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目炻砗途急鳎庵Ф游楦盟闶嵌囊坏韧哦樱�
九月中的一天,方临洲亲自前往西城门给潘杰等人送行。他已经给了潘杰东宫密令和与地方接洽的公文等,告诉了他十七皇子最可能出没的地域。
看着潘杰身后骑在马上的青年们个个精神抖擞,方临洲觉得比上次心里有底多了。
潘杰向方临洲行礼:“方先生放心!在下必尽全力。”
方临洲板着脸再次叮嘱:“你要仔细巡查,务必取其性命!将其头颅带回京城,太子殿下要亲自验看。”
潘杰点头:“在下明白!”十七皇子必须死!假的尸体已经入葬,如果再有个十七皇子,这是欺君之大罪。真要是将十七皇子押回京来,不仅洪家灭门,太子殿下都会落个知情不报的罪名!他们去可不是自掘坟墓,这次一定要让十七皇子扎扎实实地死绝才行。
方临洲似是迟疑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十七皇子懂医术,善治外伤,你去了那里,如果听说有人医术卓绝,一定要去探访。”
潘杰一愣,眨了下眼睛。他作为太子的贴身侍卫之一,曾经多次见过十七皇子,那的确是个浅薄蛮横,完全不懂事的少年人。方先生已经告诉了他十七皇子身边的是个瘸子,两个人都会伪装。他还特意去问了被贬为后门看守的刘侍卫,知道十七皇子能扮成船夫,同伙竟然扮成了农妇……可是他从来没听说过十七皇子懂医!
见潘杰目露怀疑,方临洲冷淡了脸色:“你只需信我所言,此乃千真万确。”
潘杰一抱拳,方临洲回礼,看着潘杰上马,领着人出了城门。
马队在城外扬尘而去,方临洲才觉得久已缠绕他的怨怒似是减弱了一些。他有把握潘杰能带人将十七皇子诛杀,毕竟十七皇子没有财力权势,充其量只有几个护卫,西北之地除了一些洪家的伤残兵将,还有朝廷正式驻守边境的军队,潘杰的文书和东宫令牌甚至能向边军借用军士抓捕逃犯,必要时可带几百上千人围捕,十七皇子身边的那些人还敢造反不成?
方临洲上了停在城门边的马车,马车启动时,他在车上闭目养神,思绪散漫:潘杰将十七皇子的头带回京时,参与了围攻的最后一个主犯伏法,自己就可以告慰恩师师兄们的在天之灵了。他唇边浮起一丝冷笑:当你们派人去杀我们师徒时,肯定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下场吧?!
那之后他要干什么?他现在已经算是替恩师辅佐了太子:帮着太子铲除了所有威胁他的皇子们。念及恩师的一片赤诚之心和天下太平之愿,方临洲不能向太子出手,可他也不想再见太子了……他谁都不想见!该回华山归隐吧……
忽然,方临洲起了个念头,睁眼说道:“去十七皇子府。”他平素太忙碌,从十七皇子的事情发生后,还没有时间亲自去看看这个敌人生活过的地方。
第18章 第一世 (17)
不久,马车在十七皇子府门前停下,府门紧闭。
方临洲让随行的宾客府的太监叫门。大门打开,门缝里往外看的也是个太监,他本是方临洲派来的,见是东宫的人,忙大开了门,
方临洲跨入门槛,一眼就看到满院杂草横生,树木乱长。此时正是秋风已起,万木萧条之季,一院草木,尽成荒凉。
看门的太监知道方临洲来一定是为了看十七皇子住的地方,就在前面带路,说道:“十七殿下过去住后面。”
