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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询问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那人还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苏末索性不问了,既来之则安之,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幸好太学里允许驾车,不然光是靠走的,至少要半个时辰。一路上遇到的马车不少,大多数车轮上刻有特殊标记,一看就是家徽——显然太学里多是官家子弟。
“赵武,咱们没走错地方吧?”
苏末站在门口,看看牌号,没错啊,就是这间,可里面这是什么情况?他本以为刚刚已经够“惊喜”……
“少爷,就是这儿。”
赵武跟着确认了一遍,眼睛有些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那一干物事中收回来——真是太闪眼了……
厅里摆着说不出材质的精美桌椅,单看那做工就没得说,上面摆放着一套四方碧玉杯,端的是仿照四方鼎而作,古朴中透着雅致……
更不用说墙上夜明珠,地上金丝毯,一室的富丽堂皇,这样的气派普通人一辈子也不能见。
就在苏末迟疑着要找舍监询问的时候,就听内室一声浅笑——“小末,咱们当真是有缘,哪里都能碰见。”
一听这人说话,苏末心里就涌起一股冲动,想要把他拎起来揍个十遍八遍,李炜这家伙,看了之前是手下留情了,才让他有胆子再度找过来。
不消说,自己直接被“录取”,也是李炜提前打了招呼。
口袋里不久之前“打劫”来的银钱还在,提醒着不是自己发梦,不过他也不相信这家伙会“以怨报德”,不知道又存了什么坏心思?
“进来坐,我泡茶的手艺还不错,尝尝?”
李炜笑吟吟地走出来,通身仍旧是富家公子的做派,锦衣华冠,风流倜傥,仿若之前两人的“恩怨”从未有过。
“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末话出口,才醒悟自己白问了,以李炜的身份,想要在太学读书,自然没什么难的,想住哪里,更是张张嘴就能办到的事。只是这家伙是找揍吧?巴巴地跑到自己面前来?
李炜丝毫不在意苏末不客气的态度,作个揖道:“以后咱们就是同窗了,还请苏兄多多关照。”
苏末懒得再搭理他,让赵武把自己的行李搬进西厢房去,只要李炜不作妖,自己可以当他不存在……
“咣当——”
“咚——”
陆续有东西从苏末的房间丢了出来,劈啪声不绝,赵武眼见自家主人往外扔着那些价值不菲的器物,心疼的不行又不敢劝,恨不得把东西都揽自己怀里。有了这些,他半辈子吃穿都不用愁……
把房间里不顺眼的东西“收拾”了,见赵武早端了青铜面盆过来,苏末微点头,还算有眼力见儿!一面擦手一面吩咐道:“只留我二姐置办的这些,其余一概不要。”
“小末觉着这些东西不好?我让人再送些好的过来。”
李炜半倚着门,看着苏末往外丢东西,也不阻止,等他丢完了,一句话轻飘飘过来,仿若那些器物当真不值当,语气里是半点儿心疼也无。
这些身外之物他有的是,为了讨“佳人”欢心,自然半点不可惜。
这些炫富拉仇恨的话,苏末还没什么反应,赵武却很无语,这话说的,连他都想揍人了。不经意看向李炜,却发现他看着自家主人的眼神儿很令人不解,狂热中夹杂着一丝恐惧,相当的矛盾。
心中陡然了悟,这李炜对自家主子的心思不单纯哪!只是,他一个下人,不好当面对主子提醒……
“不必,我什么都不需要。”
想着扔“垃圾”也是件麻烦事儿,苏末勉强开口道,看向李炜的目光里带着警告——“你够了啊,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
李炜但笑不语,对于苏末的手段,他记忆犹新,那是令人渗入毛发的恐惧。视线忍不住在那精致的面孔流连,苏末那天“诱人”的情态,勾动了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弦……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了一揽这轮孤高的明月,李炜进了不感兴趣的太学,以往他最烦和这些古板的老学究打交道,为了苏末只能忍了。
如同常昊那样的铜臭商人都能与苏末交好,没道理他李炜不行,不过是时间问题。
其实,放在现世,李炜这种人,有一种称呼很适合他——“被虐狂”!
“不要那样叫我,还有,以后不许到我房间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炜这样一脸“贱笑”,加上只是“送东西”,苏末也懒得计较,只要不触碰到底线,他一向是个好说话的人。当然,这是他自己以为……
“小末,咱们可是一个房间——”
李炜故作为难,抚抚下巴道,自从上次挨了教训,他基本知道苏末的底线在哪里。说完了,很是自觉地转身,回东厢房。
“……”
苏末彻底无语,这家伙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无事献殷勤,打的是什么主意?
第62章 流言可畏
太学里一多半是官家子弟,一少部分则是些贫寒子弟。那些富家子弟嫌弃苏末家里是卖西瓜的商贩,那些贫寒子弟则瞧不起苏末“走后门”的行为。而让两方人共同不耻,难得意见相同的就是——苏末“娈宠”的身份。这些自命清高的学子,自诩饱读圣贤书,觉得苏末出现在这里都是玷污了圣地。
不知不觉,苏末已然在太学受到了排挤。
苏末入了太学,可谓是如鱼得水,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书楼,自然也不知道太学里那些人对他的议论。只是听课时,几十个座位,居然没有人愿意和他做一块儿,让他有些意外。
直到有一天,一个经常在藏书楼碰到的“同窗”有些不确定地问:“苏末,你和世子真的是那种关系么?”
