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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死也要OOC[快穿]-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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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意抬起眼看他,半晌后,喊了他的名字:“……缘哥哥。”
  这一刹那,谢缘的心却猛地一跳——眼前人与三年前的小豆丁重叠,属于少年人身体的陌生触感沿着手臂上来,好像一抬头,当年在雪地里捡的那个小家伙就跨过了青葱岁月,长成了半个大人。温暖、柔软,带着皂荚的香气,这种气息在这一瞬间把他吞没了,连带着整个人都被心脏莫名的悸动提起,难以动弹。
  谢缘没有说话,桑意很快地从他的怀抱中脱离,跟在他身后,放轻声音给他讲这些天来谢家家中的要事杂事,两个人都步履如风,分明是三年后刚刚重逢,他们两人却完全合拍,从想法到手段,桑意表现除了完全的顺从与扶持。连带着之前的那一大串动作,看起来甚至像是密谋好的,之前紧张压抑的氛围仿佛只是为了做给别人看。
  直到下午,谢缘忙完一堆焦头烂额的事之后,终于有时间停下来,对桑意说了一句:“你长高了。”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桑意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于是弯起眼睛。
  他们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有些陌生,晚间,两个人进了同一间房——谢缘以前在的时候,桑意和他一起住在这里,谢缘走后,桑意没觉得哪里不对,仍旧住在这里。对于现下这种突发情况,桑意提前做好了准备——他搬了一个小凉榻过来,就放在屏风后面,这样既可以伺候谢缘的生活起居,彼此也不会尴尬。
  第一天夜里相安无事,他们都很累了,沾床就倒,话依然没能说上几句。
  随后几天,少帝夺情的奏折下来,引来了更多人马上门拜访,有的不怀好意,有的虎视眈眈、两个人都对这种情况有所准备,倒也应付得过来,只是应酬时免不了要喝上几杯。桑意酒量非常浅,喝了几口之后就醉了,面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他镇定地尾随谢缘进了房间,镇定地服饰谢缘洗漱沐浴,而后自己忘了如今应该要睡他搬来的小凉榻,跟在谢缘后面就滚上了床。
  这个小东西眼睛闭上,直接睡沉了过去。
  谢缘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地给他盖好了被子。如今府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以前不在乎规矩,如今更不会在乎。长高又长大了的桑意让他看一眼没看习惯,第二眼,第三眼,才又成了他小时候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小弟弟。半夜时,桑意睡到一半,和小时候一样滚进了他怀里,谢缘不以为意,伸手搂住他的背,亦接着睡了。
  然而他却做了一个梦,梦里也是这样和一个人搂着,搂着搂着衣裳就不见了,身上热得几乎要烧起来。他身下是少年人温软的身体,那双清透的眸子此刻也被□□沾染,显出隐红,几乎令人无法自拔。细碎温软的声音从他耳畔传来,仍然是尾音压着,带出吴侬软语的甜美来,那是三个字——
  “缘哥哥。”
  谢缘睁开眼,发觉自己身下已是一片湿黏。
  这种小毛孩才会有的尴尬事他好些年没有出现过了。他揉揉太阳穴,意识还有些浮沉,却听见耳边又是一声:“缘哥哥。”
  这次是真的。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床——或者半夜发现自己睡错了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跑了回去。谢缘起身披上外袍,看了他一眼。
  桑意以为他有什么事要吩咐,乖乖等着,然而左等右等没等到,谢缘以往对他的昵称忽而说不出口了,半晌后,他低低地出声了,没叫他做什么事,只是回家以来,头一次叫了叫他。
  他道:“小桑。”


第86章 。冷酷城主俏军师
  叫的是小桑而非小意; 这和从前的分别很明显,带了点公事公办的意思在里面。桑意思索道,如今他们身份有别; 他以后是真真正正地要跟在谢缘面前做事了; 须得弄清楚主仆之别; 这是理所应当的。
  那么; 是不是“缘哥哥”这三个字; 往后也不能叫了呢?
  桑意楞了一下; 自己琢磨了片刻; 想了一下自己该有的称呼,而后试探着道:“城……主?”
  谢缘自己明显也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桑意又等了半天,照旧没有等来他说话。他便理所当然地将谢缘的异常归为“没睡好”,也当他认可了这两个字的新叫法。他们这几天连轴转,场场都要喝酒; 每每到深夜才有休息的时间; 这种熬法换了谁都受不了,而如今这样的生活还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
  桑意有点心虚,他半夜酒醒了; 自个儿睁开眼时发觉躺在谢缘怀里; 搂着人家的腰不放; 腿也胡乱压着谢缘的腿; 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别说现在; 就是小时候他也没这么黏糊过,他吓得赶紧溜下床滚回了自己的小凉榻。好在谢缘好像也喝高了不记得,没有提这回事,桑意便端了水盆和柳枝刷、揩齿粉等东西服侍他洗漱,脸不红心不跳。
  谢缘也没说什么。气氛有些古怪,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不让对方发觉自己的异常,只剩下银盆里水花晃荡的声音。
  洗漱完毕后,谢缘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今天早上有什么安排吗?”
  桑意立正站好,认真回答道:“您的五舅,也就是前江浙总兵齐大人要上门拜访,应当是交接江浙军务来的。”
  谢缘想了想:“我几年不曾见过他了,听说他这几年跟了父亲过来,在带江陵的人马?你认得他吗?”
  桑意沉默片刻,磨了磨牙:“……嗯。我当初刚到屏山营的时候,齐大人刚好在练兵带新兵,我是从他手里升上去的。
  谢缘瞅着他,忽而笑了,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被训惨了?”