方临洲缓步走在石板皴裂的小路上,目光扫过路边几幢破旧的房屋,有的窗框都掉了,门扉虚掩,随风微动。如果不是阳光正好,这里可以成为鬼宅。
太监指着一个小院子:“这就是十七殿下住过的。”
方临洲摆了下手,示意跟着他的几个人等在门外,自己走入了院中。
几个太监和随从相互看,不明白方先生为何要自己进去,其实方临洲也不懂他为何要单独查看这个院子,好像他想专心感觉一下,看能不能窥视到十七皇子往日的个性习惯。
结果,方临洲大失所望——不说小院里一如院外般零落萧芜,就是十七皇子曾经生活过的正房寝室书房,也毫无任何可研习的:床上没有被褥,壁上没有字画,书案上没有留下笔墨,书架上没有几本书,八宝架上空空如也,古玩玉器没有,连个不值钱的木雕陶瓷的东西也没有……
好像有人抹去了十七皇子在这里的所有痕迹,方临洲不知道是他让人抄检十七皇子府所致,还是那个奸诈之人有意为之。最后,他站在用做书房的偏厅中,看着落满了灰尘的书案,脑海里,那个少年坐在书案后,神情像那夜般,自信从容,隐约含笑……
方临洲使劲晃了晃头,咬了下牙,他皱着眉头在屋中踱步,仔细看各个角落,甚至书橱后面……忽然,他发现好像有片纸张夹在木板和墙壁间,方临洲费力挪动书橱,可是木头死沉,根本不动,他只好出去,让人进来,把书橱挪开了。
书橱后面积满脏土和蜘蛛网,有张被烧了一半的毛纸,想来该是被风吹起,可看守的人疏忽了,任它飘落在了书橱顶端,又滑落在缝隙间。
纸上的笔迹幼稚不堪,七扭八歪,方临洲知道十七皇子荒于学业,这又是皇子的书房,能在这里练字的只能是十七皇子。他忙凝视一读,却是“夜深忽梦少年事”,没头没尾的一句,写了两行。
这词句虽然简单,却饱含着经历了沧桑后的无奈,方临洲心头一触,似乎瞬间就想起了年少时在山上读书游水的明媚时光……他皱了眉头,坚决不认为这是十七皇子写的,肯定是十七皇子在别处看到,写来抒发心绪的。
他其实猜得不错。秦惟虽然在中小学被逼着背了各种古诗词,可是经年海外和从医,能忘已经都忘了,只记得最浅显易懂的。那天忽然想起了这么一句,也记不起是哪里读的了,就反反复复写了一张纸,想起往昔,颇有些世事难测的感怀,然后做了一个时辰的体质锻炼才纾解了心绪。
方临洲却觉得十七皇子这么写是为了不忘幼年时所受的苦,他调查过十七皇子,知道他在宫中饱受先皇后的暗中折磨,连吃食都被克扣,四季衣裳破旧不继,身边的人又都不得善终。出府后,明明已经是可婚配的年纪,但因太子刻意阻断了十七皇子与宫中的联系,皇帝将十七皇子扔在脑后,十七皇子封王无门,婚嫁无望。就是那时不曾见过他,现在看看他所住的地方,也能体会他处境的艰难困苦。想来十七皇子立意敌对太子,该是出于此因。
一时间,方临洲罕见地涌起一丝同情:也许十七皇子并非生来奸诈,只是因为仇恨才变得不讲良心。那时他的确出手救了自己,刘侍卫也说他几次三番不愿伤人性命……
可是这些都不足以让方临洲宽恕十七皇子的罪行!方临洲觉得一旦宽恕,那么就等同认可了对方的所作所为!他身负着师门血债,一时一刻的心软都是对恩师和师兄们的背叛!都是漠视了恩师和师兄们的死亡!
方临洲在心中愤怒地谴责自己:你怎么能觉得他有理?!他童年不幸,完全可以向太子复仇,为何要杀与他毫无相关的无辜者?
