子最强大的对手,二、三、四皇子全出了局,也许五皇子觉得自危,竟然派人给太子下毒——却选了太子与皇帝共进晚餐之时,有毒的汤被太监验了出来,下毒的宫女用刑下说是受五皇子指使——除了他也没别人了,皇帝和太子一死,可不就剩了五皇子了?
五皇子听闻消息,大喊冤枉。皇帝知道不对劲儿,可心里也膈应,只说将五皇子入监,让人再仔细审问。
可怜五皇子生长在皇家,没吃过苦,入了大狱没有吃喝,一夜就病了,两天就死了。
五皇子一死,府中被抄,查出了他的外家对他有教唆之意的书信……于是,朝中一大重臣全家入狱,不久男子被杀女子被卖……
六皇子和七皇子是一母所生,两个人见此情景,都知道不能善了,纠集了些人,等着了个太子出宫的机会,前往击杀太子。可谁知车中的太子是个假的,后面的禁军抄杀过来,刺客大多死了,活着的逃入了七皇子府中……
而两个皇子的外家是朝中另一掌了重兵的武将靖远侯,结果……
秦惟也低估了这次清洗动的深度和广度。他以为两三个月就会过去,可其实一连四个月,京城里没个消停,血腥的屠杀越演越烈,封街抄家时,成群的军兵与人打斗,狂杀乱砍成了京城一景。
往日繁荣拥挤的京城街道几次血流成河,多少高门豪族转眼就成了阶下囚,连带与他们沾亲带故的人家,甚至仆从走卒,都被抓被杀。城中经常听见哭嚎一片,左近的人家门户紧闭,看都不敢出去看。
幸存的皇子皇孙们人人自危,个个心惊胆战。有人想起了瘫倒在床的十七皇子,甚至羡慕他——摔得真是时候!躲过了这一片血雨腥风。
第10章 第一世 (9)
十七皇子府经过了一个夏天,简直跟个废弃的宅院差不多了。一进门,就是茂盛的杂草,管家向东竟然将马放在了院子里,让他们随便吃草,草地和路径上经常可见马粪。多数的仆人们离开后,许多房子都是空的,门窗破损,蚊蝇成团出入。
秦惟快被憋疯了。
他有一次用糯米粉糊了几块面膜,贴在脸上,改变了些面庞轮廓,晚上拉着小木和向东出去转了转,结果回来见老宫女哭红了眼睛。秦惟心中很抱歉。
接着四皇子的事情就出来了,小木和向东也吓坏了,死也不让秦惟出府。向东每天都在外面走,给秦惟通报越来越紧的风声。洪大公子更是专门来了,明确告诉十七皇子,他父亲洪锐坚决不许十七皇子出府!还说日后洪大公子也会少来,免得让人们觉得十七皇子与外家联络频繁。洪家那边也在准备,到时候让十七皇子逃出去才是真的,别在这之前坏了事!
秦惟被关在屋里,强身健体之外,为了静下心,日子好过些,就开始练毛笔字。他前世连圆珠笔字都写得让人认不出来,此世的原身也是个不好好学习的,秦惟写的毛笔字真是惨不忍睹,洪大公子来时看了一眼,就急赤白脸地训了他小半个时辰。但是洪大公子也知道这个表弟开始写总比不写好,骂过表弟后还去给他找了字帖。
外面的情形太过血腥,向东等人极为小心。秦惟写几张字,小木都会马上拿去烧了,神经兮兮的,让秦惟很压抑。
入秋之后,洪老三终于回来了。
秦惟见到走入他名为卧室实为牢房的洪老三,高兴得差点去拥抱他——这是他投向自由的引路人!他急不可待地问:“洪叔,怎么样?”
洪老三行礼说:“殿下,沿途都安排好了,有十几处接应的,有的地方还准备了骡马和干粮。”
秦惟长出一口气:“太好了!这里的日子真没法过了!”
洪老三点头:“我回来时见城外有送葬的,百多死人,是三皇子外家的仆从。听路上人说,这些人是罪轻的,有亲属可以收尸,许多人被扔到了乱坟岗。”
秦惟担忧:“我这个时候走,会不会连累洪家?”
洪老三说:“我今夜就去洪家见洪老爷。”
秦惟说:“我已经告诉了表哥该准备什么,你问问我大舅的意思,我想在冬天来之前走。”
洪老三说道:“好。夏去秋来,正好行路,否则走晚了,冬天路上艰难。”
洪老三离开,秦惟心情雀跃,在地上开始前后开弓地跳,然后又手撑着地做蜥蜴爬……
秦惟正在气喘吁吁中,门外向东的声音:“殿下!宫里来了太监!说要传旨,我让府里的一个宫女去陪他,我们这就抬殿下去接旨,可是他坚持往这边来了!”
屋中的人们一愣,然后马上行动了起来。秦惟去内寝室躺下,小木跑到偏厅,拿来了一件臭烘烘的单衣,秦惟穿上。老宫女去院子里的坛子中舀出了一勺发酵食物,放在便盆中,上面盖了块破布,放在了秦惟的床下,然后去把窗户都关了。
一时间,屋里臭气熏天,秦惟都不用装,就是一副作呕的表情。
片刻后,有个府里的宫女引着传旨的太监进了门。太监一闻屋中的气味,险些吐出来,生生地咽下了恶心的感觉,心里大骂这个倒霉的十七皇子。他屏住呼吸,掐着声音说道:“十七殿下,皇上传口谕。”
秦惟在床上抬了下手:“摆香案接旨。”按理说他该去大门口下跪接旨,可太监竟然走到了院子里了,明显是想看看他的情形,秦惟就假装认为是个口谕,不必那么正式,没有追究太监的唐突。
小木忙跑了出去,太监站在屋中,闻着浓郁的臭味,联想到这味道的来源,一阵阵地想吐。他看向窗户,门边的老宫女忙上前小声解释:“殿下身子虚,总发汗,不能见风。”臭味吹跑了怎么办?!
太监转眼去看秦惟,秦惟闭着眼睛,拉着脸,表示不想理人!太监见他额上有汗,呼吸粗重,看来人的确虚得很,就咳了一下,问道:“殿下可好些了?”
秦惟撩起眼皮:“好些了?!什么叫好些了?好些了我会躺在这里?不去跪下接旨?!”别给我下绊子!
太监被堵住,气得暗自决定回去一定要好好说说十七皇子的坏话!
小木跑了进来,拿来了香炉,摆在了个小茶几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