问这话的时候,他本人也有些不自在,可凭着这些日子相处,又深深觉得苏末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
苏末对这个叫做叶礼的同窗印象不错,难得两人兴趣爱好也差不多,不想让他误会。虽然自己否认了,叶礼要是不相信,那就没办法了。
“嗯。”
叶礼也不是多话的人,得了答案,也没有继续追问,转头又沉浸到书海中去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既然苏末都不在乎,他就更不在乎了。至于苏末的家世,他并不在意,两人是以书论交,在学问之事上,并没有什么贫贱之分。
苏末觉得无所谓,也没想着和这些无聊的家伙来往,一个人听听课读读书,倒也怡然自得。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来返与藏书楼,借一些早就想看的书籍。这样单纯的生活,似乎回到了从前的大学生活。至于和叶礼相识,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咚——咚——咚——
清扬的钟声响了三下,开始陆陆续续有学生赶往讲堂。
今天是有名的大儒钱文远讲课,苏末打定主意要占个好位置,只是在去讲堂的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几个富家子弟拦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个看起来特别欠收拾的家伙一脸轻浮地道:“小美人儿,你不乖乖地给世子暖被窝儿,跑来听什么课?”
“汤震,这可是世子看上的,你真敢挖人墙角啊!”
另一个锦衣青年摇着折扇,不正经地调笑道,一双三角眼色眯眯地注视着苏末,自以为风度翩翩。
说话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皇帝的小舅子王庆阳,丽妃的弟弟,也是从小骄纵惯了的,本来送他入太学是想着给他改改性子,哪知道遇到几个德性和他差不多的,狐朋狗友凑到一起,反而比从前更加混不吝。
“笑话,我堂堂一个小侯爷,会怕他?”
汤震不屑地哼一声,他们家和景王府是死对头,他爹镇远候的名头可是实打实靠军功挣回来的,景王李泽晟不过仗着是皇上的哥哥——别人还好说,这世子的墙角他势必要挖一挖了。
其他人听了,更是大笑着起哄,还有两个趁机挤到苏末身边,试图摸上那张精致的脸,一看就很水嫩,不知道触感怎么样……
苏末心情本来挺好,被这群笨蛋一搅合,心火立刻上升,就想着给他们点儿教训。
不曾想他还没开口,已经有人主动上前出头——“行了,你们就适可而止吧!”
华飞宇把人拉到自己身后,不悦地盯着张庆阳,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儿,变着法子撺掇小侯爷,他敢说之前汤震铁定没有这样的胆子,都是被张庆阳给激的。
“哟,原来是华兄啊,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就算了。”
能在太学看到华飞宇,汤震也挺意外,不过华府和汤家交情还不错,他和华飞宇小时候还玩过几回……只是,华飞宇怎么会和世子看上的人扯上关系?
要知道,当今朝堂,景王一派势大,已经惹得皇帝忌惮。华家和镇远候,自是站在皇帝一边,这其中镇远候汤望伯和景王更是互相看不对眼很久了。
“呵呵,华兄,改日咱们喝酒去!”
张庆阳倒是没有把华飞宇的敌意放在心上,笑着打个哈哈,也就算了。
按常理说,这汤震和张庆阳,一个是小侯爷,另一个是皇帝爷的小舅子,怎么都不该怕华飞宇才对,熟料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爽快地走了,后面一群人忙忙地跟上,只是片刻,就只剩下他和苏末两个。
苏末皱皱眉,把华飞宇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还是觉得不能相信——“他们会怕你?”
华飞宇赶跑了那些人,本来有些得意,正想着同苏末邀功,也免了他这些天偷跑的“罪行”,听到苏末这么问,神色就有些不自在——“他们不怕我,怕的是我哥。”
华飞宇这么一说,苏末也了然,这几年,华飞扬的权势更大了,谁都知道他现在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简直红的发紫。华飞扬平时腹黑圆滑,轻易不得罪人,除非触了他的逆鳞——他弟弟!后果绝对是不依不饶,不死不休!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话一出口,苏末又发现,华飞宇竟然也是一身学子装束,“不要告诉我你突然心血来潮想读书!”
“那什么……钱文远可是全国有名的大儒,难得他来讲学……”
华飞宇有些说不下去了,可为了好友难得的恳求,他只有硬着头皮编下去。那家伙得知了小东西在太学的处境,自然是千百个不放心,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这个“可怜人”身上。
苏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人什么德行自己还是清楚的,什么时候热衷读书了?不过,如果他愿意,绝对能找出一个完美的借口,如今他这么说,显然是另有目的。
至于这个目的是什么,自己也能猜出来——华飞宇显然是受人之托,可又不想让托付他的人一番心思白费,才这么半遮半掩。
这么想着,苏末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冷笑,能够说动华飞宇的,除了常昊还有谁?明明知道自己来了京城,他仍旧假作不知道,那又“多管闲事”做什么?
“那个,咱们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被那一丝冷笑给弄得背脊发凉,华飞宇抓抓头发,转移话题。
“嗯哼!”苏末也不搭理他,率先走了。
“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做什么……”华飞宇在后面跟着,嘴里嘟嘟囔囔,也不敢大声,生怕再惹了这个小祖宗。
景王府,王爷五十大寿,大大小小的朝官都来了,贺礼堆成了小山,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琳琅满目,可见他在京的地位。
李炜在一众宾客中应酬着,心里委实不耐,好不容易制造了和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