方临洲义正词严!作为阴谋家,他当然了解需要伤及无辜的战略理由,可当自己为受害者时,他就觉得对方没有人性!他虽然也杀了无罪之人,但那是出于报复……
等等,十七皇子自幼丧母,皇帝也不在意他,他等同孤儿。方临洲自己就是孤儿,深明无家人可依靠的孤寂和对身边亲近之人的重视。养育了十七皇子的宫人全都被杀,十七皇子不也是在为那些死者而报复先皇后和太子吗?……
我怎么能为他找理由?!方临洲狠狠地将纸揉成一团,刚要扔了,又想也许该作为十七皇子的笔迹留着,就将纸团塞入了袖中。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坚定——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你参与了谋杀,我就要需要取你的性命为死者偿命!血债必须血偿!
就如他默默地前来,方临洲没发一言地离开了十七皇子府。也许是他早饭吃得匆忙,只觉腹部如铅,耿耿于怀。
秦惟一行人进入西北地域时,已是初冬。西北风带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小雪,在秦惟眼中,天地飞花,给荒芜的原野添加了一丝浪漫。
洪老三情绪高昂,每天脸上都带着笑容,他在马上指点着方向,大声说:“那边的山,看到没有?过了那山就快到了。”
秦惟纵马到他身边,眺望着说:“看着好远哪……”
洪老三点头:“望山跑死马,大概还得两三天,然后又是平原,再走上四五天……”他的笑容消失了,声音也变得深沉:“就到了当年洪老将军战死的地方了。”
秦惟知道洪老三的计划,洪老将军全军覆没在那片土地上,侥幸活下来的人散布在左近,那里是洪家真正的根基。
洪老三说:“公子,到了那里,你就安全了!那里有当年洪家军的兄弟们!”那些在这里守护亡灵快二十年的人是不会出卖洪家的后人的!那里的城镇外面,地广人稀,就是京城有人来抓十七皇子了,往野外一跑。如果没有人通风报信,除非撒网般清剿,就别想找到十七皇子!相反,外来的人自己反而容易被盯上,人数要是少的人,被收拾了都可能。
秦惟心情愉悦地说:“我来这不是白吃饭的,我会帮着大家的!”他们有马,有路引,他有知识,有医术……还有什么困难吗?当年那些兵士们与自己的外祖舅舅们为国厮杀,后来又将一辈子放在了这荒山野岭,他会对这些人好!
洪老三感动地看秦惟:这孩子这么重情重义!
向东和小木骑过来,向东手里牵着匹驮着行李的马。
两个人都没有到过这么空旷的地方,凛冽的北风将小木的鼻子脸吹得通红。秦惟笑着对两个人说:“把我送到了地方你们就回老家吧。”
向东其实是想回老家的,他一家都与洪家族人在乡下,好久没见到父母亲人了。小木却是玩心很重,说道:“不行,公子说要好好玩玩,我什么都没玩到呢!还没到地方怎么就要赶我们走?”
洪老三笑:“先去那边歇歇,你们不想住再离开。小伙子们还年轻,该在这里好好跑跑!”说完,他长啸一声,驱马向前奔去,秦惟也大叫了一声,放马跟着跑,小木自然不会落后,他的马术经这一路已经练出来了,忙弯身双手操动缰绳,追赶秦惟。向东落在最后,还拉着匹马,嘴里喊着:“你们别跑太快!”
果然就如洪老三所说,他们绕着山脚跑过了山峦的末端,进入了一片平阔的地带。他们一路跑马,每日都路过村落庄镇,虽比不上江南的稠密,在这西北人烟寥落的所在,也算是人口聚集之地了。
走到平原边缘,前面又是山脉起伏。洪老三带他们进入了位于山隘口边的石城。
石城真如其名,城墙高厚,是大条石块垒成,这里明显曾经战火,城下有深堑壕沟,只是看着长年不用,里面杂草丛生,有的地方还堆了杂物垃圾。
城口的兵士只有两个,根本不查看行人,坐在一边聊天。城门处进进出出的人们也神情轻松,车载马驮的货物行商往来不断。
秦惟知道边境已经久无战火,见此情景不以为怪。
入城后,街道是大块石板,两边的房屋也都是石头所建。
洪老三将他们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