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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理从来不问什么,让他松了一口气。而渐渐的他就发现了,林理没有将他当客人,就像对待几个弟弟一样,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新鲜了。尤其是林理很会做饭,锦衣玉食这么多年,还真没有遇见这么合胃口的饭菜。本来还以为农家人都这样,熟悉之后才发现林理就是个奇人。每天的生活不仅充实处处都有惊喜,以至于伤好之后他都不想离开了。
而今天来的人更让他觉得林理不一般,一直学政的他对商人实在是不太感冒。但听了两人的言论才发现,商场也有这么复杂的厉害关系,简直不比官场差。
天气炎热,接近黄昏的时候,齐天伦扛着锄头跟在林理后面,准备去给玉米除下草。中午他左思右想还是有些问题想不明白,京城那边催好几次了,这两天他就得离开。所以主动问道“林哥下个月就是三年一次的院试了,你不准备去考吗?”对于林理这样的人才他不介意帮他打点一下。
林理有些诧异到也在预料之中,看来少年的身份指定不低。“为什么要做官?”齐天伦一下楞住了,本来他想说做官可以出人头地富贵荣华。可对着林理他实在是说不出来,相比较京城压抑的环境,现在这样的生活简直如仙境一般。
“其实我更想做商人。”林理的语气更像是自言自语,说实话虽然为自己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但以前的经历想法并不能完全摒除。本来有了爱人孩子就该很满足,但人就是这样,总觉得不够,有了家还要有事业才行。相比较科举,他更想做个大商人。
“商人?商人可是贱籍!”齐天伦惊呼出声,一直以来的教育实在让他无法理解。
“这也是我无法理解的地方,大到天子小到平民百姓,吃的用的哪一样能离得了商人。如果没有人去做商人,怎么能让东边的货物去向西边,怎么能让人们手中多余的东西变成自己需缺的东西?”
“林哥你说的很对,但是商人低价购入高价卖出,赚的都是百姓血汗钱,而且商人多奸诈,犯贱坐科基本都是商人。”齐天伦本来是想严厉告诉林理刚才的言论过于大胆,搞不好会引来灾祸。但这些天的接触他实在是想听听林理还会说什么。
“逐利这是商人的本性,但是朝廷可以出台政策,例如收税。虽然现在各个城区自己收税,但是不仅对商人不利对朝廷也不利。”
“这话如何说?”不能怪齐天伦不解,从太祖建国开始甚至从前朝都是这么规定的,地方城主直接上税给朝廷不是更方便吗。
“地方城区自己收税是想收多少收多少,宽松的城区商业自然繁荣,税收重的地方就是一片惨淡。而城区自己收税完全可以自己控制想交多少交多少,甚至瞒报都行。朝廷根本无法清晰了解地区的发展状况。”
林理说到这里自嘲得笑了两声,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跟齐天伦说这么多做什么,而且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你就当听听,当权者的思想不是我们能够琢磨的。”渐渐听出门道的齐天伦怎么可能放过林理,其实看了那么多的史书,结合林理这么一说,他甚至怀疑不是商人做的事情低贱,该不会是当权者害怕商人做大,而直接打压吧。这种大逆不道的思想一旦扎根是除也除不去。
面对如此通透的少年,林理想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就破罐破摔把前人几千年的智慧都讲了讲。
齐天伦是听得两眼发亮,听了林理的话,仿佛就像清风吹散迷雾一样,很多以前觉得有疑惑的地方都清晰起来。
他等不及想回到京城大刀阔斧一番,但很快一盆冷水当头降下。他不是掌权者,看来要改变以前的计划。想到这次刺杀他的人,冷漠的少年一下变得阴郁起来。
林理不知道少年激动什么,又不是皇帝,能做出什么改变?就算是皇帝,哪次改革不需要经历血雨腥风。怎么可能动动嘴就有成效?
“大哥,天伦哥!”林理一抬头就见林南正从河对面往这边跑。四亩地的玉米没有多少草,私塾都下学了林理也不打算在干。
跑过来的林南一下挂到了齐天伦的胳膊上,“天伦哥,你昨天教我的那段话今天夫子考我了,说我理解的很透彻。这是第一次夫子夸我,谢谢你啊天伦哥。”
齐天伦抬起手摸了摸林南的头,“不用谢,有不懂的尽管问我!”说完再次摸了摸林南的头,这感觉实在是太新鲜,如果他的弟弟们都这么活波可爱就好了。
被晾在一边的林理有些落寞,如果林南是个哥儿的话他都怀疑是不是要被勾搭走了。这才多久天天天伦哥长哥短的,都快看不见他这个亲大哥了。揉了揉走在自己旁边林直的头,还是他家的林直最乖最贴心。
“大哥,夫子说今年我可以下场试试。”两个孩子的学业林理还是很关心的,林南太跳脱夫子不怎么喜欢,而林直简直就是三好学生。但才几个月的时间,就算林直再好学能学到多少。林理有些担心,不过也不能打消孩子的积极性。
“有把握吗?”林理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夫子说可以试试。”其实夫子的原话是他考个童生完全没有问题,但林直想到大哥考了两次才中童生,不敢说出口怕大哥伤心。
如果林理知道林直心中所想的话,他一定会让林直屁股开花,顺便附带一句,喂少年你脑补过头了!