  这个动作很亲昵,但是又很自然,他们两人间三年多都不曾这样做过了,谢缘摸完后在他乌黑柔软的头发上停留了一会儿,好像不舍得放开一样。桑意刚刚的谨慎也被他这样亲近示好的动作消解不少。桑意没出声,谢缘的手放下来,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是一种保护和引领的姿态,带着他出门往府内书房走。
  边走,谢缘边淡淡说道:“我当初也是他手下的兵,刚进军营时,他说我生得太白,是容易招惹姑娘的小白脸,没有男子气概,让我在泥地里滚了一个多月,非在太阳底下晒脱一层皮才算完,别人每五天值夜一次,我三天值一次,他会站在我身边盯着我,站姿稍有不对便劈头盖脸地骂,让我绕着营地跑圈。”
  桑意悄悄抬起眼睛瞥他。
  谢缘是无论如何都跟娘娘腔不搭边的,少年时,他的肌肤白皙大约遗传他那未曾谋面的母亲,整个江陵的贵公子加起来都不比他一人的容貌好,现下他轮廓比原来更深了,肤色也稍稍深了一些,是在军中历练的缘故,看起来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模样,高挺的身姿下隐藏着深厚的力量与韧性。桑意看了看自己,虽然条已经抽起来了,终日练习刀法和格斗成就了他如今紧致有力的肌体,但怎么看也是少年人模样,不比谢缘高,不比谢缘强壮,连肤色也没能像谢缘那样晒得黑一点,实在是让人自惭形秽。
  桑意憋了一会儿,也学着他的腔调淡淡道:“那看来这位齐大人教训学生的方式也是一样的,尤其看不得新兵长得白,当初我也……在太阳下被放去泥地里滚了一个多月,可是还是没晒黑,他就又放我滚了一个多月。最后他请我喝了一次茶,先是问我哪里人,然后又说我的皮相好像是天生的,也改不过来,说是很对不起我,隔天就把我派去值夜,也是要站在我旁边盯着,蚊子叮了抓个痒,也要被罚围着营地跑十五圈。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跑累了就能心无旁骛不怕蚊子咬,回去后就可以好好睡觉了。”
  “这么欺负你?”谢缘挑起眉,心疼之余又有些想笑,“有没有报复回去?”
  桑意老实回答:“没有。”
  谢缘唇角勾了勾,又抬起手往他脑门上一敲:“那你还差几分我的真传。若是我在那儿,当时就抓几百只蚊子,夜里放去他房中。”
  桑意:“唔。”
  谢缘接着笑:“现在也不晚,齐大人过会儿就会在客堂坐着,我帮你欺负回去,好不好?”
  桑意正色道:“缘……城主请自重。他是您的舅舅,站在我们这边的,这回主上去世,江浙那一带咱们家的兵马是这位大人在帮忙操持,很是尽心。江浙兵营中多纨绔子弟,纨绔中多不爱走动,不会出来受烈日灼心之苦,自然肤色白,大人或许是因了这一点,也想让我们摆脱原来身份的束缚,好好地在军中做事。我,我的话……也,不能全算在齐大人头上。他是为谢家好。”
  谢缘听着听着,似乎有些走神,片刻后,他不知为何轻轻叹了口气:“若你在小时候,是会缠着我,让我在给他的糕点中掺芥末的。”
  桑意:“……”
  桑意稍稍放慢脚步,怔愣了一瞬,而后继续一声不吭地往前走去。谢缘在怀念过去的他,故而他不再叫他小意,不再是之前对他百般宠爱的兄长,而是他今后要侍奉一生的家主、军中的顶头长官。
  他也的确应当早日习惯叫谢缘“城主”。
  这些事其实早已想清楚,早在他听见他师父与谢月那番对话之前就想了明白——他是作为谢家的一把刀来培养的,未来交由谢缘出鞘,他童年时以为的自己将来的一生是错误的:他以为他能够通过努力念书与他并肩,从始至终当他身边那个乖巧的小弟弟,而世事浮沉,以前也从未有人告诉过他,江陵城主只能独挡一面,身边不需要任何人陪伴,因为那个位置是独一无二的。他只是他的一个书童,纵然谢缘再宠爱自己,他都没有资格与他站在同一片天地下前行。
  而他在他师父那里找到了新的生存方式——一个女人,无父无母,无所依靠,残酷的训练和血腥的厮杀、终年潜伏的暗线任务不曾摧毁她,也许带走了她生命中某些珍贵的东西,比如爱情,比如纯粹;但她如今完全自由了。谢月死后,她从掌军使的身份退位,拿出一点积蓄开一家酒楼,自己闲来看人夜夜笙歌,自在地一个人住,自在地活,透过她,桑意能看见自己未来的模样:成为和她一样的,谢家最锋利的那把刀,他可以以这种方式与谢缘并肩,而后安静地落幕。
  那是他能想象的最好的人生。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那个在黑暗中摸索、被当成一把刀培养的少年已经知道了自己成为别人手中武器的未来,并将自己钉死在这里。只是现实偶尔比想象来得不同一些,现实让人滋生懒惰与懈怠,有时他也会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只不过那是后面的事了。
  这天下午,谢缘送走他的舅舅,婉拒了对方一起吃饭的邀请。他如今在戴孝,全家上下跟着吃青菜豆腐,清汤寡水,人人脸上都带着菜色。但这个惯例在少帝夺情的奏折下来后第二天就被打破了,轮番轰炸的宴席上,酒肉都不能不碰,谢缘虽不喜欢成天豆腐青菜的日子,也不喜欢成日泡在饭局中,这几天吃得他不住反胃,更是闻见酒味儿就想吐。最近谢家忙成一团,老厨子回老家抱孙子了,新的人又还没招过来,主府冷清,就剩那些个爷们的姨太太房中还开着小灶。
  桑意规规矩矩地问:“您晚膳想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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