☆、第65章
齐天伦本来打算再拖两天走,可听了林理的一番话,才发现自己可以为这个国家做得很多。他现在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林理他的真实身份,如果能将林理请去当他的教父就好了。
但少年知道这不可能,他看得出来林理志不在此。何况在林家待的这些天是他有记忆以来最轻松最快乐的日子,他实在不忍心将这一方乐土拉入权利的阵营。
想来想去他提笔写了一封感谢信,将属下准备的银票压在下面,也是他前天无意中听到林理说缺钱花。留恋的看了一眼住过的房间,在夜色掩映下随属下离去。
大清早就听到林南嗷嗷的声音,起身后才知道齐天伦离开了。林理早就猜到齐天伦身份不一般,千两面额的银票一出手就是五张。来这边奋斗一年了,最大面额也只见过一百两。不过不论是什么身份都跟他没有关系,有了这五千两说不定能完成他儿时的梦想。
五千两实在是太多,真用的话总有些不安心,可信上除了感谢之词外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以及联络方式。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实现梦想也可以慢慢来,最后他还是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动这笔钱。
齐天伦本就是冷漠少话的人,除了刚开始林南叨叨几句,渐渐的也就无人提起了。
县试比院试提前了半个多月,林直要去考县试,算算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有前主的记忆林理准备起来倒也不慌张。县试还好只考一天,准备中午一顿就行。而且只要年满十岁交500文就可以参考,不需要去疏通打理关系。
这天是他和魏征宇约定去作坊的日子。嘱咐林琳照顾好小英,他带着李弦和壮壮准备顺道看看爹爹和爹么。林琳现在大了不好再带过去,主要是在他离开的两月七叔么的侄子又来纠缠了几次。他回来听李弦提过就想去教训那人。前去一打听才发现,七叔么的侄子染上了赌瘾输的倾家荡产不算,还被人打断了双腿,没钱及时治现在只能躺在床上,院试是不用想了。哪有那么巧的事儿,算算时间正是王志楠回来后发生的,虽然做的很合他心意但他也不会松口,再考察两年再说。
从远处看去,作坊还是老样子。进了大门之后就传来了咚咚的重击声。房架下面摆着一篮一篮的橄榄。
“贺言,你这行色匆匆的要去哪?”贺言回头一看见是林理,“林理,你可算回来了。东家来了咱们一块过去吧!”
林理没想到魏征宇比自己来的还早,三人一起去看了离心机。他没有想到就这么随口一说的东西,贺言几个月就琢磨出来了。看到迅速旋转的大圆盘,周边孔洞分离出黄绿色的油脂。
“贺言你太厉害了!”贺言听到林理如此直白的夸奖,高兴的同时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和我说我这辈子都想不到这些。”
魏征宇看见两人侃侃而谈完全不记得还有他这个人的时候,忍不住泼冷水道:“离心机出的油确实比之前的好很多,出油率也高很多。但就这一个机器光滑轮和链条就得五个铁匠两个月的时间打磨,尤其这上面的圆盘,是用坚硬的白石磨出来的,这么大块的白石整个大周国也不出几块。”
林理本来还以为圆盘是铁做的,现在细细看来,所谓的白石不就是铂金吗?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魏哥,为什么不直接用铁盘?”林理记得离心机全部是用铁做的。对于用什么材料,制造者贺言最有发言权,于是接过话头“铁盘容易生锈,金银又太软。试了几种就白石最合适,尤其现在这个速度白石分离出的油最多。”
还金盘银盘,这么大需要多少金银?要不要这么有研究精神啊!难怪别人说天才的世界不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林理不由在心中咋舌。
“那一天能出多少油?”魏征宇比了个十。林理的心境如做过山车般一下跌到了谷底,这是开玩笑吗?如此造价不斐的机器一天才出十斤油。那造来有什么用?
看完作坊之后,林理一直在想如何改进离心机。直到魏征宇叫他,他才回过神来。原来他跟着魏征宇来到了会客厅,贺言上工去了。
“想什么呢?这么直愣愣的。”林理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魏哥这离心机太不中用了!”
“物以稀为贵,就算是能造我也不会生产太多。最重要的是贺言说他明白你说的搅拌机怎么制作了,到时候我们制造的油就能销往大江南北。”
听了魏征宇的话,林理觉得自己果然不是做生意的料,想想他以前的世界,什么商品不都分三六九等吗?越是稀少越值钱,如果制出的橄榄油都一个样,还怎么分出层次和品味。
“听说你买了座山,钱还够吗?”林理没有想到魏征宇如此细心,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当时收益本来就说一年结一次,何况他完全是甩手掌柜。
魏征宇看林理那纠结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林弟你和我之间那么见怪干嘛,这半年的利润我前几天算了一下,有两万多两。可这一段置办店铺投入不少。”短短时间扩张到京城,投入能少吗?林理直接打断魏征宇的话,“魏哥现在生意正在起步阶段,投入肯定会很大。本来说好的年末结,还是你的生意重要,我那茶山秋天就能出一茬新茶!”
“谢谢林弟,这五百两你先拿着,等哥哥我周转开了再给你结。”林理说什么也不想拿这钱,毕竟刚兴起的生意肯定需要大量的流动资金。
☆、第66章
林理最终也没能推脱掉魏征宇的好意。有了五百两确实能做好多事情。还有两天林直就要考试。之前笔墨都买的是比较便宜的,乡下孩子用的都是最次的,为了让两个弟弟合群,他都比着林东家胜子买的。
来到镇上,挑了上好的墨块,同型号的毛笔买了好几支。都是受以前考试的影响,东西准备充分心里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